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弦外之音(二更)

關燈
在一番交流之後,終於桐花帶著衛石回道觀,謝榮跟著他們三個了。

謝苓本來想逃走,但是王逸之一直態度很堅決,加上裴修實際上的支持,謝榮最後態度也就有些暧昧了。

不由說,夏季的景象雖不如春天一天一變,但也是足夠令人賞心悅目的。

謝苓又被送回了馬上,她突然有些想到,一定是因為他們雇不起牛車,才給她弄了一匹馬來。想到這裏,謝苓不由有些嗤笑。

謝榮看到了,不由觀望了自己妹妹好幾眼,這孩子又在傻樂什麽?

很快,裴修就上了馬,王逸之也乖乖上了馬,就等謝榮了,謝榮口中暗罵,最後一直是牽著謝苓的馬,不說話。

“我們今日去哪裏?”裴修問道。

“隨意逛一逛就是了。”

謝榮不願意了,連忙說道:“不行,一定要去好點的地方。”

王逸之一笑,問道:“那你想去哪裏?”

謝榮從來沒有來過錢塘,王逸之問這些就是在刁難他,但好在謝榮還是知道錢塘的風景名勝在何處,報了兩三個地名之後,皆被王逸之以太遠的理由拒絕了。

這讓謝榮有些惱火了,不由說道:“那我要去太守府。”

“別打擾了。我們這麽多人去看也不合適,何況端午節的時候才去過。”

這裏的不合適,自然是說的裴修。但是裴修還只是掛著一如既往的笑,沒有說什麽。這讓謝苓有些驚異,實在不是不知道裴修是天生如此還是已經把這件給放下了,但是想到王逸之和裴修一貫私交甚好,可能這層隔閡早就被捅破了。

“那我要去將軍府。”

王逸之剛想拒絕,就看到他唇形變了變,說了一句,好。

這個轉變倒是讓謝苓詫異。

謝榮見王逸之終於同意了,問了問裴修的意見之後,就決定去這兒了。之間謝榮小腿一蹬就翻身上了王逸之那匹馬,這讓王逸之很是嫌棄。

“你上來她怎麽辦?”王逸之指著謝苓那匹馬說道。

“那你想讓我坐謝苓那匹馬嗎?那多難受。”

王逸之有些無奈,問道:“隱娘又不會騎馬,這樣她的馬不就在原地不動了嗎?”

謝榮看向謝苓,滿眼都是歉意,說道:“苓啊,那你自己多註意些。”

“……”謝苓握住了韁繩,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唉,”王逸之嘆了口氣,終究說道,“我們一個人下去牽一段好了。”

謝苓此刻覺得自己仿佛是多餘的,見四人此刻也只走到了山腳,回去還來得及,不由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哥,那我先回去吧。”

“那不行。”

夏色連綿,農田中依舊有人開始在收麥子了,不多的熱氣逼得謝苓手心冒汗。

終究,謝榮還是拗不過謝苓無辜的眼神,於是就坐在謝苓的馬上,帶著她。然而謝苓當時選取的馬就是偏小的,兩人坐在一起馬看上去十分可憐,於是又和王逸之換了馬。

就這樣,四個人三匹馬,就這樣飛馳去了將軍府。

半路。

剛行了一半,謝苓被謝榮抱了下來,謝苓有些不舒服想吐,但卻什麽都沒有吐出來。她這才想起來,她還沒吃過早飯啊。

然而幾乎是神祗在人間,就在這時候,裴修遞來了幾個餅子,是從懷中取出來了,似乎還帶著淡淡餘溫。謝苓幾乎是感恩的接過了,背著三個人準備開吃了。

謝榮也想和裴修要餅子吃,但是裴修兩手一攤,沒了。謝榮本來想哭訴都是因為追趕王逸之,他才沒吃到早飯,但是轉念一想,似乎自己也是不速之客,就蔫了。

“哥,給你些。”謝苓掰了一些給謝榮,謝榮正義凜然的拒絕了。謝苓心中默默說道,你不吃我就吃了。

王逸之看著謝榮那一副嘴上說著自己是哥哥,不能要妹妹的食物,自己卻默默咽著口水的樣子,不由好笑的告訴他:“將軍府的東西可好吃了。”

