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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86 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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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86 章 禮物。

今年冬訓有五天年假, 剛得知的時候感覺還挺長的,至少比起每個周末放一天,還得看情況打報告才有可能出來,確實算是比較久的了。

然而等實際驗證的時候, 才發現其實也是不過轉眼的事情。

夜裏又摟摟抱抱, 不是特別痛快的親熱了會兒, 一天也就過去了。

隔天又是中午的航班,差不多是剛一睡醒, 就得收拾準備出發了。

本來閑著沒事,蘇途還想去機場送一下,可時述在這方面實在有點死腦筋, 沒等她起床, 就沒有絲毫商量餘地的又把人摁進被窩。

最後在床上親了會兒,告知她到了會發消息之後, 就獨自拉開房門離開了。

一起睡了幾天, 身邊突然又變得空空蕩蕩。

蘇途睜著眼睛,也沒什麽心情繼續睡回籠覺了,沒多久也爬了起來,簡單收拾了下,又仔細清理了紋身創面,視線落在腰間如出一轍的神情與眼神上, 思緒才頓了頓, 好像還能感覺到大手在身上游走的酥麻。

想著好歹還能以這種方式陪著自己, 游離的心情才總算回升些許。

工作室還有四天假期, 這幾天也著實累得不輕。

出了浴室,她又在沙發上騰了塊地,擠在狹小的空間的, 迷迷糊糊又癱到傍晚,時述才來消息說已經到了:【收拾下就去食堂,晚飯也給你點了】

【再十分鐘到】

她一直有點選擇困難,每次點外賣都會糾結很久,有時候甚至都不如他清楚自己到底想吃什麽。

聞言唇角微微翹起,回答卻很矜持:【知道了】

時述也沒糾結。

話題揭過,便又開始催促:【什麽時候搬?】

“……”

蘇途順勢環顧了下四周,很快又回過頭來,想想都頭疼似的:【我先收拾一下】

她在這裏住了近四年,攢下來的東西不少。

別說搬了,收納都不知道要多久。

反正他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剛好就可以趁這段時間把房子掛到網上,看看會不會有人要租。

雖然押金也就一個月房租,但還是能省則省吧。

年前她以為老房子買不回來了,存款留著也沒什麽用,多少就有點兒報覆性消費的意思,前前後後花了有大幾十萬。

現在的餘額就像空了大半的血條似的,看一眼都肉疼。

時述也覺得收拾起來有點困難,也怕她收到一半煩了,之後又不知要擱置多久,當下便提議說:【我找人幫你收拾?】

“……”

雖然他什麽都沒說,蘇途卻還是感受到了濃濃的陰陽,認為他就是覺得她的東西太多太亂,一個人根本收拾不過來,才會想找人來給她幫忙。

她表示不服,並嚴詞拒絕說:【不用了】

【別看我這裏好像有點亂,但我的東西都是有編號的,該放在什麽地方只有我自己知道,所以也只能我自己來整理】

這就是已經有點掛不住了,不能再跟她對著幹,時述無法,頓了會兒,才無奈順著她說:【嗯】

【記得也給我編個號】

蘇途:【幹嘛?】

時述:【放在離你最近的地方】

“……”

蘇途楞了下,第一反應是主臥,畢竟他為了住進去,連兒童房那樣的話都說得出來。

第二反應卻還要更進一步……

她面頰生滾,下意識便收緊某處。

合理懷疑他在搞顏色!

但她沒有證據,也懶得跟他計較。

便只輕哼了聲,同樣模棱兩可地說:【看你表現】

……

之後幾天,時述一空下來就會問一遍收納進度,而蘇途則會順勢反問紋身情況,以此來轉移話題。

相比之下,她還是覺得自己的形象問題更重要些,而且誰會想在放假的時候收拾東西啊?

