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夜if 去車裏。（補4300字）……
關燈
小
中
大
第1章 年夜if 去車裏。（補4300字）……
年初二。
陰雲壓境, 狂風依舊。
蘇途睡夢中聽見一陣呼嘯，縮著身子往被窩深處鉆，動作間幽幽轉醒, 感覺到身旁是空的, 腦子懵了一下，倏地睜開眼睛。
很快又坐起身來, 左右環顧。
晨醒時意識不清, 斷斷續續想起昨日種種, 一時還不能分辨是不是夢，腦海就哐當砸下個驚惶念頭：
-說了六天都要待在一起。
-該不會才一天就膩味, 直接走人了吧？
她神情恍惚，也說不好是喜是憂，卻無端有點空落落的, 呆楞坐了會兒, 剛塌著肩膀想躺回去, 房門忽然從外打開。
時述打完電話，拿著手機進門, 擡頭見人這會兒就醒了還怔了下：“醒多久了？”
他湊近床沿，手機搭在被面, 亮起的屏幕顯示時間為大年初二，上午九點。
臨近的體溫也很真實。
那昨天的一切就不是夢。
他是說了六天都要待在一起，卻一大早就撇下她，跑出去打電話。
蘇途癟了癟嘴，將晨起微妙跌宕的情緒，全都怪罪在他身上，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把臉偏開：“…沒多久。”
說完才後知後覺唇瓣腫脹。
想起昨晚被壓在床上親得面紅耳赤、喘聲不斷的情形。
面頰又不禁一滾。
神情忽冷忽熱的, 看得時述有些不解，伸手捏著下巴，把臉轉回來：“怎麽了？”
這氣生的本來就有點沒道理，視線對上，蘇途愈發底氣不足：“…沒有。”
她不想說，時述也不強求，只看著被暖氣烘得有些幹澀的唇瓣，低眸湊近，吸吮著給予水光，擠壓得聲線低靡：“今天有安排麽。”
蘇途心跳飛馳，呼吸凝滯：“……”
不敢妄動，也有點無語。
哪來那麽多的安排。
昨天問了，今天又問。
要是都回答沒有，豈不是顯得她每天都很無所事事？
時述從沈默中得出答案，溫熱薄唇抵著下巴，輕咬著說：“傍晚會下雨。”
蘇途脖頸揚起，手指緊攥被沿：“所、所以呢？”
“去露營麽？”
“……”
-
蘇途喜歡露營，尤其是雨天。
但最好還是在帳篷搭好後，才恰好開始下雨。
這不是什麽秘密，卻也鮮為人知。
所以她理所當然認為這只是巧合。
碰巧他在規劃日程時想到了露營，起床打了個電話，預約好租賃事宜，到店提完露營車輛與設備，又進附近超市買過食材，就帶著她一起往郊外的營地開去。
畢竟年節期間，能玩的項目確實有限。
又不能每天都待在家裏，兩個互不熟悉的人，24小時關在一起大眼瞪小眼，那多尷尬？
出發前她沒想太多，籌備過程也樂此不疲。
但等露營車離市區越來越遠，窗外的街景越來越荒，再看向身旁眉目深沈的高大男人時，心裏才生出些雜亂的警覺。
後半程幾乎未發一言，註意力全在導航上，直到車子規規矩矩，按照既定路線抵達位於半山腰的營區，才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
過後又隱隱冒出些慚愧。
人家好心帶她來露營，她卻以為他要違法亂紀……
時述不是沒看出她的心態變化，但這也無可厚非。
要是她心大到和剛認識兩天的人單獨遠行，都沒有絲毫警惕，他才更該為此感到擔憂。
窗外陰雲密布，枝杈搖曳。
A市的冬天本就凜冽，林間的氣溫還要再低上不少。
他把車停穩，出聲打破僵持已久的氣氛：“坐著等會兒，帳篷搭好再下來。”
兩人都只有C照，因而只租了輛緊湊型的露營房車，後方空間不大，得把所有東西都騰出來，才能鋪開一張完整的雙人床。
時述取出帳篷，連接充氣設備，將其移動到車尾，又繞到外頭，敲好地釘，再把帳篷一側與車尾連接。
接著取出桌板，架好壁爐，點一簇溫暖亮光。
緩慢生熱的同時，又搬出折疊桌椅、充氣沙發、烹飪設備、露營燈……
動作不嫻熟，也不忙亂。
有種靜水深流的安穩感。
蘇途背著身，透過開啟的後車門，如同從一個放大的鏡頭裏，欣賞著面前的清朗身影，不徐不疾地隔開凜風、充實視野。
在蕭索林間圍起一方僻靜的、足夠容納兩人的小小天地。
老實說，這樣寧靜的畫面很難看夠，但配得感並不允許她就這樣坐享其成。
見他把東西都騰完，又把床板翻開組合，她便逆著氣流推門下車，匆匆鉆進帳篷，還是被冷熱交替激得哆嗦了下：“床單我來鋪吧。”
時述沒回絕。
讓出空間，把一次性床單遞給她。
雖然他感受不到，但對喜歡露營的人來說，忙碌的過程似乎也是種愜意的體驗。
至少她是這樣的。
組合的床位較高，蘇途脫了鞋，正墊著腳尖想往上爬，身體忽然一輕，轉瞬就被攔腰抱送上去。
她呆坐在床沿，臉頰被火光染得紅潤，顯得整個人都有些局促：“…謝謝。”