等謝苓吃了大概,謝榮也勉強吃下謝苓給他的一塊餅子,四個人就繼續上路了。

還沒到將軍府前,就是一陣喧鬧。眾人皆下了馬,遠遠觀察著。

“可能是將軍回來了?又是大功一件,賀喜的人自然是多了。”裴修說道。

王逸之觀察了一番,得出一個結論,說道:“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這似乎不僅僅是迎人進來,似乎還準備送人出去啊?謝苓的直覺是這樣的,但是謝榮此刻關心的問題和眾人卻又是不一樣了。

將軍府前人雖然多,但是秩序還是井然的,門前小兵走就看見四人遠遠的停下來,正以為是哪家的賓客,本不想來的,卻發現其中一人赫然是前任參軍——王逸之。

小兵連忙跑了上來,要幫王逸之的馬牽去拴住了,但是立馬樁只剩下了兩個,因為平日將軍府也無如此人多,小兵一時無措,最後只訕訕一笑說道:“王參……軍,你看?”

“沒事,”裴修溫柔的笑道,“我帶謝苓先去別的地方轉一轉吧。謝公子不是還要去將軍府裏吃飯嗎?”

謝苓本覺得王逸之是一定不會答應的,但是沒成想,三個男人皆接受了這個提議,並約好了回來的時間。怎麽說,裴修也是此處最通曉錢塘風景之人。

就這樣,從早上最初的她和衛石、裴修變成了她和衛石、裴修王逸之,又變成了她裴修王逸之謝榮桐花衛石,之後的四人小分隊,到現在她和裴修兩個人,不管怎麽變換,似乎都有她和裴修了。

此刻,她和裴修走在錢塘的大路上,看著四周的一切。

即使一身窄袖打扮的裴修,站在人群中還是是太過突出,於是不一會兒就有人圍著他看。不過裴修似乎是已經習慣了眾人的目光,只是牽著馬,目不斜視的往前走。

“裴師兄。”謝苓弱弱的喊道。

“沒事,她們又不會吃了我,”裴修一笑,過一會兒裴修又接著笑道,“你若是真的替我不甘,你就看回去。也不算吃虧了。”

謝苓聽聞一楞,方明白裴修的用意,因為她,再想看錢塘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走到市場內,人聲開始喧嘩了起來,牽著馬走的裴修和謝苓還是引來了矚目,因為謝苓也實在一個值得讓人停下來仔細看的女子。

但是這讓謝苓覺得有些不舒服,裴修倒是自然,只是讓謝苓看著有什麽喜歡的便帶著。謝苓終是抵不過女人的天性,又是第一次來看這些,不由貪看。

“這些你就別看了,你家裏隨便那些都比這個好。”裴修稍微按住了謝苓看日用品的手臂,引她去另外一個市場了。

這個市場比那處的還要熱鬧幾分,裴修帶謝苓看了些錢塘特有的果蔬,讓她選。

這讓謝苓吃吃笑了起來,原來裴師兄是來給道觀選菜來了。謝苓也不在小心翼翼,看著些什麽,都讓人包了起來,不過二三下,裴修就又按住了謝苓的手臂說道:“藥材不多了,去看藥材吧。”

謝苓一直以為道觀中的藥材都是師父從山上采摘的,一時有些不懂。

“富春山沿岸山上的一些藥材極好,你試一試吧,對長輩尤其有用。”裴修意有所指,但是謝苓一時沒有聽出弦外之音。

很快,就過了一個時辰,但是謝苓的興致卻沒有停消。裴修搖了搖頭,把謝苓剛買的這些藥材打包好掛在馬的兩邊,帶著謝苓去了另一個市場。

“這些都是這一帶特有的,回到建康,就不一定能遇到這些手藝人到建康了。”

謝苓覺得這事十分神奇,便又挑了幾個,就這樣,心滿意足的回去了。

然而相比於謝苓這邊的歡樂,謝榮的臉色卻陰沈的有些可怕,這讓回去和王逸之謝榮匯合的謝苓有些摸不著頭腦。王逸之的臉色倒是如平常一樣,看到裴修的馬上背了那麽多東西,也只是溫柔的跟謝苓今日盡興與否。

“劉將軍還好嗎?”裴修笑著問道。

“很好,陸公子在那兒做的也不錯,我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謝苓至今也不知道王逸之為什麽要辭官,但是也不好問,只能跟著他們後面走著。祝陸京在這兒做的不錯吧,十年之後,或許也成為了一方人物。