家裏又沒有人在等。

時述也看出來了,她就是因為沒有動力,所以更加懶得動彈,詢問幾次無果之後,也只能上誘餌說:【有禮物】

蘇途果然上鉤,甚至還沒來由地緊張了下:【什麽?】

因為他每次送禮物都很誇張,敗起家來也是一點都不含糊,以至於她現在聽到他又要送自己東西,都得提前先做一下心理準備才行。

否則到時不論是驚到尖叫,還是淚灑現場,其實也都會有一點難為情。

時述卻不上鉤:【搬進去就知道了】

“……”

蘇途抿唇,這之後才終於上了點心。

上網買了些搬家用的紙箱和編織袋,又慢吞吞爬起來,想先把屋子收拾到整潔的程度,再拍照上傳轉租信息。

然而以現在堆積的物品來看,幾乎不太可能。

她茫然環顧了會兒,最後還是翻開相冊,找到了這套房子四年前掛在租賃市場時的照片,才終於完成這項重大工程。

-

隔天上午。

工作室的年假也宣告結束了。

開年事情也不少,首先就是新人入職,合同要簽、工位要騰。

這次加上楚妍,一共招來了五個人,因此現在整個工作室就足有十人之眾,幾乎全擠在一樓,造成的局面就是通行都有些困難。

所以緊接著,就得開始重新選址辦公了。

好在年前蘇途就有在留意招租信息,重點關註了洲際天下附近的幾處辦公點,也加了幾個負責人的聯系方式。

之後幾天就一一實地勘察了下,又比對了環境價位等綜合因素,才最終把新辦公室定在了離新家3公裏處的一個創意園區內。

合同敲定,自然就要開始設計裝修。

蘇途心裏想著要攢錢,但開年半月,還沒有幾筆入賬,就先大手筆的定了個比原來大了整整兩倍的辦公室。

相應的,租金也多了將近兩倍。

但租都租了,也切實有這樣的需求,設計還是得好好做。

新辦公室空間大,發揮餘地也大。

量完現場,她要來了原始框架,做之前問了大家的需求,以及有什麽想法的話,自己想做一稿,到時候綜合探討也是可以的。

之後大概花了一周時間,設計方案才大致敲定下來。

而在準備開工之前,中瑞那邊的工地又恰好完工。

驗收時蘇途去了一趟。

拍了組落地實景照,方便後期做案例分享。

甲方那邊,程淮沒來,只派了個員工過來對接,蘇途沒在意,也覺得這樣挺好,但在過程中,對方連著接了幾個電話。

看面色與語氣都有點焦頭爛額,似乎是事務所出了什麽事,有點忙不開的樣子,最後甚至沒等對接結束,就等不及的先行告辭了。

她當下有些疑惑,但也沒多想。

可沒過兩天,就在業內相關公眾號上,刷到一批類似的業內新聞。

說知名歸國建築師程淮名下事務所遭到舉報,不少圖紙均有違規過審的嫌疑,操盤的多個項目也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消防問題,恐將面臨刑事懲處。

前腳才剛完工。

後腳就被舉報暴雷。

下意識的,蘇途腦海中閃過最後一次離開事務所時,時述什麽都沒說,卻又特意問了句:“到工期結束,合作才算徹底結束?”

多少是有點巧了。

她拿起手機,想問問這事是不是和他有關。

可等打開對話框,想了想卻又作罷。

就像這個名字沒什麽好提的一樣,他是好是壞,是怎麽出的事,也都和她無關,何必又要讓他出現在他們的對話框裏。

萬一某些人腦回路清奇,又要誤解為她是在關心或者求情,她多冤啊。

所以這事她當下看完,當下也就翻篇了。

放下手機,沒過一會兒又有個電話進來,是先前看房的幾批人裏的其中一位,來電說確定要承租她轉手的房子。

到了傍晚,蘇途又約了房東,三方一起在家裏碰了個面,當晚就順利把轉租合同敲定了。

也就是說。

她的押金能拿回來了!

像喜提一筆巨款,她眉眼浸笑,剛把人送走,就回頭將這個好消息分享了出去:【我把房子轉租掉了,你可以不用再賺外快啦!】

這會兒還在訓練時間。

她發完也沒盯著手機,擼起袖子,就動力很足的繼續自己的收納大業!

