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 60 章 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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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說好。

蘇途今年也26了。

應該是正在步入成熟的年紀。

情緒穩定。

生活平淡。

偶爾遇到些有趣的小事, 暗自笑笑,發發微博,就已經是情緒最具起伏的時候了。

也許是情感淡漠, 也許是經歷單薄, 時常無法共情那些臉紅心跳的時刻,以為那都是電影的渲染,也可能僅僅只是與她無關。

卻在這短短不到半年的時間裏。

接連不斷地陷入她16歲時, 都不曾有過的羞赧困境。

樓下的歡呼聲依然高漲。

透過質量不高的辦公板材,依稀從門縫間傳來。

蘇途已經回到辦公室,透紅的臉埋在掌心, 腦海裏也始終都是幾分鐘前, 大家激動攔著人問, 你們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

他不假思索答的那句:馬上。

馬上。

怎麽會有人這麽大言不慚。

這麽篤定事情的走向, 一定會按照自己的意願發展啊。

可哪怕她心有不服,也根本無從反駁。

像已經掉入陷阱的獵物,反抗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只能安安靜靜,等待狩獵者的安排。

她輕籲了口氣, 稍緩一些後,又不禁有點忐忑, 不知道他到底做什麽去了,卻已經可以預感瘋狂。

畢竟那可是個在什麽都還沒有得到的情況下,就可以毫不猶豫把全部身家交出來的人。

又能有什麽事會是他做不出來的呢?

她想象不到, 心情也因此愈發躁動。

調一會兒圖紙,就要往窗外看上一眼。

感覺一直在忙,但幾個小時過去,連一稿像樣的方案都沒磨出來。

意識到再拖下去又要通宵, 才趕緊拍拍額頭,迫使自己清醒一點。

富雅商務的效率真不是吹的。

今天一早,她就收到了一份項目文件,到現在甚至還沒來得及查看,對面就又來問了她的具體檔期,方便衡量每月至多能接幾個項目。

至多。

某些人還真是……

私人時間黏在一起不夠,現在連工作時間也想全部包攬了?

她抿了抿唇,當下就有點想回:這幾個月都沒時間,因為可能會有一個大型辦公項目要做。

好看看某人會是什麽反應。

與此同時,辦公室門就被敲響:“扣扣——”

她沒擡頭。

邊打字邊說:“進。”

面前很快覆下一道高大陰影。

在逼仄的二樓空間裏,強烈的壓迫感已經到了無可忽視的地步。

她動作一頓,視線對上,面上不覺泛起些茫然。

又偏頭看了眼時間,才恍惚道:“…我還沒下班。”

時述低嗯了聲,微微俯身,繞到辦公桌後,伸手挪動角落裏圓凳的位置,側對著人坐下。

蘇途:“……”

距離一下拉近。

因為凳子較矮的緣故,兩人幾乎呈平視狀態。

自從接過吻後,他整個人都變得格外黏人,會最大限度的與自己親近,視線也總會有意無意落在她唇上。

剛才在會議室是,這會兒也是。

一時之間,清冽而直接的男性荷爾蒙,便懾得她脊背發僵,不自覺屏息,怔然盯著愈發臨近的深邃輪廓。

心想他還真是有點做小秘的潛質,正工作呢,就這麽不聲不響地湊過來……

下一秒,冷淡的聲音便拂面而來:“沒時間?”

她眼睫一顫:“…嗯?”

下意識往屏幕看去,掃到自己打了一半的字,頓時便睜大眼睛。

停頓半秒,指尖就果斷搭上退格鍵,怎麽把這些字打出來的就怎麽刪除,又迅速看了下最新的日程表,從而估算了個大概數值,就立刻端正態度,打字給人回覆。

做完這些,才警覺回過眼來,無聲請示:這樣可以嗎?

窩囊到自己都覺得恥辱。

時述倒勉強還算滿意,便扣著後頸,獎勵似的,吻了下她的唇角:“能提前下班麽?”

氣息落在唇畔:“過會兒要堵車了。”

蘇途呼吸一窒:“……”

所以現在是連接吻,也不需要經過她同意了是嗎?

嘴上卻只是哦了一聲。

腦子懵懵的,連自己還有多少工作都沒法權衡,就滿心荒淫地跟著人站了起來。

-

最後還是堵了。

A市的晚高峰是出奇震撼,餐廳又訂在市中心的濱江地帶,通行困難,停車也不容易。

一路走走停停,終於乘著高速電梯,抵達百米高層的西餐廳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窗外華燈初上,江對岸的摩登大廈鱗次櫛比,縱貫其中的led屏時常會在表白途中,被映上某某的姓名。

相較之下,室內的燈光就顯得有些稀缺,只在餐桌間點綴著極微弱的淡金光暈,好讓整個餐廳在暗調的氛圍中,被烘托得更加富有格調。

這種場合裏,不論男女著裝都很優雅正式,周遭散發的,也均是極具品味的鮮花與香氛的味道。

在這裏表白或求婚,都是再尋常不過的情節。

沒什麽創意。

但至少不會出錯。

蘇途覺得這沒什麽問題,在侍者送來一捧覆古絢爛的高杯羅德斯時,面上也很應景地被泛起些許紅暈。

抿了抿唇,便諱莫如深地收下了。

低調的爵士暗紅,獨特的絲絨質感與波浪卷邊,很容易就能使視線停駐,沒記錯的話,花語也似乎是:

愛你每一天。

她心跳漸速,沒好意思過多觀賞,很快便放到一旁,品嘗著盤裏零星的食物說:“怎麽又送花?”

