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遲歸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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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遲歸10

雨淅淅瀝瀝,逐漸澆灌她全身。

她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在臉上拍打,狂風也席卷她全身,冷得她身子抖動。

踩在地面的雙腳被凍得通紅,腳底板是生冷的刺痛,頭發因雨水粘黏在面龐上,看上去萬分狼狽。

林序站在遠處的樹後面,聽著女人一遍又一遍地喊著他的名字,胸口悶得無法呼吸。

他握緊拳頭,每次都想邁出腳步沖上前抱住她時,耳邊總會響起一個聲音。

他頓時憎惡自己的無能,根本不配擁有付因給他帶來的熾熱的愛。

他就是個膽小鬼。

“林序!你不出來我就一直在這裏站著,我不信你真的那麽狠心!”

“我不明白,我想和你在一起到底有什麽錯!”

“從前在林家,因為我們是兄妹就要避嫌,可你真的只把我當成妹妹嗎?”

付因紅著眼睛大喊,還在四處觀望男人到底躲在哪裏。

可不管怎麽看,都找不到他半點蹤影。

她不信他走了。

她的眼淚不自覺從眼角滑落,心一點點跌落。

從最初的淺嘗,到她慢慢貼近,他從未回避。

後來她開始明目張膽,視線幾乎沒從他身上離開,直到成年那天,她偷偷趴在他床邊,盯著他面龐落下輕吻。

那天,他睜眼了。

他肯定沒醉。

原以為第二天醒來是他向徐姨和林叔坦白一切,等來的卻是他出國的消息。

可是那又怎麽樣。

她不認為愛一個人有罪。

更何況他們相愛。

“林序,五年前你就當了逃兵,五年後你還要逃嗎?”

“當年你要是不喜歡我,為什麽要親我?”

“想讓我放棄你,就站在我面前看著我的眼睛說你不愛我!”

付因喊得快要失聲,卻等不到半點回應,她心底不由苦笑聲。

站在雨中許久,付因感覺身子開始搖晃,已經快要撐不住。

遠處的林序指尖止不住地顫抖,喉結微微滾動,卻仿佛有千萬根針將喉間刺穿,疼得他全身發麻。

他雙目猩紅,不由攥緊手,強忍著內心翻湧的情緒,額頭上凸起的青筋都像是要破裂。

他邁出腳,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迸發,心上的那根弦瞬間崩裂。

他快步沖了出去,卻在最後幾步停了下來。

付因低血糖本就站不住,在風雨交加中淋濕全身,沒堅持半個小時身子開始向雨泊中倒去。

身子傾倒的失重感沒維持幾秒,下一瞬落入男人懷抱中。

“付因姐!付因姐你沒事吧?”

許暮洲剛站在酒店後門打電話的時候就聽到一個酷似付因的聲音,掛了電話撐傘走到前門,看到的是女人狼狽的身影。

他跑得很快,手中的傘也順勢掉落在地。

好在他接住了付因。

一把橫抱起,許暮洲低眸望著懷裏的女人,面色蒼白憔悴,看上去格外可憐。

而不遠處,同樣站在一個落魄的男人,胡子拉碴滿面不甘。

“是你?”

許暮洲一眼認出林序。

是他從小就討厭的人,但偏偏這人是哥哥的好兄弟。

至於為什麽討厭林序,總是一副溫柔樣結果一肚子壞水,活得不像真人。

更重要的是,他占據了付因的青春。

“暮洲。”林序嗓音沙啞,上前幾步想觸碰付因,看看她的情況怎麽樣。

許暮洲後退幾步,眼神裏滿是警惕:“你能不能別出現在付因的世界裏?”

“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就是你這種既要又要的人。”

“我哥真沒品,跟你這種人做朋友。”

許暮洲冷哼聲,神情裏滿是厭惡,對待懷裏的女人卻是小心翼翼。

“別告訴她。”林序打了急救電話,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應,嗓音很淡。

“別搞得自己多偉大。”

“林序,是你先放棄的,那就別再來招惹她。”

救護車趕來時,許暮洲抱著付因上車。

林序動作迅速回到車上,腳踩油門就跟上救護車趕往醫院。

救護車上,付因血壓極劇下降,車開到醫院就直接送進急診。

許暮洲急匆匆地跟過去,被擋在了門外。

林序神色慌亂,沖向急診室的每一步都十分沈重。

聽到腳步聲,許暮洲猛地扭頭,在看見林序的那刻,心底的怒火再也忍耐不住,擡起拳頭重重地朝著他揮去。

林序別過臉,嘴角流下一絲血跡,他用指腹輕輕擦拭,半邊臉漸漸顯現幾塊淤青。

許暮洲似乎還不解氣,見他沒有反抗,揮拳猛地朝向他,林序也沒有躲開。

“為什麽不躲?”

