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是傅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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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我是傅明霜
我從小成績不太好。
我認為讀書是窮人的出路，跟我沒有一點關系。因為我有花不完的錢，以及沒有人管束的時光。
16歲的時候，還在讀大學的安倩做了我的家教。
我很喜歡她。她是在我生活裏，為數不多陽光開朗的人。她很愛笑，很溫柔。
她說，我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更應該好好讀書，然後為這個世界做點改變。
我聽她的話，開始認真讀書。
她有個男朋友，聽說是法學院的高材生，每晚下課，他都會來接安倩。
我在滬市的家，經常空蕩蕩，傅震川很少回來。我希望安倩能陪我。
有一天晚上，她男朋友說學校有事要晚點來，我就央求安倩留了下來，可是這次，傅震川那個禽獸一身酒氣地回來了。
半夜的時候，安倩的哭喊聲驚醒了我，當我趕過去的時候，目睹了那禽獸的施暴過程。
我拿起椅子砸了他，他朝我肚子踢了一腳，罵我壞他好事，他提上褲子離開。
可安倩還是受到了傷害。
我說報警，安倩說她不願意。
她不再出現我家。她休了學，離開了帝都。
幾經轉折之後，我才知道她已經去了港島。那年暑假，我獨自一人跑去港島，足足找了她兩個月。
幸好港島不大，我臨走前，在一間茶餐廳裏遇到了她。
她不像以前那樣愛笑了，像被抽取了靈魂一樣，行屍走肉，眼裏無光。
她說她不怪我，但是看見我，就會想起不愉快的經歷。
我恨傅震川是我爸。他這種人渣，以為對別人的傷害只是10來分鐘，卻不知道別人會活在一輩子的陰影裏，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的男朋友跟我說:
求你了，不要再來找她了，讓她忘記吧。
我低下了頭，簡單地說了一聲好。
我回到滬市，對這個家有了生理性的厭惡。我將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投入到高強度的學習中，通過這樣來麻痹自己。
我想逃離這個地方，去最南方的港島讀醫學。
醫學能幫助人，能像安倩說的，改變世界。
可有一天，安倩的男朋友找到我。
他說安倩的狀態不是很好，希望我能去港島看看她，這是他最後的辦法。
於是，我又去了港島。
安倩沒有上一次那麽排斥我，見了我還會笑。
她說，你來港島這麽久，我帶你四處走走吧。
她帶著我到處逛，她笑得很溫柔，我以為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卻忽略了她眼裏早就沒有了光。
有一天，我發現她躺在浴室裏，手裏拿著一把美工刀。
我沖了上去，去搶她手裏的刀。
拉扯之間，我已經分不清，是不是我動的手，親手劃開了她的手腕。
那一條小小的口子，突然瘋狂地湧出鮮血。
我嚇得整個人都軟了，等我意識到時，我連忙撥打120。
可……
安倩制止了我。
她說，這段時間我能來港島陪她，她已經很開心，這是我們最好的回憶，希望足夠沖抵我餘生的不安。
現在，她想離開了。
我哭了……
我說你怎麽可以走？你還有我，還有沈律師，你還有這麽美好的生活。
“不美好了，我覺得我就像一個溺斃的人，已經不會呼吸了。”
我捂著她的傷口，希望她的血能流得慢一點。可我還是感受到不斷的熱流從我指縫流過，我抓不住，也堵不牢。
我跪在地上求她，求她不要放棄，求她讓我打120……
我看著在我掌心裏湧出的鮮血，泣不成聲。
可安倩也求我，求我放她離開。
“我沒有求過你什麽，但這一次，我求你不要救我……你們要我活下去，但我想自私一次，我不想再痛苦了，所以抱歉，這份痛苦要由你們承擔了，對不起霜霜。”
不行，不可以，你不能就這樣走了。
我拼命捂住她的傷口，但是她的血還是很快就染紅了浴缸。
我除了哭著求她，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麽，我哭得撕心裂肺，嘴裏最後只剩下一句:
求求你，求求你……
我感覺我的世界正在一點一點隨著她的血液流失而崩塌。
安倩她越來越虛弱。
外面傳來一陣又一陣猛烈的敲門聲，她的男朋友在門外呼喊著。
“安倩，沈律師來了……我們，我們開門好不好？”
安倩的臉色已經發白，她躺在浴缸裏，雙眼放空盯著天花板:
“幫我告訴沈逆，我對不起他，我現在，快解脫，也放他自由了……讓他，找一個愛的人，共度餘生。”
