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落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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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謝苓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看到的景象都跟魏伯說了,同行的幾人也在聽著。

0魏伯是個明眼人,但是也只能嘆氣,這種事只要遇到了,真是不是什麽好事。不過道長和道觀一貫美名在外,也不會出太大問題,當務之急,就是搞清楚人到底因為什麽而死。然而魏伯明顯對另外一件事感興趣,那就是那個大漢居然連續把那麽多香客都掰折了。似乎這也是一筆大賬。

“不過,謝公子,你去找你姐夫何事?”

謝苓突然也有懵。自己為什麽去呢?應該是氣不過,就想去找一個當權者,把這件事給壓下去。

自己什麽時候養成的這種思維方式?謝苓不說話了。魏伯見到謝苓沈默不語,也就只顧著泛舟了。倒是幾個同船人還在討論。

謝苓下了船,就一路直行去自己姐夫府上。其實真的說不上是府,因為姐夫住在江邊不知名小山中一個自建的小棚子裏。好歹也是錢塘太守,卻行事如此低調,不過這是他的別院,一般也只是春日恰巧時分和姐姐搬來小住,一起來賞梅。這樣說來,又十分奢侈了。不過姐夫姐姐也在此住得不多,又因為十分偏僻,所以別院知道的人很少,謝苓為了避人耳目,一般也只拿拿家書之類的才會過來。其實按理來說,去家姐在的正屋拿更合適一些,只是離白馬觀太遠,而去別院只要渡江就行了。如果真去正屋的話,一來一回,謝苓就要趕半天日子,家姐不耽誤謝苓修行,也就算了。加之家姐最近身體不好,又十分思念家鄉,就歸寧了一段日子,估摸著,端午的時候才能回來,去哪裏也都差不多一樣了。

這山並不高,前後卻植了很多梅樹,夾雜些許櫻樹,不過已經過了花期,花瓣早就落了。只能等種的少部分果梅結果子了。梅樹掩映處,方有幾戶人家,謝苓熟門熟路的走進了其中一家。

如謝苓所預期的那樣,姐夫並不在家,只有小童明月正在屋前灑掃。

“說了多少次,這不是王太守的家,我家主人就是一個砍柴的!”

“編謊話也編個像一點的,誰家砍柴的還有我們明月這麽聰明的人來掃地?”

小童明月本在掃著地,見一個陌生人來,正想著趕客,才發現對方的聲音是如此的熟悉,定睛一看,才後知後覺道:“嗯?哎呀……姑娘你來了?快坐快坐。”

“這我就不坐了。姐夫今天不在嗎。”

“今天不是上巳嗎,和錢塘大小的官員一起去玩了。按理來說,一大早出去了,現在也應該回來了。可能去哪位大人家了,也可能回江對岸的屋子去了。”

謝苓聽聞只能點點頭,說道:“喔喔。”

“姑娘今日有事嗎,怎麽……還穿成這樣?”

“沒什麽大事,穿成這樣,只是為了今天出去玩。我穿上也還可以吧?”

明月放下手下的笤帚,仔細看了看,然後笑道:“夫人是個美人,姑娘也是,穿男裝也是好看的。只不過……這件料子,我似乎有些眼熟。”

“啊?”

“不不不,也許是我多心了。”明月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卻也不敢說,只能默默留在心底,然後笑哈哈地換了個話題,說道:“對了,姑娘,謝公子的信送來了,三天前太守休沐的時候,順道帶過來了。明月現在給你拿過來?”

