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關燈
第118章

展覽季悄無聲息的滑向末尾,唐蘇天天捧著一堆邀請函,送到魏舒榆的辦公室,讓她挑想去哪個。

魏舒榆讓她把邀請函放著,她會仔細看看,等看過之後,再給她答覆。

“真的嗎?真的會看嗎?你不會等我一走,就隨機從裏面抽兩封吧?”

唐蘇站著不肯走,眼裏閃著不相信的光,跟她說:

“最後這兩周的展覽都很重要,雖然去哪個是沒有差別,但是……”

“唐總,我確實是不管這些事,但也沒到要隨機抽選的地步,”魏舒榆臉上浮起一個笑,“你現在是不是有點草木皆兵了?”

“嗯,”唐蘇大方的點頭,“好不容易抓回來,總不能讓你又跑了,你是主創,這個季度都沒露面,你知道他們有多少疑問嗎?”

“知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嗎?”魏舒榆淡淡的說,“沒事的,我知道輕重緩急。”

她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裏面扯出兩本宣傳冊,推到唐蘇面前,笑道:“比起琢磨我準備去哪個展,不如先幫我把這個給公關部。”

唐蘇將冊子拿起來,隨意翻了翻,內頁華服珠寶,閃瞎人眼,好幾個位置折了角,做好了標記。

“這是?”唐蘇問。

“展覽上要穿的裙子,”魏舒榆說,“去吧,借不到裙子我不去。”

唐蘇倒抽一口涼氣:“要是實在借不到,讓靳總給你買吧?”

“買來的哪有借來的好看,”魏舒榆搖搖頭,“努力一下,誰能穿上當季最新的裙子誰就贏了,主創的裙子,公司實力的象征。”

唐蘇點點頭,時尚圈的路數,她不是不懂,只是魏舒榆圈出來的那幾款,實在是有點困難。

等唐蘇出了辦公室,魏舒榆便將邀請函碼成一摞,開始一封封的翻看,先把名聲不好的扔掉,再將邀請函分成幾個級別,從優先級最高的那一疊開始看。

正當她看得入迷,靳意竹的電話打過來了。

“怎麽了?”魏舒榆接起來,漫不經心的問,“現在是上班時間。”

“嗯,所以我們只談公事?”

靳意竹的聲音裏帶著笑,聽起來心情很好。

“可惜啊,我們家族企業不分公事私事。”

“……”

魏舒榆將手裏的邀請函放下,去看手機屏幕裏那張意氣風發的臉,問:

“有好消息要告訴我?”

“怎麽停下了?繼續做啊,”靳意竹托著下巴,認真的看著她,“你剛剛的樣子很好看。”

“……請你不要說這麽有歧義的話,”魏舒榆小聲說,“我只是在看邀請函而已。”

“很有歧義嗎?”靳意竹笑得更壞心眼一點,“魏舒榆,你在想什麽啊?”

“你到底要說什麽?”

“誒誒,不關不關,”靳意竹見好就收,直白的說,“警署今天把我爸抓了,四十八小時後準備提訊,我把我媽關起來了,她保釋不了他。”

魏舒榆恍惚了一瞬,平時,靳意竹說起這兩個人,一向是說靳盛華和何婉若,但形勢逆轉,他們真的被她捏在了手裏時,她反而神色輕松,叫著他們爸媽,語氣與嘲笑無異,連敘述都變得粗魯。

仿佛在這樣的敘述中,言語會化作利刃,撕開他們的血肉,要他們正視她的傷口。

“恭喜你,”魏舒榆聲音很輕,表情卻認真,“靳意竹,恭喜你。”

“謝謝你。”

靳意竹難得跟她道謝,不是客套,更不代表疏離。

三年以來,和魏舒榆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如同看不見的鎖鏈,將她留在了這個世界上,她是真心在感謝魏舒榆,與溫柔的愛意混雜在一起,註視著魏舒榆,仿佛要透過時間和空間,與她在每一秒空隙中擁抱。

“魏舒榆,謝謝你。”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做不到這一切,我看不清自己的心,不明白自己的欲.望。

我無法正視我失去的,對世界抱持虛假的幻想,我沈溺於幕間的糖果,不去看舞臺上究竟有什麽。

任由華服美酒麻痹的感官裏,靳意竹以為自己什麽也不想要,但沒有辦法不去看雨霧裏的那雙眼睛。

想要留住這雙眼睛,她需要付出什麽?魏舒榆要的不是錢,不是名,她什麽都不想要,在清淡的霧氣之間,她除了將心袒露在她的面前,還能用什麽留住她?

現在,她得到想要的一切,盛名在外,但她只想墜入那片霧氣,牽住魏舒榆的手。

“他留在獅心的人,這段時間已經被我清走了,現在公司裏幹凈了很多。”

靳意竹三言兩語,說完公司的事。

靳盛華被扣押,證據確鑿,後續的提訊和審議不過是順著流程走,以他對靳意竹和何天和做出的事,後半生大概只能在監獄裏度過,加之何婉若的離婚程序已經走完,被女兒送進監獄後,他會成為真正的孤家寡人。

“董事會裏支持他的那幾個人,一貫會見風使舵,之後有機會,我再把他們清走,世界就清凈了。”

魏舒榆靜靜的聽著,等她說完,跟她聊幾句展覽的事情,終於忍不住問:“昨天去覆查了嗎?醫生怎麽說?”

