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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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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才不會,”魏舒榆在她耳邊笑道,“我幹嘛要騙你?”

“反正你不許,”靳意竹惡狠狠的說,偏偏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就像在撒嬌,“你敢騙我,我就把你關起來。”

“好好好,我不會自尋死路的,”魏舒榆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輕聲說,“靳意竹,想哭就哭,我們哭完了再出去。”

“我不想哭的,我今天的妝很完美。”

靳意竹本來不想哭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眼淚卻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連心臟都跟著顫抖。

“都怪你。”

“嗯,”魏舒榆感受到她的眼淚,把她的心也浸得一片酸澀,“都怪我。”

魏舒榆是真心的,她很少說這種話,大多數時候,她保持著理智的沈默,對於別人的情感,更是選擇旁觀。

她不想跟人有太多太深入的交流,不想去面對關系分崩離析的那一刻,更不想去探究覆雜幽微的人心。

但在靳意竹面前,她願意忘記過去的傷,再勇敢一次。

“如果能讓你不這麽難受就好了,”她微微偏頭,額頭抵著靳意竹的額頭,“好想變得對你有用。”

“你現在這樣就很好。”

靳意竹哭夠了,積累已久的郁氣也消散了。

“你在我身邊就很好了。”

魏舒榆從包裏抽出卸妝濕巾,遞給靳意竹,陪她到洗手間把臉上殘妝卸掉,再去停車場。

何叔叔等了好一陣,不見她們出來,給魏舒榆打電話也沒人接,已經有些著急了,正在猶豫要不要去機場大廳,發個尋人廣播什麽的。

現在看見她們過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大小姐,辛苦了,”他往靳意竹身後看一眼,沒看見行李箱,有點詫異,“沒有行李嗎?”

“嗯,”靳意竹點頭,“這邊有地方住,沒必要帶。”

她語氣冷淡,沒有解釋她們為什麽遲到,何叔叔心中隱隱不安,替她們拉開車門。

靳意竹上了車,魏舒榆卻沒動,仍舊站在原地,笑意吟吟的看著他,沒有任何征兆的開口:“何叔叔,今天我來開。”

你來開?開什麽?開車嗎?

何叔叔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茫然的問:“什麽?”

“我來開車,”魏舒榆一擡下巴,“坐吧。”

她做個邀請的手勢,何叔叔惴惴不安的看著她,問:“魏小姐?”

“磨蹭什麽?”靳意竹開口了,“何叔叔。”

兩面夾擊之下,何叔叔沒有辦法,只好上了車。

後座的椅子柔軟舒適,比駕駛座寬敞許多,他卻覺得像是有一道鎖鏈,正在把他捆住。

魏舒榆上了駕駛座,先看一眼儀表盤,邁巴赫她還沒開過,要先熟悉一下。

不多時,魏舒榆找到手感,駛出停車場,開向東京市區。

靳意竹一刻都沒有等,確認了魏舒榆沒問題後,立馬對何叔叔發難。

她什麽都沒有問,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他,直接從包裏抽出裝著合同的信封,遞給何叔叔。

何叔叔不敢接,問:“大小姐,這是什麽?”

車裏很靜,靜得連安全帶的輕微摩擦聲都清晰得過分。

靳意竹把信封往何叔叔腿上一扔,語氣沒什麽起伏:“你被開除了。”

她靠在後座一側,手肘搭著車門,眼神淡淡的,像是剛剛說了一句“今天風有點大”。

端麗面容上沒有表情,冷得讓人看不出半點情緒。

何叔叔怔了一下,下意識去撿那封信。

他沒見過這樣的靳意竹,周身籠罩著寒意,似笑非笑的打量著他,仿佛在觀察他的反應,但連根手指頭都懶得動,根本不再將他放在眼中。

他覺得錯愕,難道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何叔叔的手有點抖,拇指摳著信封邊緣,慢慢把文件抽了出來。

紙張不厚,只有幾頁,最上方是公司擡頭,“解聘通知”四個字直接沖進他眼裏,一下子像是堵住了他的喉嚨。

他眨了下眼,試圖再認真看一遍,確認自己沒看錯。

可文件上的內容明明白白,最下方的紅章也是獅心集團的章,不是靳意竹的私章,沒給他留一點餘地,就算他想裝糊塗也裝不了。

他下意識看向駕駛座上的人,試圖從魏舒榆的臉上找到一點端倪。

他們也算是同事一場,大小姐現在要開掉他,魏小姐不說點什麽嗎?莫非這一開始就是鴻門宴,所以剛剛兩個人才會一唱一和?