時述眸色微黯，沒說話。
片刻後又轉身繼續忙活。
此後的一段時間，兩人分頭行動，各忙各的。
空氣再度陷入沈寂。
開始還不明顯，等到雨點啪嗒嗒地砸下來，連同陣陣狂風，將外面的世界攪得一片混亂，也襯得帳內的氣氛更加靜謐。
被刻意忽略的尷尬就藏不住了。
倒不是有什麽情緒。
單純因為陌生。
不管聊什麽，都未免有點交淺言深。
蘇途眼睜睜盯著壁爐上的水壺，從裝入冷水到咕嚕嚕冒泡，都楞是沒能想出一句開場白。
尷尬到絕望時，腦海甚至還晃過一個閃念。
這破氣氛。
真不如從坐下就開始接吻來得輕松。
至少嘴堵住了，就不用糾結該說什麽了。
而且，被他親著其實還挺……
胡思亂想間，骨節分明的大手闖入視野，拎著水壺泡了壺茶，過後又倒了一杯，推放到她面前：“小心燙。”
蘇途輕輕點頭：“昂…”
長時間不說話，聲音有些幹澀：“謝謝。”
時述擡眸，看向她的目光直接。
“……”
以為他有話要說，蘇途安靜迎視了會兒，卻半天都沒等到下文，很快就招架不住，捧著水杯看向帳外：“咳……”
她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能在這種氛圍下和人長久對視的，她反正是有些不耐受，再沒話說也還是找了一句：“你之前有露營過嗎？”
時述也給自己沏了一杯，而後放下茶壺：“沒。”
“？”
這答案倒讓她有點意外，不由回過頭來，看著身處的戶外小屋：“沒有嗎？”
“可我怎麽感覺，你做這些還挺熟練的。”
其實稱不上熟練。
但更不像是新手。
時述想起微博上那些吐槽役的碎碎念，神情不置可否：“網上研究過。”
蘇途遲緩點頭：“…噢。”
這就說得通了。
平常會看這類視頻，也感興趣，所以今天才會選擇露營。
開個話匣確實不容易，一方面關於她的事情，他大致都有了解；另一方面，除了她什麽時候才能正確看待他們的關系，不要再對他這麽客氣與生疏之外，他也沒什麽特別想要探究的。
可信賴與親密，既不能通過言語索要，也不可能從沈默中得來，他只能明知故問，順著往下說：“你呢。”
禮尚往來。
蘇途也如實回答：“白天有過，但還沒試過過夜。”
她一般都是單獨行動，膽子又不大，而白天再舒適愜意的風，到了晚間的郊外，都會變得幽遠陰森。
所以每次都來去匆匆，忙活大半天，休閑兩小時，為此也沒少在小號上吐槽過：
-要是能有個人一起過夜就好啦！！！
時述聲色寂然，像能聽到她的腹語一樣，頷首應下：“今晚一起。”
-
露營其實也沒什麽可做的。
如果是一個人來，這會兒蘇途應該已經披著薄毯，靠著躺椅，聽著懸於耳畔的清脆雨聲，再裝模作樣地拿本書。
一不小心就睡到雨過天晴。
現在卻只能這樣規矩端坐，悶聲喝著盞中的白毫銀針，按捺下心間此消彼長的疑慮，再隨意安個事不關己的結論：
或許他也只是，碰巧喜歡這款茶而已。
帳篷的密實性很好，車尾渡來的暖氣與壁爐的火熱融為一體，一杯適口的熱茶下肚，更將整個人從裏到外都烘得悶燥不已。
終於按捺不住起身，將帳簾拉開一條縫，為大腦灌入新鮮沁爽的氧氣，才輕籲口氣，淡然回身：“我們開始做飯吧。”
時間其實還早，可她既想不出還能聊些什麽，也根本接不住他冷不丁冒出來的話。
兩天以來都是這樣。
盡管他話不多，可隨口一說，總能將她噎得心跳失衡、思緒忙亂。
思來想去，還是趁早找點事做比較靠譜。
陰雨天的關系，不到五點，帳外就已是灰蒙一片，時述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伸手撥開邊上裝炊具的箱子，將卡式爐等一應設備擺到桌上。
蘇途便就去翻購物袋裏的食材，剛要拿出一袋水餃，動作就被打斷：“吃泡面吧。”
她遲疑擡頭：“你能吃嗎？”
和坐綠皮火車時吃泡面最香一個道理，這也是露營的絕佳伴侶。
但問題是，他能吃嗎？
時述聞言，想起剛才在超市排隊結算時，她忽然掙開手心，說還要再去拿點東西，之後半天才不大自然地帶回一袋水餃的情形。
這才明白用意似的，看著她的眸色不由深了些，倒也沒多說什麽：“偶爾一次可以。”
蘇途卻下意識解釋：“那個、運動員對飲食要求嚴格，這是常識！”
並不是她對他有多了解！
像一早就想好的說辭般。
順暢，但生硬。
時述眼尾輕擡，一副“深信不疑”的樣子，配合地“嗯”了聲，又不知有心還是無意地附和：“是常識。”
並不是她對他有多關註。
蘇途怔然：“……”
認知都被顛覆了般，感覺他似乎遠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樣正經，不僅會澀氣十足地把她困在床上親，還能不動聲色地當面調侃人。