因為他月底就會回來,轉租的日期也簽在了月底,所以她已經不得不把事情提上日程,趕在ddl之前搬進新家。

然而這段時間雖然一直都有在收,卻又時常會被手頭的事情打斷,等回過頭來,不知怎麽還變得更加天翻地覆。

很難說到底是在收拾,還是搗亂。

這次痛定思痛,想著要是再不收可真就得請人來收了,而自己的狗窩又好像真的不太能見人……

才終於沈下心來,理清順序,開始分類歸納。

收到一半夜就深了,也實在已經累得不輕,她洗了個手,癱進沙發想歇一會兒,消息剛好進來。

時述:【嗯】

時述:【那我義務勞動】

蘇途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還楞了一下,剛要打字問什麽義務勞動,才想起自己上條發了什麽,以及他的外快指的又是什麽。

並且那一幕的事發地,就在此刻身下的沙發上……

整個人又像茄子一樣燒起來,她伸手拉高毯子,又把臉埋進沙發背,無聲打了個滾,只覺得他現在搞顏色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熟練了,都已經到了可以猝不及防臊她一臉的程度!

可等再翻滾回來,卻又還是沒忍住並攏雙腿,隱隱有些迫切地反問:【什麽時候?】

半個多月沒見了,她當然也很想他。

身體和心理都是。

這並沒有什麽可羞於啟齒的。

手機在身邊的時候,時述回消息都很快:【月底,最遲下月初】

【能搬好麽?】

蘇途掃了眼日期,約莫還得十來天,興致頓時又消減不少:【應該吧】

想起什麽,又說:【對了,小陶她們知道我要搬家,都說要過來幫忙,順便也參觀一下全屋落地後的實景】

【開年本來也應該要聚下餐,但最近事情有點多我就沒顧上,所以就想著要不等搬家那天,直接請大家在家裏聚一下,這樣可以嗎?】

她順著思路敲了一通,對面也像是將要回覆,上頭的“正在輸入…”跳出來兩秒,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不知道是不是有事被叫走了,正有些納悶,剛準備放下手機繼續收拾,視頻請求又彈了出來。

她楞了下,意識到剛剛可能是要走到清靜些的地方,點擊接聽,果然就見畫面裏人出現在操場。

他還在走,畫面是晃動而昏暗的,但身後的“游泳館、A座”幾個大字卻很清晰。

明暗交接。

襯得他的輪廓愈發深邃,更無端有些不妙的陰翳。

蘇途眨了眨眼,看出他的異樣:“怎麽了?”

時述走到年前過生日時,兩人相擁的位置,卻沒有坐,春夜的風拂動發梢,眸色卻如死水般沈寂:“為什麽這麽問。”

蘇途怔了怔:“?”

被盯得有些發怵,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時述眉心蹙起,面色愈發冷沈:“那是我們的家,你想做什麽,為什麽要經過我的同意?”

她大可以告知,想在家裏做任何事情,只要她願意分享,他都會耐心傾聽。

卻沒有必要詢問,像個客人一樣,一舉一動都得征得主人的同意。

蘇途語塞:“……”

她神情恍然,思緒亦有些短路,像被一個清晰而現實的認知砸中,可等回過神來,思維也還是沒有多大轉變。

她是答應過要住進去沒錯,可說到底,那房子從頭到尾,她連一分錢都沒有出過,甚至還收了一筆相當數額的設計費。

盡管知道那就是送給她的,但她自己住進去是一回事,要帶別人進去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時述不知道這有什麽區別,也並見得想去區分,語氣是久違的冷硬:“那你轉給我。”

蘇途傻眼:“…啊?”

她覺得他的閱讀理解真的有問題,想說我沒給你轉難道不是因為我沒有嗎,他就先一步出聲:“不是說一分都沒出麽,那就轉一分給我。”

“……”

蘇途更楞了,感覺再聊下去就不妙了,想試著轉移話題,卻見屏幕裏的人面色強硬,一副不解決就過不去了樣子。

頓了頓,才猶疑道:“你認真的?”

“嗯。”

時述聲線冷淡,卻不容置喙:“現在就轉。”

蘇途:“……”

她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也有點被他的氣場震住,低頭便順著他的話,點擊轉賬,輸入0.01,確認付款。

兩秒之後,轉賬被接受,聽筒裏傳來聲音:“收到了。”

“以後不要再問這種問題。”

她又有點哭笑不得:“……”

像是一點小事被上綱上線,等終於引起她的警惕,甚至於都有點恐慌之後,對面原本要制裁她的人,卻忽然頂著張依舊能嚇死人的臉說:行,看在你態度良好的份上,這次就先算了。

而他們之間的關系。

好像一直都有種“你強我就弱”的靈活彈性。

他表現強硬時,她就會識時務的選擇乖巧,而在意識到他開始放軟後,她當然也要及時拿回主權。

像是轉出了一筆巨款,她仰著下巴,輕哼了聲說:“你也得好好保管,別弄丟了!”