邁巴赫平穩地行駛,魏舒榆握著方向盤,眼神平靜,沒有絲毫要給他提示的意思,仿佛她跟後座這場紛爭沒一點關系。

車窗外的風景急速往後退,像是永不停歇的畫卷,把過去全部甩在身後。

何叔叔還是沒反應過來,他捏著那紙的指節都白了,嘴角動了幾下,終於憋出一句:“我做錯了什麽?”

他做錯了什麽?靳意竹還沒出生,他就在獅心集團工作了,幾十年兢兢業業,伺候了他們家兩代人!

“大小姐!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慌,像是根本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他轉頭看向靳意竹,眼睛裏有點濕意,但更多的是驚慌失措,是慌張堆起來的空,仔細看看的話,還能看見隱藏在最深處的恐懼。

靳意竹沒看他,只是低頭理了理袖口上的褶皺,像是根本沒把他的問題當回事。

何叔叔的眉頭慢慢擰緊,他再看一遍文件,再看看靳意竹,心裏的慌亂找不到出口,最後變成了一點點上湧的怒氣。

他咬緊了牙,聲音啞了點,問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大小姐,我為你們家工作了三十年!你說開就開,沒有這樣的道理!”

這次他聲音大了些,但靳意竹的表情依舊沒變。

半餉,她總算擡眼,嘴角勾起一點冷笑:“你還問我?”

她托著下巴,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但從她周身散發出的冷肅氣場,一下把何叔叔逼得呼吸都不順。

“你把我的事情賣給我爸,不是背叛我?”

她的眼神沒有情緒,整張臉都冷得像剛從冰水裏撈出來的,一點溫度都沒有。

但聲音裏壓抑的怒氣,令魏舒榆都忍不住一顫,她悄悄從後視鏡裏瞥一眼,靳意竹冷臉的時候……怎麽感覺更好看了。

何叔叔臉色蒼白:“那怎麽能算是出賣?你爸只是關心你!”

靳意竹斜了他一眼,聲音更冷:“關心我?”

她估計是什麽都知道了。

何叔叔張著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多年前,老爺子重病那一回,荊盛華找到他,威逼利誘,要他做自己的人,一口一個老何,他都不為所動,直至荊盛華松了口,告訴他,何婉若這一胎,多半是個女孩。

太太那麽嬌氣,怎麽都不肯再生,荊盛華動了念頭,要吃了何家絕戶,讓獅心集團改姓荊。

他是老爺子的親戚,又在老爺子身邊工作,直到何婉若結婚,這才將他給了何婉若夫妻。

靳意竹從美國回來後,荊盛華把他給了女兒,吩咐他盯著女兒的一舉一動,要是女兒有什麽異心,一定馬上讓他知道。

“我……”

他本來想辯解說我沒有,可靳意竹看他的眼神,像是已經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麽,甚至都懶得聽。

也是,他確實沒有資格辯解。

車子在高架上拐了個彎,陽光從側面照進來,照在魏舒榆臉上。

她目不斜視,握著方向盤,任由窗外的景色不斷後退,一句話都沒說,任由後座的空氣越來越緊張,直至爆炸邊緣。

不知道過了多久,何叔叔的嘴角抖了一下,肩膀驟然松下去,頹然的靠進座椅。

“我知道了,”他說,“大小姐,對不起。”

他把文件放在腿上,眼神開始亂飄,像是在找一個能逃出去的口子,但車門關得死緊,連窗戶都是鎖的。

是愧疚嗎?還是懊惱?何叔叔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只是,看著靳意竹那張冰冷的臉,他恍然間覺得,好像自己一開始就選錯了。