簡言之，就是悶騷！
但她沒有證據，也不能自我反駁說這不是常識，而是她在離開結賬隊伍後，悄悄拿手機查了一下——
運動員是可以偶爾吃泡面的，但不建議作為常規飲食，因為泡面營養不均衡且高鈉，可能影響運動表現和恢覆。①
相對而言，餃子就健康很多，但還是得註意選擇低鹽、低脂的健康品種。
——最後比對了半天配料表，才三挑四揀地做出抉擇。
臉頰因而憋得通紅，扭頭就把泡面拎了出來，一副“你想吃就吃”的表情，隨手拍放到桌面。
而後添水點火，蓋上鍋蓋，悶聲忙活起來。
然而在水燒開前，時述卻還是把餃子拿了出來，並率先投入鍋中。
將要煮熟時，又敲下兩顆雞蛋，同時放入她事先拆好的泡面與其它輔料。
看得蘇途有些發懵，不懂他到底在煮些什麽。
直到熱鍋沸騰，他關了竈火，給她盛了碗泡面，又給自己裝了碗水餃時，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他想依她的喜好煮泡面，和她要照顧他的禁忌煮水餃。
並沒有什麽沖突。
他沒解釋什麽，只在做完這些後，拆了雙筷子遞過去，沒頭沒尾地說：“都聽你的。”
“別生氣。”
視線交接，心跳似漏了一拍，蘇途張了張唇，本能辯解：“…我又沒說什麽。”
她都沒有要求他一定得吃水餃，更別提是會否因此產生情緒。
又哪裏來的聽與不聽。
氣與不氣。
時述仍遷就點頭，連同她的辯駁，也一並聽從：“那也聽。”
“……”
前言不搭後語。
還句句都這麽無厘頭。
蘇途凝滯數秒，一副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跟他溝通的樣子，幹脆連話都不說了。
接過筷子，低頭吃面。
像憋著口氣，耳根連著鎖骨都燒紅一片，粉嫩漣漪沒入領口，牽動一幕幕親臨其間的昏昧光影。
時述眸色微黯，偏頭看了眼天色。
夜已經來了。
這樣長時間的被註視著，蘇途渾身都不太自在，因而全程都垂著眼睫，匆匆清空碗裏的面，便捧著茶杯站了起來：“我吃完了。”
又指了指鍋裏：“你慢慢吃，別浪費。”
以此換取一點脫離視線的空擋，繞到充氣沙發前，降下投影幕布，連接設備，投放影片。
讓清晰的對話聲，來充實安靜已久的空氣。
她專註盯著熒幕，不時也抿茶潤口，餘光看到他盯著自己看了一會兒，才回過頭去，聽話地開始清盤。
過後簡單收拾了下，又報備說：“我去洗碗。”
“…嗯。”她遲緩應聲。
一副正忙著看電影的樣子，直到帳簾掀開又垂落，才偏頭看去。
驟然松懈的心境有些恍惚。
不習慣這突如其來的關系，和他時不時就會讓她產生一種、他好像還挺喜歡自己的錯覺。
可這感覺又不算壞，甚至還有些微妙的好。
以至於她捫心自問，如果此刻能夠自主選擇他的去留，她也許還是會希望……
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麽，她眼皮一跳，懸疑電影的幽遠音效隨之傳來，尖叫在空曠昏暗的野外倏然擴散，鮮血“嘩——”一下噴薄而出，霎時染透整片熒幕。
她維持著向外望的姿勢，餘光接收到血紅的瞬間便唰地站起身來，三步並兩地沖去找人。
帳簾從外掀開，被音效掩蓋的腳步聲落定。
時述差點被撲個滿懷，雙臂油然張開，做出迎接的姿態：“怎麽了？
蘇途攥著他的衣擺，無意識拽了兩下，同時回頭瞥了眼熒幕，過後又迅速收回。
連人帶視線都不自覺地往前湊。
時述垂著眼睫，將她受驚後的小動作收入眼底。
指尖輕顫了下，順勢把人圈住，挨著往裏走了兩步，就近放下手裏的東西，才俯身將人抱起，繞回到沙發前，找到遙控說：“不看了？”
恍個神的功夫，她就莫名其妙坐到了他腿上，鼻尖縈繞著清爽的薄荷味道，原本占據神經的恐懼被清冽所取代，這才後知後覺一陣局促：“……”
影片是她隨便放的。
選的時候只顧著避開些不合時宜的愛情片，根本沒想到這種情況下，懸疑片似乎更能刺激“感情升溫”。
可放都放了，她想了下說：“…還是看吧。”
不然要幹什麽呢？
換成愛情片，在情節推到高.潮時水到渠成？還是幹脆息屏，直接就……
寬闊溫暖的懷抱裏，堅實肌群清晰可感，交織的視線凝結成火苗，轉瞬便將思緒延展成畫面，在腦海裏此起彼伏、躍躍欲試。
火光氤氳間，她僵硬偏頭，欲蓋彌彰一般，盯著熒幕重覆：“要看的。”
好在影片的懸念已經立住，之後圍繞案件展開的搜查並不多麽驚悚，也因為身後的胸膛足夠可靠，膽量便在無形中得到顯著提升。
然而後續劇情卻在逐漸變水，沒什麽實質內容，只一味用突如其來的血腥運鏡制造恐怖效果。
懸不懸疑另說，倒是猝不及防地嚇了她好幾次。
最後一次閉眼低呼時，腦袋被一只大掌攏住，溫和地調轉方向，溫熱氣息亦由頸側流轉至唇畔：“別看了。”