可不就是一筆巨款麽。

一筆能買下上億豪宅的巨款!

時述也很配合,低“嗯”了聲說:“一會兒存基金去。”

蘇途唇角翹起,忽然就有點牛逼轟轟的,感覺自己好像可以去開堂課。

課題就叫:《如何花一分錢買下上億豪宅!並讓肩寬腿長、臂展驚人、八塊腹肌、雙開門、體能一絕的世界級男模貼身服務!?》

-

之後一周,時間好像有種又快又慢的矛盾。

每當掰著手指倒計時,還有幾天才到月底時,就會覺得無比漫長,但一轉頭又會被別的事情打斷,壓根沒有時間細想。

新的一年,工作室的業務量較去年直接翻翻。

雖然人手夠用,但蘇途也免不了要對接把控,在外不僅在拓展業務、維護客情,在內又得調整方案、落實裝修,一時又有些忙得不可開交。

收納的事情一直在進行,她甚至還給自己規定了工作量,每天至少裝箱打包2-3件。

可饒是這樣,居然也忙了整整一周,才大致將散布在出租屋各處的物件,變成近20件堆積成山的行李。

搬離當天,蘇途最後一次清理屋子,把各處的垃圾袋提上,和斷舍離的物品一起堆在門口。

再回頭看向空蕩蕩的屋子,腦海裏晃過沙發上交疊不休的身影,被圍困在工作臺前的失控,漫天的灰色氣球與遍地的鮮紅花瓣……

忽然又有些舍不得。

視線凝滯許久,才在想到“總不能讓他把這處房產也買下來”的自我譏誚下,釋然開懷了些。

老房子、洲際天下、語林湖、郊區的別墅、市區還有套公寓…單是想想,她都有種疲於踏進後宮的無力感。

是真的不能再買了。

也根本住不過來。

總歸那些美好,未來還可以在許許多多的地方上演。

她沒有失去什麽,只會擁有更多。

……

飯點過後。

同事們陸陸續續也都來了。

東西不少,趙旋和陳唯舟就各借了一輛小面包,一行人樓上樓下跑了三四趟,才終於把所以東西都裝進後車廂。

除此之外,還有蘇途和楚妍的兩輛轎車用於載人。

四輛車浩浩蕩蕩駛向洲際天下,但因為安保嚴格,又在門口折騰了會兒,才被相繼放行,之後車輛入庫,把行李搬進電梯,上上下下又是幾趟。

等終於閑下來時,多數人都已經累到氣喘籲籲,四肢癱軟到只想原地倒下。

可眾人站在客廳,又都有點近似於誤入奢侈品店的局促,半張著唇用視線逛了一圈,看著周遭低調簡約、卻無不質感細膩的裝修,楞是半天不敢動作。

生怕不小心碰壞什麽,拿一年的工資都不夠賠的。

蘇途其實是可以共情的,尤其是在明確知曉這些看著簡單的陳設,實際價格又有多離譜的情況下。

老實說,要是在設計定稿之前,她就知道這套房子的用意,可能還真舍不得下這樣的血本,盡管出錢的並不是她。

但畢竟自己已經在幾天前,斥巨資買下了這套房子,所以作為主人,她還是得表現得鎮定一點,出聲招呼道:“隨便坐。”

“想去哪裏參觀也都可以。”

趙旋也很實誠:“師父,不是我們不想坐,是真的不敢啊!”

月嘉則實誠的更加具體:“這套沙發我前幾天找軟裝模型的時候好像看到過,是不是p家的?六位數?還是七位?”