謝苓笑了笑,說道:“謝過。”

明月進屋,很久才把一竹制郵筒拿來,遞給了謝苓。

謝苓並不急著看,只笑著收入袖中,然後和明月說起近日見聞來了。

很快,其他屋子已經有炊煙升起,謝苓驚覺今日時日無多,連忙打招呼要離開。明月見天色向晚,不敢讓謝苓一個人回去,連忙喊別人照看一下屋子,然後送謝苓下小山坡。

山坡旁倒是種了很多不一樣的樹,不過花也謝的差不多了。一陣風過,晚花辭樹。這事讓謝苓十分感慨,自己只是病了一場,卻直接從花開變成了花落。不過想來也是,明月也張大了許多,花落又算什麽呢?花再開幾季,自己也是要朱顏辭鏡了。

然後明月沒有謝苓那麽悲傷的想法,只是一個勁的瞅著謝苓身上的衣服是不是和自家主子一件衣服的布料一樣。他記得這批布料是皇帝去年禦賜王家的雲錦,只得兩匹。因為自家主子新任太守,就給主子做了兩件。剩餘的就留著了,今年回家的時候偶爾聽聞家中人說,族中這代排老二的王逸之長大,又是初入仕途,也做一件,他記得當時王逸之不願意試,他還幫著其他人一起去勸呢。

這件和那件很像啊。

難道說……這一代,除了老大的自家公子,要有一個謝家女婿了?

明月一路算著王逸之是什麽時候來的錢塘,和謝苓有什麽時間相遇。而謝苓則在一路感嘆自己要珍惜大好時光,莫要荒廢了。就這樣,兩人各自感嘆著,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山下。

等了一會功夫,明月見有熟悉的船夫來了,連忙喊住他,千叮嚀萬囑咐,又給了船家些許錢財,才讓謝苓上了船。

夕陽映照下的錢塘江,伴著水鳥的鳴叫和牧人的笛聲,很是悠遠寧靜。一派畫中景象,謝苓不由低笑,若真是有人弄筆,想必這麽寬的錢塘只剩下幾筆水文,小舟或許只是兩筆,而船夫則是小舟上一點,而自己呢?估計是沒有了。

就在謝苓心中已有丘壑之時,船夫已經催她下船了。棄了船,謝苓連忙往山腰趕,此刻山中已歸於寂靜,只能聽到偶爾有遲歸的少女結伴笑著,然後消失在密林深處了。

氣溫從白日的溫暖,歸於夜晚的寒涼,謝苓打了一個哆嗦,然後連忙加快了自己的腳程。感覺有些不妙。

謝苓緊趕慢趕的,趁著落日餘暉,才走到今天的曲水流觴處,此刻人都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條蜿蜒的山水仍然在靜靜的流動著。

謝苓正感慨著花落,這下看到了宴散,心中滿腹愁緒升起,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只不過,她沒見到花盛放,只見花落。不同的是,沒見到宴會如何散去,卻目睹了宴會精彩之處,倒也是好了許多了。

謝苓正感慨著,卻看到今日高朋所坐處,似乎有東西丟下了,謝苓搖了搖頭,連忙上前去拿,等會兒給沈香吧。這些東西在山中隔了一天,還不知道會被什麽東西給叼走呢。

東西留下的不多,但是也不少,謝苓撿了一些看上就是遺失的小東西,都裹在自己隨身帶的帕子裏,系好後一起拿走。

這一停駐,夕陽是徹底的落下了,只剩下還有些微弱的餘光仍在,山間已徹底從暖色調變成了冷色。早上的嘩嘩竹林,在此刻也變得有些陰冷恐怖。謝苓又打了一個哆嗦。

山中已經開始有動物在或短或長的叫著了,謝苓再也不回頭了,向道觀走去。還好她自小就在山中長大,所以還算認得路。

快到了!謝苓已經在幾乎不可察的前方,看見了道觀的一角。

“嗷!”

謝苓一個吃痛,天旋地轉之後,卻發現自己已經趴在了地上,倒在了樹根處,袖中的信筒和剛系好的東西也滾了出去。

忍著痛,謝苓才慢慢把自己身體撐著,看看這裏,原來是今天早上王逸之跌倒的地方,真是……巧合啊。

然而謝苓並沒有停太久,趕緊試著手撐著樹根,站了起來。

喔豁,這下完蛋了。

站不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這種大家都是助攻的感覺( ?▽` ),今晚還有一更,註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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