明顯就不感興趣。
不知道到底在堅持什麽。
再睜眼時，距離已經近到有些危險。
鼻尖差一點就要碰上，唇角餘溫未散，激得她不自覺吞咽：“那…要幹嘛？”
疑問句。
在此刻的情境中，無端像帶著某種指向——
接吻嗎？
時述垂眼。
長臂攏緊腰身，極幹脆地吻了下去。
清冽的薄荷擠進唇腔，刺激著大腦皮層，有效促使心跳加速，蘇途猝然睜眼，感知著逐漸融合的體溫。
如同一張白紙，被壓在案桌案上，由清淺至深入地描摹。
反應過來是下唇被咬了一下。
不輕不重，像在提醒她，不論迎合還是拒絕，總要給點回應。
可等她悶哼出聲，本能地往後避退，托著腦袋的大手卻不容置喙地將她扣押回來。
唇瓣壓著唇瓣，舌尖越纏越緊。
強勢與溫柔並存。
細嫩指尖不知何時攀上肩膀，並於呼吸交融間，在上方留下數道近似掙紮的斑駁紅痕。
直至滾熱薄唇頂起下巴，才終於得以仰著脖頸急促喘息。
視線虛虛丈量著昏暗帳頂。
瞳孔渙散茫然。
她想起昨晚剛開始接吻時，他其實還不太熟練，磕磕絆絆許久才漸入佳境，並且直到結束，都還保持著一種處於探索階段的克制。
到今天早上就已經游刃有餘，說著話就自然而然親了上來，動作也很溫柔舒緩，以至於在下午長時間的尷尬過後，她甚至都還有點兒惦記。
本來以為接吻大概就這麽回事了，可這會兒他忽然又變得強勢而極具攻擊，把她帶到荒郊野嶺，拿捏她的生理極限，纏吻到瀕臨窒息的前一刻才堪堪撤退。
而她竟然還覺得…還挺刺激的。
“你刷牙了？”脖頸正在經受熱浪，她話都說得艱難，尾音卻略略上揚。
不知怎麽，剛剛還羞於啟齒的疑問，在有了實質的接觸後，忽然就變得耐人尋味了起來。
時述含著一塊皮膚，從喉嚨滾出字節，輕喘著“嗯”了下。
話落，又一枚紅色花瓣成形，激得懷裏的人低吟出聲，不由抱他更緊，姿態是被動的，語氣卻主觀故意：“刷那麽早幹嘛……”
晚飯沒吃多少，袋子裏還一堆零食，萬一等會兒餓了，豈不是又要再刷一遍？
她自以為邏輯沒問題，下一秒又被咬住下巴反問：“為什麽喝茶？”
“……”
飯都吃完了，還捧著杯茶去看電影，慢吞吞喝了半天，剛放餐具時他瞥了眼杯底。
是空的。
“我——”
蘇途漲紅著臉推他：“喜歡喝啊，而且你都倒了，不喝掉不是很浪費嗎？”
時述牽唇，順著她說：“是。”
面上卻分明是副隨她怎麽解釋，反正他都自有判斷的樣子，氣得蘇途郁結不已，幹脆把臉偏開，也懶得理他。
不是第一次了。
雖然才認識短短兩天，他卻能清楚感覺到，有些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小動作，背後潛藏的深意，是願意接納他的。
這個認知，讓本處於壓抑的欲念陡然躥升。
他看著懷裏別扭的小臉，摩挲著後頸的力道愈沈，開口時聲線黯啞：“能碰麽？”
蘇途：“……”
電影還在播放，壁爐越燒越旺，光影只點亮了她半邊輪廓，卻讓所有細微的表情都無所遁形。
他看到她很明顯地楞了下，看向他的神情變得緊繃，很快又逃避似的斂眸。
空氣凝滯片刻，心情沒道理的退潮，摩挲的動作頓住，他剛要松手，肩膀忽然又被摟緊。
她貼近他，把臉偏向無光的地帶，低軟聲音似有若無：“去車裏。”
-
初二的荒野裏，夜雨砸著賬面，狂風撼動車身。
刺骨的冰寒圍剿著整個世界。
所有感官卻都歸於荒漠，被持續不斷的高溫烘得幹涸不已，連唯一還能感知氣候的聽覺，也慢慢被混亂的喘.聲徹底掩蓋。
逐漸消融的意識裏，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輪廓，和他愈發肆無忌憚探索真知的軌跡。
她脖頸揚起，手指緊緊抓著發梢，熱淚斷線一般脫離眼眶，哭腔、悶哼、輕吟。
所有一切，都像在叫囂著讓事態更加失控。
他的手常年泡在水裏，皮膚細膩平滑，連掌紋都不甚清晰，此刻卻被激得筋脈分明，血管賁張。
直至風雨稍歇，她婆娑著眼，迷茫回神，反應過來他沒有繼續的意思，不由疑惑：“不…嗎？”
被烘幹的聲音幹澀，漏字嚴重。
時述聽懂了，語氣卻並不輕松：“沒.套。”
蘇途楞了楞：“不是買了嗎？”
家裏明明就有。
還跟威脅一樣，特意當著她的面又買一盒。
時述支起胳膊，深感絕望道：“沒帶。”
額間銜著從她身上帶來的細汗，眉心緊蹙，眸底霧氣濃得化不開，半晌才認命輕嘆：“怕你不願意。”
昨天買的時候，他是有試探她意願的意思，可她給的反饋並不好，他怕適得其反，出門時就刻意沒帶。
長時間僵持著，她被灼得有點受不了，憋漲著臉踢他：“…那你還買！”
他輕聲失笑。
語氣是矛盾的壓抑與舒展：“這不是願意了麽。”
-----------------------
