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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尾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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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尾音哽咽

寧向晚摟著顧雲舒往樓上走,懷中的人雖腳步虛浮,卻仍強撐著用指尖給她指方向。

顧雲舒嘴裏含混不清的指引下,寧向晚很快找到了那棟與自己所住10棟相望的5棟。

小區樓棟呈S形排列,5棟恰好處在中央位置,從寧向晚家的陽臺望過來,對面的窗戶清晰可見。

顧雲舒為了能離她近一點,還真是煞費苦心了……

她扶著顧雲舒進了電梯,按亮18層的按鈕。

顧雲舒整個人軟軟地靠在她肩頭,酒氣混雜著梔子花味的香水氣息撲面而來。

“雲舒,你家裏的鑰匙在哪裏?”寧向晚問了一句。

“鑰匙……跟車鑰匙一起呢……”顧雲舒嘟囔著說道。

她忽然伸手戳了戳寧向晚的腰調皮的說了句:“寧向晚……笨蛋刑警,連鑰匙都找不到嗎……”

寧向晚被她戳得發癢,無奈地從對方包裏摸出鑰匙串。

叮當貓鑰匙環上掛著好幾把鑰匙,其中一枚標簽上赫然寫著“1803”。

她忍俊不禁,酒後的顧雲舒竟難得有幾分孩子氣。

符合顧雲舒的性格,她做事情謹慎,是個連鑰匙都要貼標簽區分的人。

房門應聲而開的瞬間,寧向晚的呼吸忽然一滯。

客廳以黑白灰為主色調:

深灰布藝沙發上搭著米白色針織毯,茶幾上擺著暖光小臺燈。

墻面掛著幾幅黑白色調的抽象畫,墻角的落地燈投下柔和的光暈。

整個空間簡潔卻不失溫度,像極了她們曾一起勾勒過的理想居住地。

顧雲舒歪靠在門框上,醉眼朦朧地望著她。

她的忽然唇角揚起一抹模糊的笑容道:“這樣……你每次開燈時,就能看到對面的我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尾音卻帶著幾分哽咽接著道:“我不敢喊你,又怕你忘記……”

寧向晚心頭一緊,顧雲舒沒忘,她也沒忘記。

原來她們從未真正遠離過彼此的生活。

她輕輕扶著顧雲舒走向臥室,路過鞋架時,瞥見鞋架上並排擺著兩雙拖鞋:

一雙是啞光黑,另一雙則珍珠白。

顧雲舒,還特意備了兩雙鞋?

“睡吧。”寧向晚把她抱到床上,然後溫柔的替顧雲舒蓋好被子。

寧向晚的指尖輕拂過她泛紅的臉頰。

顧雲舒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別走……”顧雲舒呢喃著說道。

她的聲音輕柔道:“像以前那樣……陪著我,好嗎?”

寧向晚僵在原地,看著床頭那盞圓形的灰色小夜燈,燈罩邊緣嵌著一圈暖光,像極了她們曾經仿佛挑選過的夜燈款式。

她忽然想起在雲川停車場上那個失控的吻……

原來有些東西從未改變,就像此刻顧雲舒攥著她的手。

客廳的時鐘敲響兩點,似乎在提醒著寧向晚,時間到了,該離開了。

寧向晚反應了過來輕輕抽出手,替顧雲舒掖好被角。

寧向晚正要推開門離開,她卻瞥到鞋櫃上擺著一張相框。

照片裏的兩人站在麗江古城的小攤前,顧雲舒舉著銀表笑得眉眼彎彎,而她站在一旁,耳尖微微發紅。

寧向晚輕輕觸碰相框玻璃,忽然聽見臥室裏傳來動靜。

“向晚……”顧雲舒的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她嘴裏還念叨著兩個字:“別走。”