許暮洲惱怒,在拳頭距離他幾厘米距離時止住。

他拳頭緊握顫抖,眼底泛著猩紅,聲音狠厲地問。

林序嘴角輕扯,舌頭舔了舔後槽根,語氣很淡:“這一切都是我害的。”

他寧願付因從未喜歡過他。

她受過太多苦了。

他很害怕。

她會受到傷害。

林序面色陰沈,倒抽口氣,沈默半晌後他微蹙眉:“你打我,我也能好受點。”

“別裝了,我可不想讓付因誤會我。”

“你沒資格站在這裏,還不走?”許暮洲心中的怒火在胸膛燃燒,當即驅趕他。

林序僵在原地,還守在門口不願意離開。

要是不看見付因出來,他是不會走的。

林序:“我想看她出來。”

許暮洲沈默,收回拳頭,靠在墻邊猛抓了把頭發。

他怕付因看到林序的傷會心疼。

急診室的燈滅了。

醫生滿頭大汗地從裏面走出。

林序和許暮洲都走了上去。

“病人是短暫性休克,現在已經沒事了,需要住院觀察兩天。”醫生頓了幾秒,解釋了付因的情況,叮囑幾句後離開。

付因被安頓到病房,許暮洲在旁邊看護,林序只站在病房外遠遠地看著。

在看到付因平安後,懸著的心落下,靠在墻邊也沒有離開。

許暮洲感覺到窗外的視線,朝著門外看去,知道是林序站在外面,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以前沒有好好珍惜,現在來後悔又有什麽說服力?

之前他是輸給了林序,這次他不想輸。

付因醒來時已經第二天。

她微微睜開眼睛,似乎是做了噩夢,醒來的時候全身都是汗,猛地驚醒。

她大口地喘氣,望向窗外刺眼的陽光,眼角不由流下一抹淚珠。

付因微張了張唇,想要說話,卻發現聲音已經啞了。

她沒辦法發出半個字,只能哼唧幾聲。

許暮洲去外面剛打好熱水回來就看到付因醒了,激動地沖到病床旁。

“付因姐,你終於醒了,你感覺還好嗎?”

付因神色微怔,視線落在說話人身上,下意識點頭。

她伸手比劃,像表示自己嗓子好像說不了話,許暮洲幫她調整床位,又按住她雙手。

“醫生說你這個情況是正常的,昨天你半夜高燒到四十度,才從急診出來沒多久又進入了,真是走了個鬼門關。”

付因感覺腦袋快要爆裂,憶起昨晚的事,心情仍舊覆雜。

她眼神飄忽,東張西望地想要看林序在哪,許暮洲也感覺出來她在想什麽。

“怎麽了?”

許暮洲沒提起林序昨晚也來過的事情。

付因咽了抹口水,感覺喉嚨生疼。

她又指了指桌上的杯子,許暮洲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

她接過杯子,一飲而盡,還是感覺幹澀得不行。

猛地灌了好幾杯,付因才感覺舒服許多,長舒口氣,又輕輕地靠在枕頭上。

醫院的早餐都很清淡,付因簡單洗漱吃了早餐,許暮洲在耳邊嘰裏呱啦個不停,大部分內容都是在說昨天采訪的事。

“電視臺停職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反正我有原視頻,不怕你被誤會。”

許暮洲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還給付因一個清白,絕對不讓她背黑鍋。

付因倒不是真的在意這些事情,她想要的不過是真相罷了。

作為新聞工作者免不了遭受非議,但要學會將這些輿論變化為保護自己的武器。

“等我弄好視頻編輯文案就發上去。”

付因當即搖頭,拿起手機又在備忘錄上打字。

【你先別往上面發,我覺得這件事是有人要搞我,我們不如引蛇出洞。】

許暮洲皺眉:“是不是你在電視臺得罪了什麽人?”

付因腦子飛速地運轉,要說得罪,好像就只有藍添。

但是藍添再怎麽樣也不會做出對電視臺不利的事情。

他也是電視臺的老員工,做出這種事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藍添沒那麽愚蠢。

其他頻道的人她都不太熟悉,應該也談不上嫉妒。

電視臺的高層就更是沒怎麽接觸,他們沒理由為難她。

要是真的想為難,不會把她留在電視臺兩年還要給她晉升機會。

所以這個人只可能是外部人員。

但她還沒想到是誰想要整她。

【我覺得不是,就因為猜不出來,我們在明敵在暗,更應該要引出來。】

付因腦子清晰,早就分析過了,可是想要拿到證據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先養好身體,等你休息好了,我再陪你一起查這件事。”

許暮洲重重點頭,眼神裏是滿滿對付因滿滿的欣賞。

【昨天,還有沒有其他人來過?】

付因輕點頭,腦海中浮現林序的面龐,心情更加覆雜,攥著手機的指尖泛白,還是飛速地在備忘錄上敲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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