作者有話說：ps：①處引自網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年初二。
陰雲壓境, 狂風依舊。
蘇途睡夢中聽見一陣呼嘯，縮著身子往被窩深處鉆，動作間幽幽轉醒, 感覺到身旁是空的, 腦子懵了一下，倏地睜開眼睛。
很快又坐起身來, 左右環顧。
晨醒時意識不清, 斷斷續續想起昨日種種, 一時還不能分辨是不是夢，腦海就哐當砸下個驚惶念頭：
-說了六天都要待在一起。
-該不會才一天就膩味, 直接走人了吧？
她神情恍惚，也說不好是喜是憂，卻無端有點空落落的, 呆楞坐了會兒, 剛塌著肩膀想躺回去, 房門忽然從外打開。
時述打完電話，拿著手機進門, 擡頭見人這會兒就醒了還怔了下：“醒多久了？”
他湊近床沿，手機搭在被面, 亮起的屏幕顯示時間為大年初二，上午九點。
臨近的體溫也很真實。
那昨天的一切就不是夢。
他是說了六天都要待在一起，卻一大早就撇下她，跑出去打電話。
蘇途癟了癟嘴，將晨起微妙跌宕的情緒，全都怪罪在他身上，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把臉偏開：“…沒多久。”
說完才後知後覺唇瓣腫脹。
想起昨晚被壓在床上親得面紅耳赤、喘聲不斷的情形。
面頰又不禁一滾。
神情忽冷忽熱的, 看得時述有些不解，伸手捏著下巴，把臉轉回來：“怎麽了？”
這氣生的本來就有點沒道理，視線對上，蘇途愈發底氣不足：“…沒有。”
她不想說，時述也不強求，只看著被暖氣烘得有些幹澀的唇瓣，低眸湊近，吸吮著給予水光，擠壓得聲線低靡：“今天有安排麽。”
蘇途心跳飛馳，呼吸凝滯：“……”
不敢妄動，也有點無語。
哪來那麽多的安排。
昨天問了，今天又問。
要是都回答沒有，豈不是顯得她每天都很無所事事？
時述從沈默中得出答案，溫熱薄唇抵著下巴，輕咬著說：“傍晚會下雨。”
蘇途脖頸揚起，手指緊攥被沿：“所、所以呢？”
“去露營麽？”
“……”
-
蘇途喜歡露營，尤其是雨天。
但最好還是在帳篷搭好後，才恰好開始下雨。
這不是什麽秘密，卻也鮮為人知。
所以她理所當然認為這只是巧合。
碰巧他在規劃日程時想到了露營，起床打了個電話，預約好租賃事宜，到店提完露營車輛與設備，又進附近超市買過食材，就帶著她一起往郊外的營地開去。
畢竟年節期間，能玩的項目確實有限。
又不能每天都待在家裏，兩個互不熟悉的人，24小時關在一起大眼瞪小眼，那多尷尬？
出發前她沒想太多，籌備過程也樂此不疲。
但等露營車離市區越來越遠，窗外的街景越來越荒，再看向身旁眉目深沈的高大男人時，心裏才生出些雜亂的警覺。
後半程幾乎未發一言，註意力全在導航上，直到車子規規矩矩，按照既定路線抵達位於半山腰的營區，才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
過後又隱隱冒出些慚愧。
人家好心帶她來露營，她卻以為他要違法亂紀……
時述不是沒看出她的心態變化，但這也無可厚非。
要是她心大到和剛認識兩天的人單獨遠行，都沒有絲毫警惕，他才更該為此感到擔憂。
窗外陰雲密布，枝杈搖曳。
A市的冬天本就凜冽，林間的氣溫還要再低上不少。
他把車停穩，出聲打破僵持已久的氣氛：“坐著等會兒，帳篷搭好再下來。”
兩人都只有C照，因而只租了輛緊湊型的露營房車，後方空間不大，得把所有東西都騰出來，才能鋪開一張完整的雙人床。
時述取出帳篷，連接充氣設備，將其移動到車尾，又繞到外頭，敲好地釘，再把帳篷一側與車尾連接。
接著取出桌板，架好壁爐，點一簇溫暖亮光。
緩慢生熱的同時，又搬出折疊桌椅、充氣沙發、烹飪設備、露營燈……
動作不嫻熟，也不忙亂。
有種靜水深流的安穩感。
蘇途背著身，透過開啟的後車門，如同從一個放大的鏡頭裏，欣賞著面前的清朗身影，不徐不疾地隔開凜風、充實視野。
在蕭索林間圍起一方僻靜的、足夠容納兩人的小小天地。
老實說，這樣寧靜的畫面很難看夠，但配得感並不允許她就這樣坐享其成。
見他把東西都騰完，又把床板翻開組合，她便逆著氣流推門下車，匆匆鉆進帳篷，還是被冷熱交替激得哆嗦了下：“床單我來鋪吧。”
時述沒回絕。
讓出空間，把一次性床單遞給她。
雖然他感受不到，但對喜歡露營的人來說，忙碌的過程似乎也是種愜意的體驗。
至少她是這樣的。
組合的床位較高，蘇途脫了鞋，正墊著腳尖想往上爬，身體忽然一輕，轉瞬就被攔腰抱送上去。
她呆坐在床沿，臉頰被火光染得紅潤，顯得整個人都有些局促：“…謝謝。”
時述眸色微黯，沒說話。
片刻後又轉身繼續忙活。
此後的一段時間，兩人分頭行動，各忙各的。
