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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記仇小本本已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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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記仇小本本已上線。

亭溪沒再去看林敘陽臉上表情,咬碎了棒棒糖,往教學樓走。

林敘陽回過神來,小跑步追了上來。

“高三換了新的教學樓,我帶你去吧。”

“謝謝,同學你人真好。”

亭溪給人發好人卡的時候,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高三在二樓拐角,隔著一條走廊就是教師辦公室。

林敘陽把亭溪領到門口,指了指頭頂:“我是文科一班的,就在你們班樓上,我看咱倆也挺投緣,以後要是有什麽事,隨時來找我。”

“謝謝,同學你人真好。”

這句話,林敘陽幾分鐘前好像聽過。

但亭溪的表情太過誠懇,他倒也沒細想,擺擺手就上樓了。

亭溪對著消防栓反光的地方整理好衣服,才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進。”

亭溪推門進去。

撲面而來的冷氣讓他心裏的煩躁稍微降下來不少。

早讀已經開始,辦公室裏只有一位帶著眼鏡的中年女性。

亭溪低著頭快步走了過去,滿臉歉意:“對不起林老師,我遲到了。”

林靜最不喜歡人遲到。

但亭溪家裏剛剛出了這麽大的事,也算是情有可原,再加上他一貫乖巧懂事,從不惹禍,林靜也願意多給他幾分耐心。

“下次記著就行。我聽說了你家裏的事,雖然令人難過,但現在畢竟是高三關鍵時期,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調整心情,盡快跟上我們班的進度。”

“林老師,我一定會努力的。”

林靜露出了到現在為止第一個笑容:“行,那就先這樣,剛好,今天要換座位,估計都已經換完了。”

周末的時候,林靜已經把座位表發在了群裏。

亭溪也是在群裏才知道,自己被分到和周霽做了同桌。

他突然想起來,上一世,在分配好座位後,班裏一個平時十分文靜的女生私下找過他,說她那個位置有點反光,自己又散光十分嚴重,所以想和他換一個位置。

亭溪猜想,這個女生應該是喜歡周霽。

他那時沒所謂,也就同意了。

又怕女生抹不開面子,自己主動找了林靜,說了換位置的事。

消息是前天發的,林靜沒回。

亭溪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猶豫的時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教室。

周一是語文早讀。

語文老師是個個子不高,身材有些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他正在抽查背書,看見林靜,放下書走了過來。

“亭溪,你可終於回來了。”語文老師笑起來,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性格十分好,就連明明不太喜歡語文的亭溪,也很喜歡這位老師。

“胡老師,您最近就別抽我背書了,以後我再補。”

“你小子,就知道哄我,我的語文作業你從來不做。”

兩人正寒暄著,教室裏就因為亭溪回來的事,熱烈討論了起來。

林靜皺著眉拍門:“安靜!”

教室裏又立馬變得鴉雀無聲。

“亭溪,你就坐那吧。”林靜指了指教室裏唯一一個空位,“雖然是最後一排,但你個子高,應該不近視吧?”

亭溪搖了搖頭:“不近視的,林老師。”

“行,那你去吧,有什麽問題隨時來找我,其他人還不趕緊背書!都當時間還多得很是吧?高三了!最後一年了!還不抓點緊,別等考完了再來跟我哭。”

亭溪在一片沈默中走到了最後一排。

他剛坐下,林靜在一片讀書聲中折返了回來。

“我突然想起來,你之前說想換位置……”

亭溪的心莫名一緊。

他下意識去看同桌的表情——

沒表情,沒變化。

就跟沒聽見似的。

亭溪放下書包,擡起頭,還是做出了和前世相反的決定:“林老師,我還是不換了。”

林靜卻松了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你缺的這些課,正好讓周霽給你補補,有不懂的就問他。”

