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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這很大逆不道,和她四十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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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這很大逆不道,和她四十年的……

唐元元原本還很放心不下張蘭草, 腳搭子都快被瞪出火星子,到了家裏,衣角都能滴出來水, 卻看見, 張蘭草和平常一樣, 端了一碗綠豆湯, 一手拿著扇子, 眼睛溫柔的註視著她, 給她扇扇子。

連臉盆架子上的洗臉 水都還記得重新給她打一盆。

去年夏天那次和唐愛國吵架, 她媽整整一個星期, 吃不下也睡不好的,像是個機器人,麻木的做家務,上班。

那個時候的張蘭草脆弱的像是一株隨時要從枝頭掉落的花, 只需要一場暴雨,就要從枝頭墜落, 零落成泥。

卻又總能撐著疲憊的身體機械麻木的做好所有的家務。

現在,那種沒事人的情緒, 卻展露在每一處細節。

她身上還有那種, 麥子向著陽光努力生長的鮮活。

“媽,你怎麽想開了?”

她在路上, 一路胡思亂想, 都怕她媽想不開。

張蘭草:“我就是想著,下午再去賣東西,多掙點錢,咱們去邊城,多掙點, 你要是真能掙到,你爸指望不上也沒關系了。”

她媽的話在腦子裏來回旋轉,唐元元還記得,自己去年那個時候的感受,她就是特別不願意回家,總覺得家裏讓人喘不上氣,她甚至喜歡待在廠裏,讓自己的身體勞累。

那個時候,她和媽媽是一樣的,都像是個麻木的人偶,機械的吃飯,不知道明天在哪裏,看不到希望。

現在,她對唐愛國有生氣,卻並不恐慌。

唐元元忽然明白了。

是希望。

真正讓人平靜的是希望。

不,是希望讓人有力量。

“媽,你好聰明啊。”

張蘭草沒想到自己還能被女兒誇,“我就是個不識字的婦女,聰明啥。”

唐元元:“媽,你雖然不識字,可是你很有智慧。”

“識字和智慧並不沖突。”

“你看,爸是識字的,可是他很好騙,騙子能騙到他,親人也能騙到他,他看不明白,你卻能看的明白。”

“你還很堅強。”

“知道爸爸不可靠,明明心裏很傷心,卻立刻想到要攢本錢,把生意做起來,你總是記得自己的本職工作,盡可能得能讓我好過一點。”

“媽,你其實挺強大的,一點也不軟弱。”

“明明,我出門之前,你還很傷心,我才去買個東西的功夫,你卻已經恢覆好了,現在看起來,爸爸的糊塗,好像都傷不到你了。”

“媽媽,你很偉大。”

“我好愛你哦。”

張蘭草聽的一楞一楞的。

她這麽厲害嗎?

她一點也不差嗎?

要命了,這把年紀了,被女兒誇的臉都紅了。

“你這孩子,就會哄你媽。”

一口大白牙,快咧到嘴角的笑,腰桿還挺了一下,明明就是相信了,唐元元覺得她媽還挺好玩的。

還不好意思聽誇獎了。

張蘭草煮涼粉,唐元元就包裝準備調料放到小袋子裏,兩個人各自忙活手上的活,一邊說話,暑熱的蒸汽充斥在竈房裏,都忘記了暑熱這回事。

做好了涼粉,又做午飯,唐安一直沒回來,估計是那兩房留飯了,母女倆就自己吃飯了。

時間還早,還有時間睡一覺。

唐元元拽著張蘭草的胳膊撒嬌,人都變的溫柔了,要她媽陪她一起睡。

張蘭草嘴上說她多大的人了,人卻誠實的摟著唐元元,空餘的那只手用蒲扇扇風。

聞著媽媽的香味,唐元元很快就睡過去了。

睡夢中的唐元元,褪去了鋒利,只剩最天然的恬靜和乖巧。

張蘭草看著女兒的睡顏,心都軟了。

怎麽自己丈夫總覺得女兒兇呢?

他眼睛真是瞎,一點都不知道,女兒有多乖。

這邊,唐二叔親自下廚,做了兩葷兩素,唐勇和唐虎吃了飯,就約唐安一起去河裏游泳。

放假這四五天,唐安就沒能出過門,這種天氣去河裏游泳最爽快了,就和兩個堂兄弟一起出了門。

唐三叔給唐愛國斟酒:“大哥,現在大嫂怎麽成這樣了,你在家裏,連句話也說不上了。”

唐愛國小口啜著酒,心裏燒的難受,臉上也燒的難受。

連他們兩個弟弟都看出來,他現在,被家裏兩個女的管住了。

唐二叔就道:“二哥,元元這丫頭,實在是口。”

“大嫂是個老實性子,我看都是元元這口丫頭帶的。”

唐愛國也這麽覺得:“這死丫頭,生來就是跟我作對的。”

唐二叔道:“大哥,我看啊,還是你心軟,沒舍得下狠力氣管教,你瞧大勇和大虎,我說東,他們不敢往西。”

“大哥,孩子不聽話,就是缺管教。”

唐愛國:“還不是你大嫂,從小把那個死丫頭寵壞了,現在大了,也不好管了。”

唐三叔就道:“大哥,你教給我媳婦侄子啊。”

“東子,你見過吧?貨車司機,人壯實,有力氣,他能管好,他在家裏,幾個弟弟妹妹都管的服服帖帖的。”

“他工資還高,一個月有一千塊呢,我媳婦都問好了,他娶媳婦,彩禮能給一千塊呢,逢年過節的,還另外有孝敬,元元嫁過去就享福。”

唐愛國:“真的?”