“去了啊,”靳意竹的唇角又勾起來,笑意藏都藏不住,“怎麽,不是說不聊私事嗎?”

“可是你聽起來好忙,我怕對你恢覆不好。”

魏舒榆的聲音小下去,顯出一點底氣不足。

“我很擔心你。”

“明明就這麽關心我,還說什麽上班時間,”靳意竹的聲音軟下去,“放心啦,我有定期去覆查,結果都不錯,如果有問題,我會跟你說的,我不是那種會一個人默默哭的類型。”

“這話聽起來好奇怪,”魏舒榆說,“誰默默哭了?”

“你啊,”靳意竹溫柔的笑笑,“你就是那種類型。”

魏舒榆不說話了,事實如此,她沒法反駁,但也不願意承認,只好裝作沒聽見。

“對了,你打算去哪幾場展覽,現在決定了麽?”

她不說話了,靳意竹便從善如流的換個話題,不會真正讓她為難。

“現在已經是最後一期了吧?”

“還沒定,剛剛你打過來的時候,我看的就是邀請函。”

說起工作,魏舒榆從那種微微的羞恥感裏將自己解放出來,從辦公桌上拿起那一疊邀請函,在靳意竹眼前晃了晃。

“你有什麽感興趣的麽?可以指定我去。”

她拿著邀請函,一張一張的在靳意竹面前過掉,間或介紹一兩句主辦方的背景和參展的作品。

靳意竹聽過五六份後,對她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魏舒榆停下來,對她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我沒有什麽必須要你去的,你可以挑你喜歡的去,”靳意竹溫聲說,“獅心在這方面沒什麽造詣,你是完全自由的,不需要參考我的意見,不過作為你的戀人,我希望你能告訴我最後你決定去哪一場。”

“原來不是老板在問我啊,”魏舒榆嘀咕一句,“我還是太有職業素養了。”

“不好意思啊,我沒什麽職業素養,喜歡在上班時間搞辦公室戀情。”

靳意竹笑了一聲,忽然朝著鏡頭湊過來,她今天大概是去開會了,妝容精致,發絲從臉頰旁垂落下來,更襯得那張臉艷光四射,叫人移不開眼睛。

“魏舒榆,你不會說我職權騷擾吧?”

“先談戀愛後進公司不構成職權騷擾,麻煩你收斂一下你的惡趣味。”

魏舒榆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說:

“而且我跟你是平級,要說也是唐蘇說我們結黨營私孤立她,影響公司平衡。”

“……什麽結黨營私我們是談戀愛!進了我們這妻妻店她還沒有一點心理準備嗎?我先說好我反對她加入我們,我是保守派我不搞開放式婚姻。”

靳意竹一疊聲說完,看見魏舒榆的笑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又被魏舒榆擺了一道。

“哇,你又耍我,魏舒榆,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隔著海我親不到你?”

“你親不親得到我跟我耍不耍你有關系嗎?”魏舒榆笑得更勾人一點,簡直稱得上是故意使壞了,“靳意竹,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如果我能親到你,現在你就會被我親得喘不過氣,然後從臉一直紅到耳垂,慢慢倒在我懷裏變得軟綿綿的……”

靳意竹壓低了聲音,幾乎是氣音的語調裏,尾音拖得有點長,劃出幾分暧.昧。

“沒關系嗎?變成這樣的話你還能耍我嗎?”

“我會換種方式耍你。”

魏舒榆下意識摸過空調遙控器,將室溫調低兩度。

她說得平淡,好似不為所動,耳後卻有點微微發燙,總覺得空調效果不夠好。

“你不是很清楚嗎?我也不是什麽純情派。”

“這話配上你那副冷冰冰的樣子真是殺傷力十足。”

靳意竹先避開了她的視線,瞥見魏舒榆有點得意的小表情,又覺得心跳再多一拍。

“魏舒榆。”

她叫一聲她的名字,很輕的聲音,卻無限繾綣纏.綿。

“我好想你。”

“嗯……我也很想你。”

魏舒榆托著下巴,朝她露出一個純情無辜的笑。

“掛了吧,晚上我再打給你。”

靳意竹的辦公室裏色調很冷,黑白相間的桌椅利落分明,像刻意隔絕情緒的界限。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風,吹過了角落裏的綠植,枝葉輕輕搖晃,在這冰冷的室內裏平添一絲細碎的柔意,像不小心洩露出的旖旎心思。

靳意竹咬住了下唇,問她:“有什麽事情,非得要晚上才能說?”

“不是想我了麽?”

魏舒榆微微後仰,陷入寬大轉椅,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指尖掠過唇角,愈發顯得笑意清純。

“可以說點成年人才能說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給點營養液,順便求個作者收藏~

這章還是有小紅包哦,會在下章更新的時候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