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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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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住院

◎熱鬧的病房◎

章懷知道她誤會,急忙解釋道:“是這樣的,趙老師自己也開車去,所以至少有一個同學要坐找老師的車,江師妹,要不就你——”

“章老師,怎麽能欺負我們什麽都不懂的似月寶貝呢?”岳歡看不下去,當即打斷,“還是老規矩吧,運氣不好的和趙老師坐。”

“行吧。”章懷點頭。

過了一會兒,江似月明白了這個“老規矩”。

和趙延坐一輛車,會有隨時被抽問的可能,要是回答不上來,下場……岳歡不願意詳說,扭曲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導致大家都不願意和趙延一起坐,由此衍生出來一個規矩,猜拳,誰輸了誰坐趙延的車。

“要不我——”江似月對此無所謂,只是話還沒說完,被岳歡打斷,強拉著參加,結果第一輪就贏過了所有人,在眾人“羨慕嫉妒”的眼神下退場,抱著胳膊在一邊吃瓜看結果。

黎川勝出之後,其餘三人的戰況突然變得焦灼起來,江似月也被岳歡的“激情”感染,笑得格外燦爛。

“你贏了?”趙延突然插進來,語氣熟稔,看來也知道章懷他們幹的這事兒。

江似月被嚇了一大跳,雙手立刻垂下,作乖巧狀點頭,腦中一遍遍確定,這次自己沒說他壞話。

“時間來不及了,這次換贏的坐。”趙延語氣稀松平常,在場無人懷疑,“除江似月外,還有誰想坐我車也可以。”

幾人齊刷刷的後退一步,整齊劃一的擠上了租的車,車門被毫不留情地關上。江似月嘴角抽了抽,那些懲罰到底是多恐怖。

上車後,趙延把早餐遞給江似月。

財大的小籠包,皮薄肉厚,一咬爆汁,江似月幸福的瞇起眼睛,自然地從裏面翻出一個,遞到趙延的嘴邊。

車裏的早餐是兩人份,趙延嘴角幹凈,一看就是沒吃東西。

“咚咚……”窗戶被扣響,江似月把小籠包往趙延嘴裏一塞,飛快縮回手。趙延搖下車窗,和章懷說了幾句後,看著“做賊心虛”明顯的某人,笑得無奈。

“走了。”

江似月回正頭,臉頰鼓鼓的,像個倉鼠,“嗯。”靠在車窗上,晨間的太陽落在臉上,暖融融的,閉著眼睛說:“我覺得你和學生之間的關系太冰冷了,大家都有點怕你。”

趙延輕嗤,“怕我還敢當我面猜拳?”

這一下就給江似月問住了,她縮回腦袋,輕聲問:“所以大家為什麽不敢坐你的車?”

“前兩屆有個學生,一直在我開車的時候問我專業問題,為了安全駕駛,我就回問了幾個,讓他思考思考,最後沒回答上,那周的組會論文量我給他加了三倍。”

什麽叫用最溫柔的語氣說最兇殘的話?趙延這就是,三倍的論文量,難怪沒人敢上趙延的車。

江似月頭歪在一邊,心裏成了一團亂麻,好不容易等到一個紅燈,她弱弱地問:“我剛才,不算打擾你開車吧?”她不想看三倍論文啊!

趙延瞭了她一眼,“你和他們不一樣。”

視線在空中撞上。綠燈亮,趙延看向前方,江似月抽出兩張紙,捏在手心。

*

臨川縣微微下著毛毛雨,江似月沒帶傘,怕眾人看出點兒什麽,也沒敢要趙延的傘,冒雨往岳歡那兒沖。

同行的還有經濟一班、二班,財政一班、保險一班的學生,得等他們先分好鑰匙。

“似月,你冷不冷啊?”岳歡握著她的手皺眉,“大衣裏面就穿了這麽薄一件打底?”

一陣冷風吹來,直直往江似月脖子裏鉆,她抱緊自己,擠出一個笑:“我身體好,沒事。”

放下背包後不久,開始了沒完沒了的講話,,這些領導一發言,都是兩小時打底,饒是定力極好的江似月,也有些坐不住,結束時和岳歡互相攙扶著回了房間。

還沒坐夠十分鐘,又開始叫吃飯,這樣一番連軸轉,江似月覺得腦子都成了一團漿糊,直接累癱在床上。岳歡在一旁碎碎念明天的安排。

上午茶葉交易市場、下午茶山、晚上開會,滿滿當當。

腦子放空十分鐘後,突然想起來,自下車後,就沒再看見過趙延。

江似月問:“以前你們出來,趙老師會時刻跟著嗎?”