應該聽老爺子的話,好好照顧太太,再到大小姐……

而不是鬼迷心竅,聽了荊盛華的話,可惜現在再說什麽都晚了。

靳意竹靠回座椅,懶得再理他。

她的臉上沒什麽情緒,語氣比剛才更平淡:“你做的事,我不會追究到小何頭上,但你們父子倆,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這些各懷鬼胎的男人,她要一個一個清理出她的世界。

看了真是礙眼。

車裏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風景還在不停倒退,把何叔叔的臉色一點點沖得更灰。

半餉,何叔叔攥緊那紙合同,囁嚅道:“魏小姐的事……不是我說的,是、是趙倩林。”

趙倩林?忽然聽見陌生的名字,魏舒榆忍不住擡眼,看向後視鏡,想看看靳意竹的反應。

“她?從我的日程安排表裏知道的吧,”靳意竹冷冷的說,“還挺聰明,可惜沒聰明到點子上。”

她從包裏翻出手機,當著何叔叔的面,開始打電話,不忘補充一句:

“別想著推卸責任,你兒子也沒少伸手吧?”

“大小姐?”電話很快被接起,傳來一把溫柔聲音,“我是Mary,您有什麽事嗎?”

“Mary姐,把趙倩林開了吧,你們管家部怎麽回事,盡是手腳不幹凈的人。”

靳意竹語氣很淡,看著何叔叔,一字一頓的說:

“讓小何回酒店去,這段時間你來開車。”

“好的,我盡快去辦,今晚給您答覆。”

Mary是專業管家,畢業自荷蘭管家學院,靳意竹從美國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挖進獅心,在旗下酒店工作的同時,一直負責著她的私人服務團隊。

“這兩個崗位的候補人資料,我稍後發到您的郵箱,請您慢慢挑選。”

“嗯,我晚點看,你先把助理那個崗找了,放在酒店工作一陣,看看人怎麽樣。”

靳意竹放慢了聲音,笑意盎然。

“司機要好好找,開車不是小事。”

“我明白,一定給您找專業可靠的人。”

Mary知道她的顧慮,靳意竹在香港辦下的事情,動了許多人的蛋糕,司機這樣的崗位,等於是將身家性命交到別人手上,不謹慎不行。

“您放心,現在時代不同了,我們不搞親戚關系那一套。”

魏舒榆在駕駛座,一直留神聽著後面的動靜,忽然聽見這麽一句,不由得撲哧一笑。

靳意竹聽見她的笑聲,在後視鏡裏跟她對上視線,輕輕搖頭,唇角也是壓不住的笑意。

半小時後,車在何叔叔的公寓門口停下。

靳意竹一擡下巴,示意他下車。

何叔叔嘴唇動了動,下車,收拾行李,灰溜溜的回香港去,連兒子也沒了前途……

他有意在說點什麽,可是,他又有什麽可說的?剛剛說趙倩林的事,想把鍋甩給那小姑娘,看能不能換兒子一線生機,結果……

“何叔叔,”魏舒榆彬彬有禮的說,“下車吧,這裏不需要你了。”

何叔叔擡眼一看,往日安靜的女人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灼灼的看著他,眼神像是一柄利刃。

難怪了,難怪這女人能跟靳意竹搞到一起去……這兩人分明就是一丘之貉!

“平時都是您送我,”魏舒榆笑道,“今天也算是我送您一程了。”

他剛一下車,就聽見車廂裏爆發出一陣笑聲。

何叔叔一回頭,魏舒榆已經將車窗關閉,邁巴赫馬達轟鳴,撲了他一臉車尾氣。

“真是陰陽怪氣,”靳意竹倒在座椅裏,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語氣疲憊,笑意卻明顯,“你要把他氣死了。”

“我可什麽都沒說,”魏舒榆淡淡的說,“是他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壞事做了不少,苦頭倒是沒吃過幾個的老男人,他能有什麽承受能力。”

靳意竹嗤笑一聲,貼著座椅靠背過來,說:

“魏舒榆,你開邁巴赫還挺帥的嘛。”

穿著一身白裙,嬌柔得像是一朵茉莉花,連表情都清淡的女人,跟邁巴赫這種速度怪獸搭配在一起,有一種奇異的化學反應。

靳意竹覺得賞心悅目,又給她拍一張照片。

“你坐好,這樣很危險。”