兩年了,周霽一直都沒同桌。

別人都以為,是林靜故意不給他安排,為的是不耽誤他學習,但其實,是周霽自己不願有同桌。

這次排座位,林靜是在電腦上隨機分配的,分的時候忘了把周霽排出去,給他安排了個同桌。

意外的是,這次他沒來找自己。

但是,他的同桌亭溪,給她發了消息。

有那麽一瞬間,林靜覺得這倆小子是在故意玩她這個四十歲的中年人。

林靜還是十分希望周霽能有個同桌,也就沒回亭溪的消息,想著等他回來再好好商量一下。

還好,結局令人滿意。

林靜一走,班裏又重新熱鬧了起來。

語文老師是個沒什麽脾氣的,樂呵呵地繼續抽背。

亭溪剛從書包裏把教材拿出來,前桌就迫不及待轉身:“三年了,三年了!周霽你終於有同桌了!亭溪,還是你牛逼!之前他們一直在打賭,到底誰能拿下周霽這朵高嶺之花,沒想到竟然是你啊!”

前桌名叫沈飛飛,也算是亭溪為數不多有點印象的。

十分話癆,且愛湊熱鬧。

對於他口中說的打賭一事,亭溪完全不知情。

甚至,他都不清楚周霽一直沒同桌的事。

現在想來,還真是奇妙的很。

明明是一個班的,怎麽好像根本不熟。

但,“高嶺之花”這個稱呼……倒是還蠻貼切的。

亭溪只瞥了一眼,就匆匆收回視線,生怕被人發現了。

而他也沒看到,他的高冷同桌記的筆記,早在幾行之前就已經亂了。

“對了亭溪,待會兒你記得去教務處拿資料,這學期發了老多了,老林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怕弄丟了,就沒拿你的。”

“嗯,知道了,謝了。”

亭溪聽完這句話,轉而就拋到了腦後。

解決完林靜那邊,他還有一個人需要解釋。

坐他斜對面的女生,從他一進來就開始盯著他。

亭溪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亂劃,正想著該怎麽說,女生倒是先給他發了消息。

【沒事,你別放在心上,想和周霽做同桌,人之常情。】

雖然女生非常通情達理,但亭溪總覺得這話不太對。

想了想,他還是回了過去:【那你怎麽辦?你不是喜歡周霽?】

【?誰在外亂傳老娘八卦?】

亭溪沒想到自己竟然猜錯了,忙回道:【不好意思,是我亂想了。】

女生又回他:【其實我是為了打賭的那份錢,我壓了我自己,如果你想補償我的話,中午請我喝奶茶吧。】

【沒問題!】

女生在手機上和他聊天時,語氣十分生動活潑,和平日裏見到的文靜的她,完全不一樣。

此事就這麽塵埃落定。

他成了周霽的同桌。

很快早讀課下課。

亭溪平常在班裏人緣不錯,也紛紛過來安慰,但他們只知道他家裏出了事,至於到底怎麽了,無人知曉。

亭溪對安慰他的同學,一一表示感謝。

但自始至終,沒一個人打聽到具體發生了什麽。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傳的,傳著傳著,就成了去世的是亭溪的父親。

一整個上午,亭溪都昏昏沈沈的,渾身都提不起勁,除了中途去了趟衛生間,幾乎都沒離開過座位,一下課就趴倒在書桌上。

沈飛飛本想找他說說話,一回頭卻只看到了他頭頂的發旋,壓著聲音和他旁邊的人說:“周霽,他沒事吧?”

周霽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知道。”

“嘖,人都是你同桌了,能不能別這麽冷漠?作為心理委員,我可得好好說說你了……”

“噗嗤。”

這句話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戳中的亭溪的笑點。

沈飛飛把腦袋湊過來,關心道:“亭溪,你沒事吧?”

亭溪萎靡的精神少為了好了點,他撐著下巴,笑瞇著眼問他:“飛飛,你說是心理委員官更大,還是班長官更大?”

“那當然是——”沈飛飛緊急剎車,眼珠子滴溜轉了一圈,立馬改了口:“那當然是班長官更大,周霽,你說是不是?”