“不會。”岳歡躺在床上,懶懶地擺手,“老師有他們的事。”

既然這樣,江似月也不再多問,刪掉了對話框裏的消息,悶頭睡覺。

去茶葉市場的時候,天總算不再下雨,江似月腦袋暈乎乎的,直到下午到茶園的時候,江似月才清醒了一點。

難得的自由活動時間,江似月對拍照沒興趣,隨便在茶園裏走著,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

“你好同學,可以幫我拍個照嗎?”

江似月懵了一下回神,面前的男生穿著紅白色的沖鋒衣,笑得十分單純。江似月等了一會兒,發現他還是沒遞給自己手機後,不由提醒。

“我手機沒電了,同學你先拿你的拍,之後再發給我吧!”男生笑容燦爛,語氣大方,江似月不疑有他,點頭答應下來,隨便給他拍了幾張。

等加上微信的時候,她那漿糊一般的腦子總算意識到了不對。

沒電怎麽加微信?

擡頭哪裏還有男生的影子,江似月把照片發過去之後,本想刪掉好友,但暈暈乎乎的腦子讓她忘了這件事。

手往額頭上一放,冰錐一樣的手碰到火爐一樣的額頭,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岳歡找她返程,顧不上太多,趕緊跑回去,出了點兒汗後,額頭的溫度降下來,人也舒服了很多,江似月沒在管。

上帝會懲罰每一個嘴硬的人。當天夜裏,一向自詡為壯如牛的江似月又咳又吐,看人都帶重影,把岳歡嚇得魂魄都丟了,趕緊給趙延打電話說明情況。

趙延進來的時候,江似月半跪在地上,頭伏在床上,汗水把頭發打濕,一縷縷貼在臉上,唇色慘白,虛弱至極,“你怎麽來了?”

心頭一緊,趙延走到她身側蹲下,嚴肅道:“去醫院。”欲將她打橫抱起,卻被江似月摁住,指著岳歡說:“趙老師,要不讓岳歡來吧。”

趙延嘆了口氣,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最終後退一步,“把她抱到我車上。”

岳歡覺得這兩人還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自己還沒江似月高,顫顫巍巍把江似月扶起來後,沒走上一步,她便和江似月一齊向前栽去。

趙延眼疾手快的拉住,這才免了二次傷害的準備。

“趙老師,還是您來吧。”岳歡忙不送地把江似月推過去,“似月啊,趙老師德高望重、又是咱們的長輩,你別想太多。”

岳歡不愧是岳歡,用詞一個比一個炸裂,“長輩”二字一出,江似月覺得趙延身邊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下一秒,她被淩空抱起,不自覺地環住趙延脖子。

淩晨三點,總算到了醫院,一通抽血化驗,等護士來給自己打針的時候,江似月覺得,自己燒都差不多退了。

“病了怎麽不早點說?”趙延拿著一沓單子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一夜奔波,趙延眼下一圈青黑,整齊的頭發變亂,胡亂翹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我以為扛扛就過去了。”江似月喪著臉,“結果就成肺炎了。”

護士輸液結束之後,江似月打了個哈欠,看著單子上密密麻麻的待註射就頭大,對趙延說:“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看著就行。”

趙延面無表情,盯著江似月,問:“你討厭和我待一塊兒?”

“沒。”江似月頭搖成了撥浪鼓,解釋說:“我是覺得你明天還要去臨川,怕你疲勞駕駛。”

趙延重重嘆了口氣,有點兒無奈。

江似月眨了一下眼睛,“我——”

“頭還痛嗎?”趙延岔開了話題。

江似月放松下來,剛一張嘴,便猛地狂咳起來。

趙延臉色微變,迅速讓她靠著自己,輕輕拍著她的背,昏天暗地中,江似月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這氣息讓人安心,忍不住想要更多。

生理學上,喜歡一個人的味道,意味著你們的基因互相吸引。

察覺到她細微的動作,趙延眼睫微垂,不緊不慢地拍著她的背。

*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住院五天後,江似月總算有精力拿起手機回消息,上次拍照那個男生是保險班的,叫辛昀,格外自來熟。