唐三叔:“大哥,你是我親哥,這我還能騙你。”

唐愛國手搓著褲子,“那倒是好事,你叫三弟妹說看看,要是成了,也能了了我一樁心願。”

唐三叔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那可是我媳婦娘家,這點主,還是做得的。”

唐二叔就摟著唐愛國的脖子道:“大哥,咱可是親兄弟,血濃於水,大勇這房子,可得給他,你可是他親叔。”

唐愛國點頭:“成。”

唐二叔又道:“大哥,你看,我分了房子,也不能薄待三弟,親兄弟,就該公平分家,這才是好兄弟,你說是不?”

唐愛國:“那沒房子分三弟了呀,就那兩間房,再說,三弟就一個男襪,房子比我還寬敞了。”

唐二叔就道:“我爸辦後事的賬錢,你和三弟平分?一家一千唄,我就不要了。”

唐愛國:“那不行,我還欠著賬呢,那錢要還賬的。”

唐三叔就道:“大哥,咱一碼歸一碼,分家這是我應得的,元元的婚事,也包在我身上。”

“你就請等著以後享女婿福吧,也就你是我親哥,別人,東子這女婿,我才不撮合呢。”

這樣算下來,還賬倒是夠了。

母女倆都如機械的鬧鐘,到了兩點半,自動就睡醒起來了,拌涼粉,裝綠豆湯,很快做好了準備,再一起出發。

大概是因為三天都沒來的緣故,張蘭草這邊的東西賣的慢了一些,後面母女倆又騎車去菜市場門口賣,回到家的時候天都黑透了。

家裏還是空的,唐愛國和唐安還沒回來,母女倆洗了把臉,還是一樣的重覆之前的工作。

做飯,包子的準備工作,現在有唐元元,倒是可以再多做幾籠,不過家裏就兩口大鍋,也只能多做出來兩籠了。

現在,她們的確是需要一個店鋪。

張蘭草是打定主意準備拿捏唐愛國的,甚至連洗澡水都沒給他燒,自己忙完了就直接去陪女兒睡覺了。

她現在,一點都不想跟他睡一張床。

唐愛國喝的醉醺醺的,被唐安扶了回來,又艱難的給他洗漱。

唐愛國不願意叫唐安伺候,推開他,醉醺醺的進了房間,沒摸到人,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二弟三弟說的對,這夫綱,得震起來。

“張蘭草!”

“張蘭草!”

“反了天了你,出來,伺候老子洗澡。”

門被拍的震天響,唐元元搶先跳下床:“你走,身上臭死了,我媽今天跟我睡。”

唐愛國擠著門要進來:“死丫頭,你敢跟你爸這麽說話,氣死你爺爺,你就該天打雷劈。”

張蘭草:“唐愛國,你發什麽酒瘋,給我出去!”

唐愛國借著酒勁想要教訓唐元元:“你這個死丫頭,都是你,把你媽帶壞了,看我今天怎麽教訓你。”

在他的巴掌落下來之前,張看草猛的一推,她常年掃大街,練出了一把子的力氣,把唐愛國推在地上,“你敢動元元一個手指頭試試,信不信,我也打你?”

人的信念感,可以讓一個人脫胎換骨。

張蘭草最近,猶如吸飽了陽光的向日葵,眉眼間的小心翼翼沒有了,宛如一個手握長·劍的戰士,誰要擋住她女兒的前路,她可以隨時拼進全力的戰士。

她的光芒是那樣卓悅,甚至帶著狠厲。

唐愛國一時間被這狠厲震懾住,跌坐在地上竟然忘了反應。

唐元元:“唐小安,你是死的,把爸拉去睡覺。”

唐安就起來,拉著唐愛國進了房。

唐元元關上門:“媽,你好厲害,我都要崇拜你了。”

張蘭草也沒想到,自己剛才能鎮住唐愛國。

那是她一瞬間,不經思考爆發出來的母愛。

冷靜下來,自己有一點震驚,也有一點後怕的心慌。

她,推搡了自己的丈夫?

這很大逆不道,和她四十年的理念背道而馳。

可是,推搡了好像也就這樣,他也去睡覺去了,就像曾經她心裏帶著憋屈,最後也還要做家務吃飯一樣。

原來,她也可以管住唐愛國的。

張蘭草還惦記著房子的事,聽著房間裏沒聲了,知道唐安把唐愛國弄睡著了就喊他過來。

“房子的事,怎麽說的,你爸轉過彎沒有?”

唐安:“爸已經許給二叔了,等姐結婚了,這間房給大勇。”

“媽,其實二叔家也挺不容易的,他們確實少一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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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收藏漲的太慢了,需要攢一下收藏,明天請假不更,後天更。求收藏啊!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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