楚妍以往做高端地產,對材料要更了解些:“這壁爐是k家去年剛推出的新款吧?我在s市的展會上看到過。”

“……”

全是內行,蘇途想寬心說其實沒那麽誇張,讓大家放松一點,也都無從說起。

剛好陳姨切了些水果過來,犒勞大家搬家辛苦,讓大家都先墊墊,再四處轉一下,晚餐差不多也就好了,話題才就這麽揭過。

裝修前後,這套房子包括老房子那邊,一直都是陳姨在定期打理,今天知道她要搬家,還有客人要來,一早就備好了各種食材。

忙活半天,有部分已經上桌,香氣便隱約從餐廳彌漫開來。

氣氛也逐漸輕松下來。

陶傾清嘴甜,聞著香味就跟了過去,邊誇邊嘗了一些,陳唯舟被陽臺的視野吸引,繞出去切身感受去了。

來都來的,就算心裏緊張,也很難按捺住不多看幾眼。

沒過多久,大家就各自散開,有的留在客廳吃喝,有的則開始沈浸式參觀,卻又都很有分寸。

基本只在開放的公區裏,來回走上一圈,封閉式的、可能涉及隱私的空間,連門都沒有被打開過。

蘇途想說其實可以不用這麽警惕。

因為自己也是剛搬進來,東西都還在箱子裏沒拆封,還沒有什麽隱私可言,忽然想到什麽,話音又就此打消。

見大家都各有各的看頭,她也大致逡巡了下周遭,沒發現什麽異樣後,又獨自繞回到主臥。

他說有禮物。

以此來哄她搬家。

半個多月過去,她也沒特意過來驗收,莫名就是有點想等他回來,再一起拆封。

可現在人都到這裏了,好奇心就很難再壓制住了。

但她打開房門,走進套內書房,再穿過隔斷,步入臥室,目之所及的一切,也都和先前無異。

並沒有看到什麽禮物。

又不死心地推開床頭處的暗門,繞進女士衣帽間,上下打量一圈,再從中走到極其通透的步入式衛生間,最後又從另一側的男士衣帽間繞出來。

還是什麽都沒有。

這才終於起了疑心。

和隱蔽不為人知的心事不同,他的行事作風一向幹脆利落,每次送禮物都會像生怕嚇不到她一樣,刻意擺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可她逛了一圈,公區沒有,整個主臥套間也沒有。

而那天他隨口提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說過這件事,包括年假期間,他也一直都和自己待在一起。

哪來的時間準備禮物?

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被忽悠了,蘇途小臉鼓起,暗暗在心裏給他記了一筆,準備等人回來再找他麻煩後,才又拉開房門,繼續待客去了。

-

六點不到。

偌大的餐桌上就擺滿了各色食物,大部分是陳姨做的,也有些是從酒店叫的,中間還橫著兩口火鍋,洗凈的食材則放在邊側的備餐臺上。

桌前圍滿了人,熱熱鬧鬧的談笑聲,隨著升騰的熱氣愈漸高漲。

蘇途從酒櫃裏挑了幾瓶紅酒和香檳,再拿回到餐桌時,大家不知怎麽又全都轉頭看了過來。

等人坐下,陶傾清便笑起來說:“之前我們還跟茉姐聊天,說你會不會設計著設計著,最後就這麽住進去了。”

“沒想到一語成讖!居然還真讓我們等到了這天。”

月嘉仰著下巴,眼裏泛著睿智的光:“快叫我預言家!”

陳唯舟捧場道:“預言家就滿足了嗎?要不我們改天給你支個攤,當街算命變現一下?”

立馬就被月嘉賞了一掌:“我現在就可以先給你算一卦!看你今天能不能活著走出這裏。”

陳唯舟嚎了一聲,也只有趙旋每天都在為他的狗命殫精竭慮:“還是別了吧,等下婚房變兇宅,多不吉利啊。”

陶傾清才附和說:“就是!”

然後話題就再一次以眾人摁頭逼陳唯舟道歉揭過,後者灰頭土臉的,卻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所以師父,其實從一開始,時隊就是沖你來的吧?”

大家也很快就轉移註意:“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他是怎麽找到我們工作室的,出手還那麽大方,面都沒見呢,就把全款都給付了!”

蘇途面色微潤,借著喝酒的動作,沒有說話。

眾人卻還是從中看出了默認的意思,起哄聲更甚:“所以他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啊?大學嗎?”

“那之前幹嘛不行動?現在又幹嘛突然行動?”

“還有還有,他最後又是怎麽打動你的?怎麽表的白?最近還有沒有求婚的打算??”

蘇途耳根染透:“……”

腦海裏滿是自己被壓著強吻,不答應都不行的場面。

可這要怎麽說呀?