謝榮先上了馬。

謝苓看著一人一馬遠去的背影,剛想說話讓謝榮也把她帶上去,就聽到謝榮“啊——!”的一聲,跑遠了。

“今日他心情不好。”王逸之解釋道。

按理來說,謝榮在將軍府中也沒什麽認識的人,謝苓實在猜不到謝榮會為了什麽氣成這樣。

“男子傷心大多就為了幾件事。隱娘你猜呢?”裴修探了個腦袋說道。

謝苓連忙搖搖頭說道:“我不猜。”

回到道觀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

當然,不是和謝榮一起到的,王逸之先提議自己去追,裴修便牽著繩子,讓謝苓坐在馬上回去。

“錢塘你還有沒有什麽地方想去的?”

裴修這句突然的問話讓謝苓有些呆楞,但是她仔細想了想,卻發現沒有。在錢塘幾年,最親切的就是道觀,再讓她說別的地方,她也是不想去的。她也說不出來有什麽地方。

“回去找杜道長再看看吧,你也斷藥許久了,讓杜道長看看還可不可以。”

答案是好的,杜道長一臉慈愛的看著謝苓,跟她說她的病是徹底好了,餘毒也清了。這讓謝苓有些不是滋味,因為當初就是因為杜道長路過建康的時候,把謝苓帶走的。在道觀住了這麽久,突然跟謝苓說病好了,似乎是生生把謝苓和道觀的羈絆剪斷了。

就這樣,謝苓鼻頭一酸,居然無端的就掉出了幾滴淚來。

杜道長一看,知道這個丫頭起了愁腸,就給謝苓取來了一個小盒子。

“道長這是什麽”

“這是我托洛繁給你打的香囊,裏面的藥方都是我親手寫的,讓衛石沒事去裴修那裏磨的。”道長依舊是笑的慈愛。

謝苓看到裏面還擺著幾張藥方,不由問道:“那這些單子呢?”

“都是我試的方子,給上了年紀的人用就可益壽延年。”

謝苓點了點頭,明白了道長一番苦心,想來應該都是道長準備許久的東西,只是趁著她來的時候給她。

“這是什麽丹藥?”謝苓又指了指盒子中兩種不一樣顏色的丹藥,似乎跟謝苓平日看到的丹藥都不同,因為十分之幽香。

“我前一段時間煉的,你拿回去就知道是幹什麽用的了。”杜道長深不可測的微笑。

謝苓連忙謝過杜道長,杜道長說自己要睡午覺了,就把謝苓和裴修一起請了出去。

謝苓捧著盒子,有些難受,剛才的眼淚又湧上了眼眶。

裴修不知道說什麽,扯了扯嘴角說道:“這事你應該高興啊,我給你煮了好幾年的藥,現在終於是不要了。唉,我應該去喝一杯慶祝一下。哎,你別哭啊,我又不可能真的去喝。”

然而謝苓只是拭了淚,然後把自己掩蓋在了自己的臂膀裏。

裴修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都不對了,於是只好帶著謝苓回到她的屋子。

晴絲和晴凝正在跟洛繁繡東西,這讓她們很開心,因為終於快把繡了幾十天的作品弄好了。

“這一定能賣出好價錢。”晴凝仰頭大笑。

然而就這一大笑,就在餘光中看到自家姑娘哭哭啼啼的過來了。

晴凝吃了一驚,差點掉下了石凳,洛繁和晴絲連忙把她扶住了。

謝苓從來不喜歡在自己的小童面前表現自己的難過,但是今日是實在忍不住了,於是抹了抹眼淚,沖進了屋裏。

裴修跟晴絲交代了幾句,就走了。

謝苓是個很少將自己陷入悲傷情緒的人,因為,哭,也是需要一定體力的。

到了下午,謝苓就不哭了。晴絲端這個臉盆在一旁候著,溫柔的給謝苓擦了臉上的淚痕:“姑娘可別哭了。這就不好看了。”

謝苓笑了一下說道:“不好看了,不是還有你這個妙手嗎?”

晴絲聞言知曉謝苓的意思,就細細的幫謝苓化了妝。

很快,便到了傍晚時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