空氣再度陷入沈寂。
開始還不明顯，等到雨點啪嗒嗒地砸下來，連同陣陣狂風，將外面的世界攪得一片混亂，也襯得帳內的氣氛更加靜謐。
被刻意忽略的尷尬就藏不住了。
倒不是有什麽情緒。
單純因為陌生。
不管聊什麽，都未免有點交淺言深。
蘇途眼睜睜盯著壁爐上的水壺，從裝入冷水到咕嚕嚕冒泡，都楞是沒能想出一句開場白。
尷尬到絕望時，腦海甚至還晃過一個閃念。
這破氣氛。
真不如從坐下就開始接吻來得輕松。
至少嘴堵住了，就不用糾結該說什麽了。
而且，被他親著其實還挺……
胡思亂想間，骨節分明的大手闖入視野，拎著水壺泡了壺茶，過後又倒了一杯，推放到她面前：“小心燙。”
蘇途輕輕點頭：“昂…”
長時間不說話，聲音有些幹澀：“謝謝。”
時述擡眸，看向她的目光直接。
“……”
以為他有話要說，蘇途安靜迎視了會兒，卻半天都沒等到下文，很快就招架不住，捧著水杯看向帳外：“咳……”
她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能在這種氛圍下和人長久對視的，她反正是有些不耐受，再沒話說也還是找了一句：“你之前有露營過嗎？”
時述也給自己沏了一杯，而後放下茶壺：“沒。”
“？”
這答案倒讓她有點意外，不由回過頭來，看著身處的戶外小屋：“沒有嗎？”
“可我怎麽感覺，你做這些還挺熟練的。”
其實稱不上熟練。
但更不像是新手。
時述想起微博上那些吐槽役的碎碎念，神情不置可否：“網上研究過。”
蘇途遲緩點頭：“…噢。”
這就說得通了。
平常會看這類視頻，也感興趣，所以今天才會選擇露營。
開個話匣確實不容易，一方面關於她的事情，他大致都有了解；另一方面，除了她什麽時候才能正確看待他們的關系，不要再對他這麽客氣與生疏之外，他也沒什麽特別想要探究的。
可信賴與親密，既不能通過言語索要，也不可能從沈默中得來，他只能明知故問，順著往下說：“你呢。”
禮尚往來。
蘇途也如實回答：“白天有過，但還沒試過過夜。”
她一般都是單獨行動，膽子又不大，而白天再舒適愜意的風，到了晚間的郊外，都會變得幽遠陰森。
所以每次都來去匆匆，忙活大半天，休閑兩小時，為此也沒少在小號上吐槽過：
-要是能有個人一起過夜就好啦！！！
時述聲色寂然，像能聽到她的腹語一樣，頷首應下：“今晚一起。”
-
露營其實也沒什麽可做的。
如果是一個人來，這會兒蘇途應該已經披著薄毯，靠著躺椅，聽著懸於耳畔的清脆雨聲，再裝模作樣地拿本書。
一不小心就睡到雨過天晴。
現在卻只能這樣規矩端坐，悶聲喝著盞中的白毫銀針，按捺下心間此消彼長的疑慮，再隨意安個事不關己的結論：
或許他也只是，碰巧喜歡這款茶而已。
帳篷的密實性很好，車尾渡來的暖氣與壁爐的火熱融為一體，一杯適口的熱茶下肚，更將整個人從裏到外都烘得悶燥不已。
終於按捺不住起身，將帳簾拉開一條縫，為大腦灌入新鮮沁爽的氧氣，才輕籲口氣，淡然回身：“我們開始做飯吧。”
時間其實還早，可她既想不出還能聊些什麽，也根本接不住他冷不丁冒出來的話。
兩天以來都是這樣。
盡管他話不多，可隨口一說，總能將她噎得心跳失衡、思緒忙亂。
思來想去，還是趁早找點事做比較靠譜。
陰雨天的關系，不到五點，帳外就已是灰蒙一片，時述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伸手撥開邊上裝炊具的箱子，將卡式爐等一應設備擺到桌上。
蘇途便就去翻購物袋裏的食材，剛要拿出一袋水餃，動作就被打斷：“吃泡面吧。”
她遲疑擡頭：“你能吃嗎？”
和坐綠皮火車時吃泡面最香一個道理，這也是露營的絕佳伴侶。
但問題是，他能吃嗎？
時述聞言，想起剛才在超市排隊結算時，她忽然掙開手心，說還要再去拿點東西，之後半天才不大自然地帶回一袋水餃的情形。
這才明白用意似的，看著她的眸色不由深了些，倒也沒多說什麽：“偶爾一次可以。”
蘇途卻下意識解釋：“那個、運動員對飲食要求嚴格，這是常識！”
並不是她對他有多了解！
像一早就想好的說辭般。
順暢，但生硬。
時述眼尾輕擡，一副“深信不疑”的樣子，配合地“嗯”了聲，又不知有心還是無意地附和：“是常識。”
並不是她對他有多關註。
蘇途怔然：“……”
認知都被顛覆了般，感覺他似乎遠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樣正經，不僅會澀氣十足地把她困在床上親，還能不動聲色地當面調侃人。
簡言之，就是悶騷！
但她沒有證據，也不能自我反駁說這不是常識，而是她在離開結賬隊伍後，悄悄拿手機查了一下——