我依舊徒勞地捂住她的傷口，哭得渾身發抖，還是喃喃地說:“求求你安倩，求求你，求求你……”
但到底還能求什麽，我自己都不知道。
最終，哭得虛脫的我倒在在浴室冰冷的地板上。
在丟掉意識的最後一瞬，我看見破門而入的沈逆，也看見安倩合上了眼，眼角落下在人間的最後一滴淚。
她的生命，在我眼前、在我手裏，一點一點消失。
等我醒來，我已經躺在醫院裏。我說要去指證傅震川，沈逆卻說，時間太久了，幾乎沒有定罪的可能。
傅震川以我精神錯亂捅傷了安倩為由，將我扭送到精神病院。
我對他的指責沒有信服力，而他，卻可以用傷人和精神病來威脅我的人生。
我被困在病床上，反抗得蒼白而又無力。我拿起別人留下的水果刀，鋒刃抵在我的肌膚……
那麽薄的一層，青黑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憤恨與不甘的眼淚流了我滿面，最後，在滲出血絲的那一瞬，
我把水果刀扔在地上。
我做錯了什麽？安倩又做錯了什麽？
憑什麽死的不是傅震川？
至於，怎樣才能讓自己好過點？
發瘋吧，瘋起來，就不痛了。
***
只剩一小截蠟燭，燭光微弱地跳動。臨時區恢覆了光照。
傅明霜吹熄了那茍延殘喘的火苗。
她居然……不哭了？
盡管淚水在眶裏打轉，但這一次，她能完整地面對了。
可能該流的眼淚，在陸十嶼被困時，已經流幹了。
所以，就是因為這樣，當陸十嶼自暴自棄的時候，傅明霜想拉他一把；當她的舍友王湘婷以死相逼的時候，一貫囂張的大小姐步步退讓；當遲烆為了盛舒然割腕的時候，她也會遍體鱗傷……
因為她體驗過，一個她最重視的人，在她眼前、在她手裏，一點一點地失去了生命。
陸十嶼抱著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C國的夜很冷，臨時區裏沒有暖氣，陸十嶼盡可能地摟著她，讓她感受自己的體溫。
“陸十嶼……”
“嗯？”
“你該回去了。”
“嗯……”
“不然陸家發現你在醫院丟了，又會來找我麻煩。”
“嗯……”可他依然沒有松手。
“你什麽時候回國？”
“兩周後。”
傅明霜心裏沈了沈:“那……我們的分居協議剛好滿兩年了。”
“嗯……”
“我可以單方面提出離婚了。”
“我知道。”
“那等你回去，我們把婚離了吧。”
夜很靜，偶有後勤人員匆匆路過的腳步聲，救護車呼嘯而過的鳴笛，還有遠處揮之不去的哭泣……
“好的。”陸十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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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成績不太好。
我認為讀書是窮人的出路，跟我沒有一點關系。因為我有花不完的錢，以及沒有人管束的時光。
16歲的時候，還在讀大學的安倩做了我的家教。
我很喜歡她。她是在我生活裏，為數不多陽光開朗的人。她很愛笑，很溫柔。
她說，我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更應該好好讀書，然後為這個世界做點改變。
我聽她的話，開始認真讀書。
她有個男朋友，聽說是法學院的高材生，每晚下課，他都會來接安倩。
我在滬市的家，經常空蕩蕩，傅震川很少回來。我希望安倩能陪我。
有一天晚上，她男朋友說學校有事要晚點來，我就央求安倩留了下來，可是這次，傅震川那個禽獸一身酒氣地回來了。
半夜的時候，安倩的哭喊聲驚醒了我，當我趕過去的時候，目睹了那禽獸的施暴過程。
我拿起椅子砸了他，他朝我肚子踢了一腳，罵我壞他好事，他提上褲子離開。
可安倩還是受到了傷害。
我說報警，安倩說她不願意。
她不再出現我家。她休了學，離開了帝都。
幾經轉折之後，我才知道她已經去了港島。那年暑假，我獨自一人跑去港島，足足找了她兩個月。
幸好港島不大，我臨走前，在一間茶餐廳裏遇到了她。
她不像以前那樣愛笑了，像被抽取了靈魂一樣，行屍走肉，眼裏無光。
她說她不怪我，但是看見我，就會想起不愉快的經歷。
我恨傅震川是我爸。他這種人渣，以為對別人的傷害只是10來分鐘，卻不知道別人會活在一輩子的陰影裏，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的男朋友跟我說:
求你了，不要再來找她了，讓她忘記吧。
我低下了頭，簡單地說了一聲好。
我回到滬市，對這個家有了生理性的厭惡。我將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投入到高強度的學習中，通過這樣來麻痹自己。
我想逃離這個地方，去最南方的港島讀醫學。