她默了會兒,見實在躲不過去了,才含糊應了兩聲,說也沒什麽,順其自然就在一起了。

大家顯然不信,覺得她一點都不誠實,便開始舉杯罰酒,試圖把她灌醉。

蘇途這才沒忍住笑起來。

大多都是剛畢業沒多久的小屁孩,加起來酒量都不一定有她好呢。

攏共才喝幾杯,一個個臉色都有些不對了,最後還是蘇途出聲制止,讓他們多吃菜少喝酒。

要不今晚能不能走得回去,可就懸了。

之後又鬧哄哄過了一陣。

等到吃飽喝足,天色暗下來後,蘇途也跟著起身,把大家送到保安亭,並看著最後一個人也坐上的士,才攏了攏外套,逆著凜風,唇角微揚地回到家裏。

熱鬧消退。

室內瞬間就變得有些空蕩。

陳姨收拾好碗筷,從廚房出來,恰好見人微有些失神的杵在餐廳,便擦幹還沾著水漬的手,問她現在有時間嗎。

蘇途擡眼:“怎麽了?”

陳姨側了下身,在前頭領路說:“時先生說了,等你空了,讓我領你看個東西。”

蘇途心口竇跳了下:“……”

邃然想起什麽,很快便提步跟上,看到她打開一扇房門,找到角落裏的小東西,招了招手說:“兔子,快過來,媽媽來了。”

一句話。

震驚了蘇途兩遍。

兔子?

媽媽??

她眨了眨眼,茫然和屋裏的柯基幼崽對上視線,聽覺已經接收,但思緒還沒緩過來:“你、喊它什麽?”

“兔子。”陳姨顯然也不知道時述為什麽要給只狗取名叫兔子,只照實陳述:“時先生是這麽說的。”

“……”

說話間,小東西已經從角落蹦跶過來,好奇的圍著蘇途打轉。

她神情怔怔,像“初為人母”,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跟它相處似的,遲緩蹲下身來,有些局促的摸了摸它的腦袋。

陳姨見畫面還算和諧,繼續說:“寄回來已經半個多月了,該打的疫苗都打了,這陣子是我在照顧,時先生說等你來了就交給你。”

“晚點我把該註意的事項發你,有什麽不懂的再隨時問我。”

蘇途還是懵懵的:“昂…”

陳姨:“那我就先走了。”

蘇途點頭:“路上小心。”

陳姨:“好。”

室內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下一人一狗,面面相覷的對峙著。

蘇途倒不是沒跟小狗打過交道,但一般都是扮演那種狗見了都嫌的角色,突然轉變為“媽媽”,要開始散發母性的光輝了,是真的會有點不太適應。

還有點怕它會不喜歡自己。

半晌才放低聲音,臉頰也溫溫的,攤了攤手說:“媽媽抱一下?”

小狗好像很自來熟,也很聰明,當即就把爪子遞了出去,乖乖放到她手心。

蘇途唇角揚起,順勢在地板上坐下,把狗抱進懷裏,張了張唇,想用逗小孩的語氣喊它的名字。

話到嘴邊又頓住。

兔子?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這個名字取的,到底是在陰陽她還是它,莫名就覺得有點兒屈辱。

很快便晃了晃小狗的爪子,決定趁人不在,先讓它選好站隊,和自己同仇敵愾:“知道你爸是誰嗎?”

小狗眼睛圓圓的,歪著腦袋盯著她看。

蘇途又問:“想不想看看?”

小狗還是盯著她。

蘇途就當是默認,很快便摸出手機,打開微博點讚珍藏的一系列圖片,又給小狗翻了個身,抱坐在懷裏,邊翻邊碎碎念道:“就是他。”

“帥是挺帥的,就是一天到晚不著家,就這麽把我們丟在家裏不管不顧,自己卻在外面花枝招展,衣服都不知道穿一件。”

“看到了嗎?就是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過分?”

她越說越像那麽回事,把人編排的明明白白,語氣裏滿是抱怨,唇角卻全程沒有下來過。

說完之後也沒停止翻閱。

一張接一張,都是她看過很多遍的照片,卻好像怎麽都看不膩似的,直到神思一點點被酸澀浸染,眼尾才緩緩垂落下來。

悶悶不樂的,給自己和小狗拍了張合照,又給某人發了過去。

突然就有些抑制不住黯淡的情緒,低落控訴:【再不回來,兔子就要忘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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