魏舒榆無奈的說,靳意竹的手快要撥弄到她的肩膀上了,雖然她是不介意,但這是在車上。

“休息一下吧,等會到了我叫你。”

靳意竹不肯,說:“你一個人開車多無聊,我陪你說說話。”

“我又不會睡著,”魏舒榆笑道,“休息一會,回家就可以吃飯了。”

靳意竹本來不覺得有什麽,但聽見她這麽說,心裏卻有點異樣。

很難形容是什麽感覺……心臟酥酥/麻麻,像是被泡在溫水裏,每一點褶皺都在舒展,繃緊到極致的神經松懈下來,仿佛自己終於有了歸處。

一直處於緊張的狀態,人是不會覺得累的,一旦放松下來,疲憊反而會如浪潮般襲來。

靳意竹還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情,已經難敵睡意,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紅綠燈前,魏舒榆將車停下,轉頭看了一眼。

果然,靳意竹睡著了。

這不是她第一次看見靳意竹睡著時的模樣,上次,在何叔叔開的車上,靳意竹也睡著了,但那時候的靳意竹在睡夢中,眉頭也微微皺起,手指蜷縮,像是隨時準備著醒來。

但現在的靳意竹,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是睡眠中的人常有的平靜。

今晚,她應該能睡個好覺吧。

魏舒榆平時不怎麽開車,但開車技術不錯。

即使是在晚高峰的東京,仍舊一路平穩,駛入公寓停車場。

“靳意竹,到了。”

熄火後,她先輕聲叫了一聲,靳意竹沒反應。

魏舒榆這才下車,拉開後座的門,先仔仔細細看一遍靳意竹的睡顏。

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金色長發微微卷曲,落在她的肩頭,勾勒出素白脖頸和精致的臉,睡著之後的靳意竹,沒了平時的壓迫感,更多幾分溫柔。

“靳意竹?”

她微微低頭,看著靳意竹,卸掉口紅之後,她的唇呈現出漂亮的粉,連唇角上翹的弧度都令人心跳。

“該起床了。”

魏舒榆聲音不算大,但在空曠的停車場裏,足以讓人聽清。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靳意竹還是沒有醒。

沒辦法,是你自己不醒的。

魏舒榆勾起唇角,伸手在靳意竹的臉上,輕輕戳了一下。

觸感很軟,跟她想象得一樣,皮膚細膩溫潤,猶如上好瓷器。

正在她想著要不要再戳一下,或者幹脆伸手捏一把的時候,靳意竹睜開了眼睛,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笑意吟吟的看著她。

靳意竹問:“魏舒榆,你在做什麽?”

她在笑,當然不是生氣,魏舒榆被抓個正著,多少有點心虛。

“沒……沒什麽。”

魏舒榆視線飄忽不定,從車頂看到車底,就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只是叫你起床。”

“哦~趁我睡著了使壞,是吧?”

靳意竹笑意更濃,平時見多了魏舒榆冷靜理智的樣子,忽然看見她驚慌失措,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點可愛。

“臉伸過來。”

“嗯?”魏舒榆驚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她,“什麽意思?”

“伸過來,讓我也戳一下。”

靳意竹一本正經的說:

“你剛剛戳我臉了吧。”

“小心眼……”

魏舒榆嘟囔一句,但還是乖乖低頭,把臉送到了她手上。

靳意竹沒想到她這麽聽話,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但指尖已經觸到了魏舒榆的皮膚,有點涼,但是柔軟細膩,小巧白皙的下巴卡在她的手心,看起來很好欺負。

“這麽乖。”

她手指微微用力,魏舒榆臉頰上的肉被捏住,顯現出某種幼態,沖淡了清冷氣質,看起來柔和許多。

靳意竹捏捏她的臉,又揉揉她的臉,很滿意的松手:“真軟。”

魏舒榆小聲說:“惡趣味。”

公寓在十七樓,進門是寬大的落地窗,跟靳意竹在中環的公寓布局頗為相似。

靳意竹進門第一件事,便是拉開窗簾,看著窗外夜景。

“跟香港比怎麽樣?”魏舒榆走到她身後,遞給她一杯溫水,“現在更喜歡哪邊?”