寧向晚轉身走向臥室,腳步比來時更輕。

顧雲舒在睡夢中蜷成一團,她像只缺乏安全感的樹袋熊。

寧向晚躺到她身邊,感受到對方下意識地往自己懷裏鉆了鉆,鼻間縈繞著熟悉的梔子香。

她摸到顧雲舒腕間的銀表,輕輕按下表冠。

表盤彈出的瞬間,一抹光映亮兩人交疊的手指,那是當年她堅持要刻的“N”字。

寧向晚安撫了顧雲舒許久,直到她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才敢抽身。

指尖從她掌心滑落的瞬間,她觸到顧雲舒腕間銀表的刻痕,寧向晚心口驟然一痛。

母親的案子像道無形的墻,將她們困在記憶的兩岸。

顧雲舒堅持那是意外,可寧向晚在舊案宗裏摸到了蛛絲馬跡。

那些被忽略的事實、不合常理的屍檢報告,像根刺紮在她喉頭。

她輕手輕腳退出臥室,關門聲細如游絲。

寧向晚剛要出客廳門,兩雙拖鞋並排而立映入眼簾。

鞋尖微微朝內,像是隨時準備迎接歸來的人。

寧向晚盯著那雙鞋發了會兒呆。

顧雲舒以前在她耳邊總說:“黑白灰太冷,要留個角落給柔軟”。

此刻她卻覺得這抹白格外刺眼。

下到樓底,她仰頭望向18層,某扇窗戶透出微光。

手機在掌心震動,她低頭看見備註欄的“雲舒”二字。

寧向晚把備註改回來了,她的指尖卻懸在手機屏幕的九鍵的鍵盤上方遲遲未落。

曾經的“舒舒”改成“顧雲舒”用了一年,如今又退回“雲舒”,不過一晚光景。

短信發送成功的提示音裏,她摸出鑰匙走向自家樓棟。

她走到一層按下了電梯樓層,電梯上升的時候,她發了下神,還在想她跟顧雲舒的事。

寧向晚的思緒仿佛被電梯上升的時間困住,直到聽到樓層到達的聲音,她才清醒了過來。

緊接著,她出了電梯門徑直朝自己的家門走去。

寧向晚扭開家門鑰匙的瞬間,湯圓一如往常的迎了上來。

湯圓立刻邁著小短腿蹭過來,尾巴卷成問號狀喵喵叫著。

她彎腰揉了揉貓腦袋

“湯圓,餓了吧?”她踢掉高跟鞋,走向廚房時膝蓋微微發顫。

她在廚房下面的儲物櫃找到了貓糧罐頭,當貓糧罐“哢嗒”一聲打開,湯圓立刻蹲坐得筆直。

瓷碗裏的貓糧堆成小山,旁邊的玻璃水碗還剩半汪清水,她特意換了涼白開,這樣湯圓更不容易得腸胃病。

餵完貓,她打算做個睡前護膚。

寧向晚走進洗手間開始自顧自的貼面膜。

面膜紙浸滿精華液,敷在臉上時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她盯著鏡中的自己,忽然發現眼尾多了道細紋。

寧向晚的指尖又無意識地劃過唇瓣,昨夜在雲川停車場的那個吻突然在舌尖覆燃。

溫度燙得她猛地別過臉去……

酒精作祟而已,她對著鏡子默念。

湯圓不知何時跳上洗手臺,粉爪搭在她手腕上輕輕推搡。

湯圓在旁邊調皮的蹭了蹭她的手腕,寧向晚給貓順了下毛。

緊接著面膜時間就到了。

她揭下面膜的瞬間,鎖骨處的疤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不定。

鏡中女人的眼底藏著疲憊,卻在眼角眉梢漏出一絲不自知的溫柔。

護膚品在掌心揉開,薄荷的清涼混著乳霜的柔滑。

窗外的路燈還亮著,寧向晚關掉浴室了的燈抱著湯圓出了洗手間,她準備入睡。

路過客廳時,她鬼使神差地停留住在客廳中央。

從這個位置看過去,剛好能看到5棟。

她刻意的往5棟方向望了一眼,1803的窗戶透出暖黃的光。

顧雲舒現應該睡著了吧。

寧向晚接著關了陽臺的窗戶,不再去看對面樓層,徑直朝臥室走去。

寧向晚坐在床邊從床頭櫃裏取出一片篜氣眼罩,接著躺到床上又轉頭看了下鬧鐘。

她提前把鬧鐘定到了7點40,明天8點半要到裝備室呢。

第二天,寧向晚起了個大早出門。

電梯下行時,她反覆摩挲著包包帶扣。

寧向晚剛出單元門,一輛寶藍色奧迪A6的車燈,刺破晨霧。

顧雲舒搖下車窗,光暈落在她微亂的發梢。

她眼尾的紅痕尚未完全消退,卻硬是塗了層冷色調的口紅來掩蓋。

瞅著寧向晚在等車,顧雲舒把車速放慢喊道:“寧向晚,這個點不好打車,上來。”

寧向晚瞅了眼是顧雲舒,她別過頭說:“我再等等就好了,你走吧。”

寧向晚說著又朝前面走了一段距離,刻意跟顧雲舒的車拉開距離。

“寧警官是要跟我表演追逐戲?”顧雲舒的指尖敲著方向盤道。

“顧雲舒,你先走好了。我自己打車。”寧向晚頓了頓說道。

顧雲舒接著故意陰陽怪氣的說道:“昨晚在雲川停車場抱得我那麽緊,今早倒要裝陌生人?”

寧向晚的耳尖發燙,昨夜被按在車門上的觸感突然清晰起來。

她別過臉走向馬路邊,卻被連續兩聲喇叭逼停。

顧雲舒竟將車開到她身側,副駕的車窗緩緩降下。

“上來。”她的聲音裏帶著執拗。

“K683車位的監控我查過了,你抱我下車的畫面……”尾音突然截斷,顧雲舒別過臉去,耳尖泛起可疑的紅說道。

“我……我那是形勢所迫,顧雲舒。”寧向晚接著反駁說道。

顧雲舒緊接著又吐出一句道:“順路帶你而已,上車!”

寧向晚看了下時間跟她等的車遲遲沒來,無奈之下,她上了顧雲舒的車。

拉開後座,後排座椅還殘留著梔子香。

還有……顧雲舒沒來及處理掉的酒氣。

寧向晚盯著前排座椅的頭枕,想起昨夜顧雲舒將臉埋在她頸窩的模樣。

車窗外的樹葉沙沙作響,儀表盤上的時間跳向八點十分。

顧雲舒突然猛踩油門,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尖銳的聲響。

“說清楚。”她的聲音裹著風灌進後排。

“昨天那個吻,是酒精作祟,還是……”顧雲舒的眼神又盯了她一眼道。

“是意外。”寧向晚脫口而出,指尖死死攥住安全帶。

後視鏡裏,顧雲舒的睫毛劇烈顫動,唇線抿成鋒利的直線。

沈默在狹小的空間裏蔓延,直到警局大門的標識闖入視線。

她才聽見對方輕得幾乎聽不清的呢喃:“原來在你眼裏,我們之間只剩意外。”

車停在警局門口時,寧向晚剛要開口,顧雲舒卻已經推開車門。

“顧法醫。”寧向晚喊住她。

她的喉嚨間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說道:“昨天我看到你後備箱的胃藥……”

“不用你管。”顧雲舒沒有回頭,聲音卻軟了幾分。

顧雲舒轉了一瞬,擡頭看向她道:“倒是你寧警官,等我下次查監控記得繞開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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