【辛昀:小姐姐,你是哪個班的呀?】

【辛昀:交個朋友呀,以後一起吃飯,小吃街有家黃燜雞特別好吃,明天我們去吧。】

【……】

江似月滑動著聊天記錄,思忱著怎麽回答,才能用溫和的手段讓辛昀閉嘴。

【江似月:我是老師。】

對話框消停了下來。江似月舒了一口氣,轉而看其他的消息。黎川給她打了個電話,江似月看到後,選擇發微信消息說明情況,岳歡回的最快。

【岳歡:你沒事就好,那天給我嚇死,還好有趙老師。】

【岳歡:對了,我給你說個勁爆的消息!】

這幾天江似月閑的發黴,急忙催促她快說。

【岳歡:趙老師最近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研一的找他沒找到,就去下課堵人,結果人還是走了,你猜為什麽?】

江似月心裏突然不想知道這個“勁爆的消息”了。

【岳歡:結果趙老師說,他妻子病了,得去醫院照顧。】

【岳歡:我天!妻子,趙老師居然結婚了,據說當晚研一的無數師妹心碎。】

悄悄瞄了眼正在削蘋果的趙延,打字。

【江似月:趙老師有那麽受歡迎?】

【岳歡:那肯定啊!趙老師財大教授,雲京本地人,是玲瓏珠寶集團的大股東,錢、名、戶口都解決了,誰要是嫁給他,直接可以退休。】

江似月24歲,突然被宣布退休。

【岳歡:哎,我現在就希望趙老師的妻子多病一會兒,這樣他就想不起催我們交報告了。】

妻子本人發了個死亡微笑過去,順手接過趙延遞過來的蘋果。

“雲京戶口、財大教授、還有上市公司。”江似月將剛才聽到的一句句數出來,對上趙延的眼睛,笑瞇瞇道:“我好像可以不用努力了。”

趙延雙腿交疊,從一旁抽出幾張紙,細細擦著手,認可了她的說法,“退休吧,趙夫人。”

他聲音偏低,這會兒含了點兒笑意喊出那句“趙夫人”,慵懶勾人,江似月臉色微燙,偏過頭咬了一大口蘋果,含糊不清道:“我還年輕,我要奮鬥。”

趙延冷笑,將紙巾丟進垃圾簍,“江同學的意思是,趙夫人這個稱呼很老?也是,你和岳歡關系那麽好,把我當“長輩”看,很正常。”

一些不愉快的記憶在腦中想起,江似月覺得嘴裏的蘋果也不甜了,心虛往他面前挪了挪,道:“我絕對沒有那種意思,岳歡也是不知者無罪。”

“岳歡為什麽不知道?”趙延故意反問。

江似月心上又被紮了一箭,又往前挪了挪,弱弱道:“畢竟我現在還不想退休嘛。”躊躇幾秒後,伸手準備抱起他的胳膊撒嬌,手剛擡起來——

“叩叩!”敲門聲響起後的片刻,一個明艷的聲音傳來,“江小姐,我是謝西舒,想來看看你。”

說話間,謝西舒已推開了門。多日不見,她依舊美得張揚、風情萬種,像是花園裏怒放的紅玫瑰,一出現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自她進來的一瞬間起,趙延的表情沒太大變化,但眼神卻沒有一絲溫度,渾身緊繃著。和謝西舒的見面,他在緊張。

江似月識趣地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

眼神小心翼翼在趙延和謝西舒之間流轉,兩人對視著,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江似月受不了這尷尬的氛圍,隨口對謝西舒說:“真沒想到,謝小姐會來看我。”

“上次之後,我就一直想和江小姐交個朋友,這次聽說江小姐生病,我就趕緊過來了。”

謝西舒笑得真誠,抱著花動作自然地走進來,眼底沒有一絲介懷,要不是上次聚會,江似月都要被她這番“誠心”騙過去。

“跟我出來。”一直沈默的趙延突然起身開口,江似月和謝西舒都沒料到。

趙延起身之後,謝西舒先一步反應過來,語調欣喜地“嗯”了一聲,跟在趙延後面,走了沒兩步,謝西舒突然回頭,沖江似月嫣然一笑。

病房的門合上,發出細微的撞擊聲,江似月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放在被單上的手不自覺的扣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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