“實話實說,其實客觀上是香港更漂亮。”

靳意竹接過玻璃杯,凝視著窗外絢爛的燈光。

“但我還是更喜歡這裏。”

喜歡這種能自由呼吸的感覺,喜歡這種有人聽自己說話的感覺,喜歡這種有家可以回的感覺。

魏舒榆無言的看著她,靳意竹看著夜景,她看著靳意竹。

片刻後,魏舒榆終於開口,輕聲說:“如果是因為自由的味道,有一天你在香港也會自由。”

靳意竹偏過頭,與她視線相對:“嗯。”

只是不知道那一天,跟她一起看著夜景的人,還會是魏舒榆嗎?

靳意竹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可以說什麽,她想說能不能跟我永遠不分開,但在內心深處,一個聲音正在告訴她,人不可能永遠不分開。

她可以一直用錢把魏舒榆留在身邊嗎?靳意竹不知道。

“大小姐,可以用餐了。”

阿金從廚房裏出來,在餐桌上擺好碟子,打斷了靳意竹的思緒。

她也是菲律賓傭人,跟阿好是兩姐妹,前段時間辦好簽證,靳意竹就把她送到了日本,讓她照顧魏舒榆。

“好,在這邊還習慣嗎?”靳意竹隨口問候一句,“有什麽需要,直接跟魏小姐說。”

“習慣的,”阿金應一句,“魏小姐人很好。”

魏舒榆在靳意竹的對面坐下,對她笑一聲:“你先下班吧,我們自己來就好了,麻煩你了。”

阿金點點頭,將廚房收拾好,輕輕關上門,她住在附近,離這邊幾分鐘的距離,隨時可以過來。

“你對誰都很好嘛,”靳意竹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我都有點吃醋了。”

“怎麽誰的醋都吃,要不還是先吃塊糖醋小排吧。”

魏舒榆知道她是開玩笑,她對阿金再好,靳意竹也不可能吃家政工的醋,就像她不可能吃魏清露的醋一樣。

在靳意竹看來,這些人都是一樣的,符號而已,不必在意。

如果真有讓她吃醋的人,她恐怕什麽都不會說,只會憋在心裏吧。

“嘗嘗,阿金手藝不錯的。”

燒得恰到好處的小排上附著一層糖色,散發出濃郁香氣,落在靳意竹碗裏,靳意竹沒看那塊小排,反而看著魏舒榆。

魏舒榆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問:“怎麽了……”

“魏舒榆,”靳意竹饒有興致的問,“你說我們這樣算不算同居?”

魏舒榆正在喝牛奶,被她突如其來的同居宣言嚇了一跳,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看她咳得腰背都微微彎下去,靳意竹連忙過來,輕輕拍著她的背。

“怎麽回事,忽然咳成這樣?”靳意竹疑惑的嘀咕,“我也沒說什麽吧?”

“忽然一下扯到同居怎麽不算沒說什麽了!”

魏舒榆咳嗽稍停,聲音還帶點啞。

“你一年才來住幾天,算什麽同居。”

“哦,原來要天天住在一起才算啊,”靳意竹語調清淡,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清淡,“那你等我來同居。”

魏舒榆無言以對,真不愧是直女,語不驚人死不休。

“那你什麽時候來?”她涼涼的問,“等你一起滾床單。”

不就是直女嗎?誰沒當過一樣。

“我現在不就在嗎?”靳意竹笑瞇瞇的說,“等會要不要一起泡澡?”

……?

泡澡?一起泡澡?誰和誰一起泡澡?我嗎?我和你嗎?

魏舒榆平靜的表情終於松動,驚愕染上眼底,連臉頰都微微泛紅。

“這個,這個還是不了吧……”

她不想拒絕的,但是一起泡澡是不是有點太快了?不對,都是女人,一起泡個澡怎麽了?再說了這裏是日本,早晚有一天靳意竹會邀請她一起泡溫泉的吧?

魏舒榆心亂如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哎呀,怎麽臉這麽紅。”

靳意竹看著她臉頰緋紅,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的樣子,終於心滿意足,覺得有胃口吃飯了。

“可愛啊可愛,像小兔子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人真是惡劣,現在這麽逗她,以後成了老婆怎麽辦!(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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