運動員是可以偶爾吃泡面的，但不建議作為常規飲食，因為泡面營養不均衡且高鈉，可能影響運動表現和恢覆。①
相對而言，餃子就健康很多，但還是得註意選擇低鹽、低脂的健康品種。
——最後比對了半天配料表，才三挑四揀地做出抉擇。
臉頰因而憋得通紅，扭頭就把泡面拎了出來，一副“你想吃就吃”的表情，隨手拍放到桌面。
而後添水點火，蓋上鍋蓋，悶聲忙活起來。
然而在水燒開前，時述卻還是把餃子拿了出來，並率先投入鍋中。
將要煮熟時，又敲下兩顆雞蛋，同時放入她事先拆好的泡面與其它輔料。
看得蘇途有些發懵，不懂他到底在煮些什麽。
直到熱鍋沸騰，他關了竈火，給她盛了碗泡面，又給自己裝了碗水餃時，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他想依她的喜好煮泡面，和她要照顧他的禁忌煮水餃。
並沒有什麽沖突。
他沒解釋什麽，只在做完這些後，拆了雙筷子遞過去，沒頭沒尾地說：“都聽你的。”
“別生氣。”
視線交接，心跳似漏了一拍，蘇途張了張唇，本能辯解：“…我又沒說什麽。”
她都沒有要求他一定得吃水餃，更別提是會否因此產生情緒。
又哪裏來的聽與不聽。
氣與不氣。
時述仍遷就點頭，連同她的辯駁，也一並聽從：“那也聽。”
“……”
前言不搭後語。
還句句都這麽無厘頭。
蘇途凝滯數秒，一副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跟他溝通的樣子，幹脆連話都不說了。
接過筷子，低頭吃面。
像憋著口氣，耳根連著鎖骨都燒紅一片，粉嫩漣漪沒入領口，牽動一幕幕親臨其間的昏昧光影。
時述眸色微黯，偏頭看了眼天色。
夜已經來了。
這樣長時間的被註視著，蘇途渾身都不太自在，因而全程都垂著眼睫，匆匆清空碗裏的面，便捧著茶杯站了起來：“我吃完了。”
又指了指鍋裏：“你慢慢吃，別浪費。”
以此換取一點脫離視線的空擋，繞到充氣沙發前，降下投影幕布，連接設備，投放影片。
讓清晰的對話聲，來充實安靜已久的空氣。
她專註盯著熒幕，不時也抿茶潤口，餘光看到他盯著自己看了一會兒，才回過頭去，聽話地開始清盤。
過後簡單收拾了下，又報備說：“我去洗碗。”
“…嗯。”她遲緩應聲。
一副正忙著看電影的樣子，直到帳簾掀開又垂落，才偏頭看去。
驟然松懈的心境有些恍惚。
不習慣這突如其來的關系，和他時不時就會讓她產生一種、他好像還挺喜歡自己的錯覺。
可這感覺又不算壞，甚至還有些微妙的好。
以至於她捫心自問，如果此刻能夠自主選擇他的去留，她也許還是會希望……
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麽，她眼皮一跳，懸疑電影的幽遠音效隨之傳來，尖叫在空曠昏暗的野外倏然擴散，鮮血“嘩——”一下噴薄而出，霎時染透整片熒幕。
她維持著向外望的姿勢，餘光接收到血紅的瞬間便唰地站起身來，三步並兩地沖去找人。
帳簾從外掀開，被音效掩蓋的腳步聲落定。
時述差點被撲個滿懷，雙臂油然張開，做出迎接的姿態：“怎麽了？
蘇途攥著他的衣擺，無意識拽了兩下，同時回頭瞥了眼熒幕，過後又迅速收回。
連人帶視線都不自覺地往前湊。
時述垂著眼睫，將她受驚後的小動作收入眼底。
指尖輕顫了下，順勢把人圈住，挨著往裏走了兩步，就近放下手裏的東西，才俯身將人抱起，繞回到沙發前，找到遙控說：“不看了？”
恍個神的功夫，她就莫名其妙坐到了他腿上，鼻尖縈繞著清爽的薄荷味道，原本占據神經的恐懼被清冽所取代，這才後知後覺一陣局促：“……”
影片是她隨便放的。
選的時候只顧著避開些不合時宜的愛情片，根本沒想到這種情況下，懸疑片似乎更能刺激“感情升溫”。
可放都放了，她想了下說：“…還是看吧。”
不然要幹什麽呢？
換成愛情片，在情節推到高.潮時水到渠成？還是幹脆息屏，直接就……
寬闊溫暖的懷抱裏，堅實肌群清晰可感，交織的視線凝結成火苗，轉瞬便將思緒延展成畫面，在腦海裏此起彼伏、躍躍欲試。
火光氤氳間，她僵硬偏頭，欲蓋彌彰一般，盯著熒幕重覆：“要看的。”
好在影片的懸念已經立住，之後圍繞案件展開的搜查並不多麽驚悚，也因為身後的胸膛足夠可靠，膽量便在無形中得到顯著提升。
然而後續劇情卻在逐漸變水，沒什麽實質內容，只一味用突如其來的血腥運鏡制造恐怖效果。
懸不懸疑另說，倒是猝不及防地嚇了她好幾次。
最後一次閉眼低呼時，腦袋被一只大掌攏住，溫和地調轉方向，溫熱氣息亦由頸側流轉至唇畔：“別看了。”
明顯就不感興趣。
不知道到底在堅持什麽。
再睜眼時，距離已經近到有些危險。