“可惜,”亭溪腦袋往旁邊偏了點,“班長沒咱們的心理委員會關心人啊,飛飛,我看好你,在下次選舉的時候,幹掉他。”

說完,他還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雖然都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但沈飛飛還是十分受用,豎起拇指表示讚同:“等我上位了,我就封你為我的左膀右臂,到時候咱倆一起奴役他。”

“很可惜,你已經沒機會了,高三不換班長了喲。”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插進來。

沈飛飛臉色立馬就變了:“林敘陽你怎麽又來了?”

林敘陽攤手,表示無辜:“什麽叫‘又’?我可是第一次來你們班。”

沈飛飛懟又懟不過他,最後只能無能狂怒:“反正我煩你的很。”

“我的榮幸。”

“啊啊啊!林敘陽你死定了!我以後一定要狠狠報覆你!”沈飛飛嘴上說著狠話,實際上只敢亂拳捶死空氣。

林敘陽目光越過亭溪,落在一言不發,沈默刷題的周霽身上,道:“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中午一塊吃個飯,學生會散夥飯。”

“嗯,知道了。”

臨走時,林敘陽忽然伸手搭在亭溪的椅子上,彎下腰:“借用你同桌一下,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亭溪對陌生人的靠近非常敏感,身體比意識更快一步做出了反應,轉身,後退,幾乎是撞進了旁邊那人的懷裏。

青檸味瞬間裹了上來。

整個世界仿佛安靜了一瞬。

不怎麽規律的心跳聲,隔著薄薄的校服襯衫從溫熱的胸膛裏傳來。

“還不起來?”頭頂上方,熟悉的聲音低沈地壓了下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亭溪觸電般猛地站起來,力道之大差點帶翻自己的凳子。

這動靜直接讓班裏所有人都回過頭來,看向這個角落。

沈飛飛有些嫌棄地睨了林敘陽一眼:“你說你是不是有點毛病?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知道不?瞅瞅我們可憐的亭溪,呆毛都被嚇得站起來了。”

亭溪:“???”

他連忙對著玻璃窗的反光,整理自己的頭發,哪有呆毛,沈飛飛純瞎說。

就在亭溪放下心準備坐回去時,視線隨意一掃,竟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雙幽黑的眸子裏。

幾乎同時,那雙眼睛,倏地移開了焦點。

仿佛剛剛只是亭溪的錯覺。

亭溪心裏那股奇怪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你……”

亭溪才剛開了個頭,上課鈴聲就響了。

林敘陽給周霽拋了個無人在意的媚眼:“中午等你。”

沈飛飛朝他豎起了中指,目送他離開。

周霽掀起眼皮,看著他:“什麽?”

被這麽一打岔,亭溪竟也忘了自己剛剛想問什麽,摸了摸鼻尖:“我剛剛是不是撞到你下巴了?”

仔細看,周霽的下巴確實有一抹不太明顯的紅。

“嗯,要道歉嗎?”

亭溪:“……行吧,那我跟你道個歉,不好意思啊。”

周霽收回視線,拿出下節課要講的卷子,不帶一絲起伏的聲音傳來:“不接受。”

亭溪屁股剛坐回椅子上,差點又被他這句話給嚇得摔在了地上。

周霽頭也沒擡,繼續說:“我不如心理委員會關心人。”

亭溪啞然:“……啊。”

接著又忍不住笑出了聲:“班長,你有點小心眼啊。”

周霽的筆頓了一瞬,又從桌肚裏掏出一本筆記。

“幹什麽?”亭溪問。

“你說我小心眼。”周霽翻開筆記本,“罪名再加一條。”

“別!”亭溪直接上手,握住了他的筆,彎了彎眼睛,“我剛剛說錯話了,這樣,中午……明天中午請你吃飯。”

“好。”周霽回答得幹脆。

亭溪莫名有種被人下套了的感覺。

不過,這般鮮活的周霽,倒是和記憶裏那個沈默,冷漠的人,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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