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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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靳意竹點了天燈,汪若靈更是不想服輸,立馬再次出價。

反正有人買單,這時候不過一把癮,什麽時候再過?場內陸續出了幾輪價,汪若靈舉牌的動作開始有了猶豫。

“爸,他們想幹什麽?”汪若靈壓低了聲音,“不會真要把這盞燈點爆吧?”

“你擔心靳意竹?”她爸笑呵呵的,一副彌勒佛模樣,“我看她心裏門清著呢,你玩夠了就停手,省得真跟她杠上。”

“她想做什麽?”汪若靈象征性的舉了一輪,收了號牌,“我是真覺得這條項鏈還不錯。”

“你仔細看看她旁邊的人,他們家最近請了一個人來做東京代理人,據說相當有背景,”她爸搖搖頭,顯然是別有想法,“你們小輩的事情,你們自己琢磨吧。”

“我只是想不通,姥姥為什麽對她格外不一樣……”

汪若靈臉上劃過一絲不解,朝那邊瞥過去一眼。

“我們家的董事會,她都不出席了,為什麽還跟著她們家摻和?”

“上一輩的事情,你還是別琢磨了,”她爸笑容苦澀,“你姥姥和她外婆關系匪淺,我們兩家的股份有交疊,你還是防著點她吧。”

“這我知道,”汪若靈點頭,“等會結束了,我去給她們賠個禮。”

汪若靈不再出價,場上人跟了幾輪,最後在一個不算離譜的價格上停住了。

晚宴先前有驗資,早就凍結了一部分額度作為拍賣款,自然不擔心賓客會棄拍。工作人員落了錘,很快,項鏈被裝在絲絨盒子裏送過來,遞到靳意竹手上。

他們一向很會看眼色,看得出來靳意竹拍下這條項鏈,就是要用來送人。

靳意竹打開盒子看了一眼,直接遞給魏舒榆,笑道:“送你了。”

“非要這麽耍酷嗎?”

魏舒榆擡眼,視線與她交匯,唇角的笑根本藏不住。

“你怎麽不幹脆現在給我戴上?”

“可以嗎?”靳意竹問,“我想給你戴上。”

她聲音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又像是怕聽見不想聽見的答案。

“當然可以。”

魏舒榆微微側身,撩起垂落的長發,露出白皙脖頸。

“請。”

她們坐的位置是中區,光線集中在前區,落在她們這裏的時候,只餘柔和微光,本就氣氛暧.昧。

更別說魏舒榆旁若無人,側身撩起長發,將單薄後背全數暴露在她的面前。

簡直就像是在說……我們關系匪淺。

靳意竹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剛剛點天燈的興奮還留在指尖,還是被眼前人的偏頭微笑蠱惑,她摘下魏舒榆的項鏈,任由它們落入絲絨首飾盒,掉入手包。

藍寶石質地清冷,在靳意竹的指尖,仿佛托著一滴水。

她將這滴水送上魏舒榆的脖頸,明目張膽的註視著她:“很適合你。”

“漂亮嗎?”

魏舒榆的手向上,按住自己的鎖骨。

“只是合適嗎?”

拍賣環節過半,加上她們拍項鏈的時候鬧得全場沸騰,現在場內都有點興致寥寥,講話的人很多,不似之前安靜。

她們現在說話動作,也都不顯得突兀。

靳意竹倒是不在乎別人,她只是覺得,魏舒榆在朝著她側過身的瞬間,她除了魏舒榆,註意不到任何人,也註意不到任何事。

她只是註視著魏舒榆,看著她將手按在自己的鎖骨上,那一滴水在她的指間閃閃發光。

“非常漂亮。”

她將魏舒榆的長發撥到耳後,指尖掠過她的耳垂,有點燙。

“原來不是我的錯覺啊。”

“什麽……”魏舒榆咬住嘴唇,很快又松開,欲蓋彌彰的說,“就是你的錯覺。”

“到底在害羞什麽?”

靳意竹低聲笑了,按著她的腰,示意她重新坐正。

“魏舒榆,你真的可愛得有點過分。”

魏舒榆沒理她,本來只是有點燙的耳垂,現在真的開始發燙了。

她擡起眼,註視著前方,好像忽然對拍賣很感興趣似的,惹得靳意竹唇角的笑容根本壓不下去。

拍賣環節結束後,是魏舒榆最討厭的冷餐會。

一群人拿著酒杯,裝模作樣的攀談一陣,交換名片,約定以後有空再聊,看起來熱絡體面,實際上只是一場資源和利益的交換。

不過,這環節也是靳意竹把她叫來的原因。

沒辦法,魏舒榆幹脆先取一杯酒,一口氣喝完,又拿了一杯酒,捏在手上,用來當做等會聊天的道具。

靳意竹看見她的動作:“怎麽一上來就喝一整杯?”

“不喝點我怎麽上班啊?”魏舒榆調整著自己臉上的表情,“我最討厭冷餐會了。”

靳意竹一楞,看著她的表情從帶著點不耐煩的冷淡,慢慢變成恰到好處的微笑,頓時理解了她所謂的“上班”是什麽意思。

對於魏舒榆而言,和這些人講話,和上班沒有什麽區別,都是為了生存不得不做的討厭事。

“原來對你來說,展覽不是上班,展覽外的事情才是上班嗎?”

靳意竹低聲問道,手指摩挲過她的手腕,有點不確定的問:

“那要不,你休息一會兒?”

“做自己喜歡的事不算上班,”魏舒榆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從她的手心抽出手,指指自己脖頸上的項鏈,“收了你這麽貴重的禮物,怎麽能賴賬呢?”