鼻尖差一點就要碰上，唇角餘溫未散，激得她不自覺吞咽：“那…要幹嘛？”
疑問句。
在此刻的情境中，無端像帶著某種指向——
接吻嗎？
時述垂眼。
長臂攏緊腰身，極幹脆地吻了下去。
清冽的薄荷擠進唇腔，刺激著大腦皮層，有效促使心跳加速，蘇途猝然睜眼，感知著逐漸融合的體溫。
如同一張白紙，被壓在案桌案上，由清淺至深入地描摹。
反應過來是下唇被咬了一下。
不輕不重，像在提醒她，不論迎合還是拒絕，總要給點回應。
可等她悶哼出聲，本能地往後避退，托著腦袋的大手卻不容置喙地將她扣押回來。
唇瓣壓著唇瓣，舌尖越纏越緊。
強勢與溫柔並存。
細嫩指尖不知何時攀上肩膀，並於呼吸交融間，在上方留下數道近似掙紮的斑駁紅痕。
直至滾熱薄唇頂起下巴，才終於得以仰著脖頸急促喘息。
視線虛虛丈量著昏暗帳頂。
瞳孔渙散茫然。
她想起昨晚剛開始接吻時，他其實還不太熟練，磕磕絆絆許久才漸入佳境，並且直到結束，都還保持著一種處於探索階段的克制。
到今天早上就已經游刃有餘，說著話就自然而然親了上來，動作也很溫柔舒緩，以至於在下午長時間的尷尬過後，她甚至都還有點兒惦記。
本來以為接吻大概就這麽回事了，可這會兒他忽然又變得強勢而極具攻擊，把她帶到荒郊野嶺，拿捏她的生理極限，纏吻到瀕臨窒息的前一刻才堪堪撤退。
而她竟然還覺得…還挺刺激的。
“你刷牙了？”脖頸正在經受熱浪，她話都說得艱難，尾音卻略略上揚。
不知怎麽，剛剛還羞於啟齒的疑問，在有了實質的接觸後，忽然就變得耐人尋味了起來。
時述含著一塊皮膚，從喉嚨滾出字節，輕喘著“嗯”了下。
話落，又一枚紅色花瓣成形，激得懷裏的人低吟出聲，不由抱他更緊，姿態是被動的，語氣卻主觀故意：“刷那麽早幹嘛……”
晚飯沒吃多少，袋子裏還一堆零食，萬一等會兒餓了，豈不是又要再刷一遍？
她自以為邏輯沒問題，下一秒又被咬住下巴反問：“為什麽喝茶？”
“……”
飯都吃完了，還捧著杯茶去看電影，慢吞吞喝了半天，剛放餐具時他瞥了眼杯底。
是空的。
“我——”
蘇途漲紅著臉推他：“喜歡喝啊，而且你都倒了，不喝掉不是很浪費嗎？”
時述牽唇，順著她說：“是。”
面上卻分明是副隨她怎麽解釋，反正他都自有判斷的樣子，氣得蘇途郁結不已，幹脆把臉偏開，也懶得理他。
不是第一次了。
雖然才認識短短兩天，他卻能清楚感覺到，有些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小動作，背後潛藏的深意，是願意接納他的。
這個認知，讓本處於壓抑的欲念陡然躥升。
他看著懷裏別扭的小臉，摩挲著後頸的力道愈沈，開口時聲線黯啞：“能碰麽？”
蘇途：“……”
電影還在播放，壁爐越燒越旺，光影只點亮了她半邊輪廓，卻讓所有細微的表情都無所遁形。
他看到她很明顯地楞了下，看向他的神情變得緊繃，很快又逃避似的斂眸。
空氣凝滯片刻，心情沒道理的退潮，摩挲的動作頓住，他剛要松手，肩膀忽然又被摟緊。
她貼近他，把臉偏向無光的地帶，低軟聲音似有若無：“去車裏。”
-
初二的荒野裏，夜雨砸著賬面，狂風撼動車身。
刺骨的冰寒圍剿著整個世界。
所有感官卻都歸於荒漠，被持續不斷的高溫烘得幹涸不已，連唯一還能感知氣候的聽覺，也慢慢被混亂的喘.聲徹底掩蓋。
逐漸消融的意識裏，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輪廓，和他愈發肆無忌憚探索真知的軌跡。
她脖頸揚起，手指緊緊抓著發梢，熱淚斷線一般脫離眼眶，哭腔、悶哼、輕吟。
所有一切，都像在叫囂著讓事態更加失控。
他的手常年泡在水裏，皮膚細膩平滑，連掌紋都不甚清晰，此刻卻被激得筋脈分明，血管賁張。
直至風雨稍歇，她婆娑著眼，迷茫回神，反應過來他沒有繼續的意思，不由疑惑：“不…嗎？”
被烘幹的聲音幹澀，漏字嚴重。
時述聽懂了，語氣卻並不輕松：“沒.套。”
蘇途楞了楞：“不是買了嗎？”
家裏明明就有。
還跟威脅一樣，特意當著她的面又買一盒。
時述支起胳膊，深感絕望道：“沒帶。”
額間銜著從她身上帶來的細汗，眉心緊蹙，眸底霧氣濃得化不開，半晌才認命輕嘆：“怕你不願意。”
昨天買的時候，他是有試探她意願的意思，可她給的反饋並不好，他怕適得其反，出門時就刻意沒帶。
長時間僵持著，她被灼得有點受不了，憋漲著臉踢他：“…那你還買！”
他輕聲失笑。
語氣是矛盾的壓抑與舒展：“這不是願意了麽。”
-----------------------
作者有話說：ps：①處引自網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