醫學能幫助人，能像安倩說的，改變世界。
可有一天，安倩的男朋友找到我。
他說安倩的狀態不是很好，希望我能去港島看看她，這是他最後的辦法。
於是，我又去了港島。
安倩沒有上一次那麽排斥我，見了我還會笑。
她說，你來港島這麽久，我帶你四處走走吧。
她帶著我到處逛，她笑得很溫柔，我以為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卻忽略了她眼裏早就沒有了光。
有一天，我發現她躺在浴室裏，手裏拿著一把美工刀。
我沖了上去，去搶她手裏的刀。
拉扯之間，我已經分不清，是不是我動的手，親手劃開了她的手腕。
那一條小小的口子，突然瘋狂地湧出鮮血。
我嚇得整個人都軟了，等我意識到時，我連忙撥打120。
可……
安倩制止了我。
她說，這段時間我能來港島陪她，她已經很開心，這是我們最好的回憶，希望足夠沖抵我餘生的不安。
現在，她想離開了。
我哭了……
我說你怎麽可以走？你還有我，還有沈律師，你還有這麽美好的生活。
“不美好了，我覺得我就像一個溺斃的人，已經不會呼吸了。”
我捂著她的傷口，希望她的血能流得慢一點。可我還是感受到不斷的熱流從我指縫流過，我抓不住，也堵不牢。
我跪在地上求她，求她不要放棄，求她讓我打120……
我看著在我掌心裏湧出的鮮血，泣不成聲。
可安倩也求我，求我放她離開。
“我沒有求過你什麽，但這一次，我求你不要救我……你們要我活下去，但我想自私一次，我不想再痛苦了，所以抱歉，這份痛苦要由你們承擔了，對不起霜霜。”
不行，不可以，你不能就這樣走了。
我拼命捂住她的傷口，但是她的血還是很快就染紅了浴缸。
我除了哭著求她，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麽，我哭得撕心裂肺，嘴裏最後只剩下一句:
求求你，求求你……
我感覺我的世界正在一點一點隨著她的血液流失而崩塌。
安倩她越來越虛弱。
外面傳來一陣又一陣猛烈的敲門聲，她的男朋友在門外呼喊著。
“安倩，沈律師來了……我們，我們開門好不好？”
安倩的臉色已經發白，她躺在浴缸裏，雙眼放空盯著天花板:
“幫我告訴沈逆，我對不起他，我現在，快解脫，也放他自由了……讓他，找一個愛的人，共度餘生。”
我依舊徒勞地捂住她的傷口，哭得渾身發抖，還是喃喃地說:“求求你安倩，求求你，求求你……”
但到底還能求什麽，我自己都不知道。
最終，哭得虛脫的我倒在在浴室冰冷的地板上。
在丟掉意識的最後一瞬，我看見破門而入的沈逆，也看見安倩合上了眼，眼角落下在人間的最後一滴淚。
她的生命，在我眼前、在我手裏，一點一點消失。
等我醒來，我已經躺在醫院裏。我說要去指證傅震川，沈逆卻說，時間太久了，幾乎沒有定罪的可能。
傅震川以我精神錯亂捅傷了安倩為由，將我扭送到精神病院。
我對他的指責沒有信服力，而他，卻可以用傷人和精神病來威脅我的人生。
我被困在病床上，反抗得蒼白而又無力。我拿起別人留下的水果刀，鋒刃抵在我的肌膚……
那麽薄的一層，青黑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憤恨與不甘的眼淚流了我滿面，最後，在滲出血絲的那一瞬，
我把水果刀扔在地上。
我做錯了什麽？安倩又做錯了什麽？
憑什麽死的不是傅震川？
至於，怎樣才能讓自己好過點？
發瘋吧，瘋起來，就不痛了。
***
只剩一小截蠟燭，燭光微弱地跳動。臨時區恢覆了光照。
傅明霜吹熄了那茍延殘喘的火苗。
她居然……不哭了？
盡管淚水在眶裏打轉，但這一次，她能完整地面對了。
可能該流的眼淚，在陸十嶼被困時，已經流幹了。
所以，就是因為這樣，當陸十嶼自暴自棄的時候，傅明霜想拉他一把；當她的舍友王湘婷以死相逼的時候，一貫囂張的大小姐步步退讓；當遲烆為了盛舒然割腕的時候，她也會遍體鱗傷……
因為她體驗過，一個她最重視的人，在她眼前、在她手裏，一點一點地失去了生命。
陸十嶼抱著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C國的夜很冷，臨時區裏沒有暖氣，陸十嶼盡可能地摟著她，讓她感受自己的體溫。
“陸十嶼……”
“嗯？”
“你該回去了。”
“嗯……”
“不然陸家發現你在醫院丟了，又會來找我麻煩。”
“嗯……”可他依然沒有松手。
“你什麽時候回國？”
“兩周後。”
傅明霜心裏沈了沈:“那……我們的分居協議剛好滿兩年了。”
“嗯……”
“我可以單方面提出離婚了。”
“我知道。”
“那等你回去，我們把婚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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