“放心啦,我很會應付這種場合。”

她朝著靳意竹擺擺手:“那邊有幾個熟人,我先過去打個招呼,等會介紹你認識。”

靳意竹略一點頭,往另一邊走去,她的二世祖朋友們今天也來了幾個,總要去寒暄一番。

一圈招呼打完,只剩下汪若靈。

平心而論,她跟汪若靈算不上熟悉,只是兩家長輩私交甚篤,加上汪若靈剛剛跟魏舒榆搶拍,她現在不是很想見到這個人。

但汪若靈顯然不是這麽想的,一看靳意竹周圍空下來,立即走過來。

“靳意竹,”汪若靈笑道,“好久不見,上次在半山,人太多了,沒來得及跟你好好聊聊。”

“好久不見,”靳意竹回答,“我外公之前還說,有機會要跟你聊聊,可惜一直沒機會。”

沒什麽營養的寒暄話,靳意竹講了幾個來回,汪若靈明顯有點焦灼起來了。

她心一橫,直接點破,先跟靳意竹賠禮道歉:“意竹,剛剛的事情,實在是對不起了,我不知道那項鏈是你要拍的。”

聽到她說起剛剛的事情,還換了這麽親昵的稱呼,靳意竹一時皺了眉。

“要是知道是你在拍,我肯定不出價了。”

汪若靈雙手合十,笑容滿面的說:

“我也是很喜歡那條項鏈,才會出價的。”

靳意竹垂眸,看她一眼,問:“現在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總不能是真要跟她賠禮道歉,以後做好朋友。

汪若靈看起來嬌俏天真,但她畢竟是汪家培養的繼承人,聽說回國短短數月,已經在汪家站穩了腳跟。

說她是什麽懵懂小女孩,估計沒有人會相信。

“真是跟傳言裏一樣,一點都不留情面。”

汪若靈摸摸鼻子,既然這招沒用,她也不再跟靳意竹撒嬌,問道:

“剛剛那個女人,就是你在東京找的藝術總監?”

“嗯,”靳意竹坦蕩承認,問她,“你想做什麽?”

“有她的履歷背書,你應該輕松多了……送條項鏈是應該的。”

汪若靈看向魏舒榆的背影,露出個暧.昧的笑,連聲音都壓低幾分。

“她手上的人脈,估計也打算介紹給你?真好,我也想找一個這樣的人。”

“汪若靈。”

靳意竹的聲音裏,已然帶上警告。

她順著汪若靈的視線,看著不遠處的魏舒榆,人群之中,她背影單薄,純白長裙勾勒出纖細腰肢,偶爾偏頭輕笑時,發絲落在肩頭,更叫人移不開目光。

現在汪若靈在說什麽?她也想找一個這樣的人?

就在她的面前,就這樣看著魏舒榆,說這種鬼話?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汪若靈舔了舔唇角,笑意裏帶著點玩味,“方便的話,可以透露一下她的待遇嗎?”

“不方便。”

靳意竹斷然回絕,轉身就走。

“你想都別想。”

“我當然不敢想了,”汪若靈輕笑道,“我聽說,她是你養在東京的金絲雀?”

靳意竹停下腳步:“誰說的?”

這是她第二次聽見這種說法了,還是從毫不相幹的人嘴裏。

汪若靈都知道了,恐怕在半山上,也早就傳開了。

“非要我說誰說的,我也說不清楚,我知道的時候,我們家的園藝工人都在當八卦講了,靳大小姐在外國養了金絲雀,難怪時不時就過去呀,他們家那海外業務,多半也是為了那金絲雀。”

汪若靈收了玩笑神色,鸚鵡學舌般講完,又問:

“我看你的態度,她不像是金絲雀啊。”

“難道是女朋友?”

一模一樣的問題,但汪若靈沒有惡意。

她只是很認真的在提問,靳意竹的怒火只燃燒了一瞬,便被理智壓了下去。

“沒到那份上,”靳意竹回答,語氣冷硬,“你說了這麽多,是想讓我在董事會上投你一票?”

兩家交情頗深,汪若靈的姥姥在獅心有股份,她也在汪氏集團有股份,這部分的資產是通過外婆留下的信托給她的,她的爸媽插不了手。

只是,汪千淳站在她這邊,是因為外公的交情,汪若靈單憑幾句話,就想要她站隊?

“對,汪氏董事會上,我希望你能站在我這邊,”汪若靈笑道,“反正你也沒有別的人要投,對吧?”

“你怎麽知道我不看好別人?”靳意竹問,“汪若靈,你要我支持,至少也拿點誠意。”

“我很有誠意了,”汪若靈聳聳肩膀,“我可以保證,在我姥姥幫不了你的時候,我還是會在獅心選擇你,這還不算等價交換嗎?”

“我還可以附贈你一個私人服務。”

汪若靈向前一步,驟然靠近靳意竹,低聲笑道:

“你跟那位小姐的愛情故事,要是有什麽煩惱,可以跟我傾訴。”

“我們沒有什麽愛情故事……”

靳意竹下意識反駁,又在說出這話的時候,感到一點難言的空虛。

為了戰勝那點空虛,她又補上一句。

“但感情還是有的。”

“嗯嗯,我明白,你們直女就是這樣,死鴨子嘴硬,我都明白。”

汪若靈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兩下,一幅咱倆好姐妹誰跟誰啊架勢,玩世不恭的語氣一收,多出一點惆悵。

“在半山上,也就只有我能聽你講女同愛情故事,建議你話還是別說得太早。”

說完,汪若靈擺擺手,飄飄然的往一邊去了。

留下一個混亂的靳意竹。

愛情……

她和魏舒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汪,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指

小汪也不算壞人吧,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亂一人[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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