不是譴責。

只是早上才剛收到一束小雛菊,都還沒來得及修剪裝瓶,就又送新的,多少是有點浪費。

時述卻說:“不一樣。”

“早上的是你喜歡。”

她眨了眨眼:“那這個呢?”

他看著她說:“儀式感。”

“……”

包括這間餐廳,安排在今晚,更大程度上也只是充當著儀式的部分。

她可以不必那麽重視。

他卻不可以不準備。

因為喜不喜歡。

也總得有過體驗之後,才可以確定。

蘇途赧然地哦了聲,覺得到這就差不多了。

因為雖然她是為了把人支開,才隨口編了句讓他去準備的話,但這話畢竟是她說的沒錯,所以現在這份儀式感,就相當於是她自己給自己要來的。

那麽其實只要意思意思就好。

反而要是陣仗再大下去,還會變得有點尷尬。

但時述顯然沒她想的那麽敷衍,見人吃得差不多了,便又從兜裏取出個絲絨盒,無聲推放過去。

蘇途一楞:“……”

單看盒子大小,不用打開就知道:“怎麽又買手鏈?”

相似的盒子。

家裏已經有了整整8個。

之前是還在冷戰,他一頭熱買那麽多也就算了,現在這又是幹嘛?

準備開個首飾店嗎?

可在時述看來,之前那些其實都是為了讓她收回禮物,重新給自己機會才買下的,本質是為了道歉。

且當時著急,買的也比較倉促,基本上是店裏有什麽,就直接要了什麽,不夠慎重,也不適合用來表白。

再者。

她不是至今都沒戴過其中任何一條麽。

那就說明他還是做得不夠好,還是沒能真正讓她滿意。

才遲遲取代不了她手上的那一串。

他原以為這次可以,可這會兒看她反應,心裏又不那麽確定了,最後便只是說:“之前一起訂的,今天剛好到了。”

“收著吧。”

蘇途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幹嘛,明明只要開口問一句她願不願意就可以了,卻偏偏要這樣一點點地把珠寶店搬空。

中午他說要去準備的時候,她本來還以為,今天怎麽也能聽到一兩句直白些的話,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個只會砸錢的臭直男。

能想著帶她來情侶餐廳,用一束玫瑰來表達“愛你”,大概就已經是他直白的陳述了。

她板著臉,也不敢再抱些亂七八糟的期待。

因為保不齊他就會理解為,自己還需要十條八條手鏈,當場就要帶她去商場裏挑。

沈默對視了會兒,最後也只能一把收下,以此來表明自己的意願後。

才在桌底踢他一下,認真警告:“下次不準再買了!”

-

離開餐廳,再把車開回小區時。

已經快要十點了。

他明天還有事要忙,蘇途就想著讓人趁早回去,還能有時間再稍微收拾一下,到時也不至於太匆忙。

時述卻還是寸步不離,剛一下車,就拉過她的手,一同往電梯廳去:“送你上去。”

態度強硬。

步子也有些急。

有種時間緊迫,但事情還沒做完的感覺。

不禁就讓人有所聯想……

儀式結束,但剛剛一直在公共場合,想做什麽都不太方便。

現在終於回來,時間卻不早了,所以更得抓緊時間……

蘇途面頰微滾,被動跟上腳步。

老實說,雖然晚餐的最後出了一點小插曲,她卻也沒什麽可不滿意的,並且其實就算沒有剛剛那些,她的意願也不會有什麽改變。

可等房門推開。

整個人卻又忽一下定住。

她神情怔怔,看著自己日常淩亂的小窩,此刻正被收拾的整整齊齊。

其間錯落有致裝點著羅德斯的花束和花瓣,與蠟燭形狀的夜燈、柔軟透明的絲緞,共同裝點成一座小小的、滿載芬芳的玫瑰花園。

好半晌,才失神回頭:“你、幹嘛……”

時述低眸:“你說的,讓我準備。”

“那剛才那些呢?”

“我自己準備的。”

“……”

也就是說。

他原本就有所準備,但因為她的話,又多準備了一份。

蘇途面泛茫然,也說不清心裏的具體滋味。

因為還從來沒有人,把她隨口的一句話這樣當真過:“可你弄成這樣,我還怎麽住?”

她要在這裏生活,哪怕再小心,都必然會破壞到這些裝飾。

而她只是這樣想想,就已經有點舍不得了。

時述卻說:“住不了,就跟我回家。”

蘇途楞住:“什麽?”

他原本其實沒想太多,只是想挑個合適的地方,買束花,買個禮物,再穩穩當當地向她表白,和她確認關系。

可中午過後,確認還有別的男人對她心存覬覦之後,他又覺得僅僅只求穩當,還是遠遠不夠,他要的是萬無一失、絕對周全。

很快便俯身,攬腰將人抱起,提步越過玫瑰花叢,輕放到工作臺上。

而後單手繞在腰後,以一種環抱的姿態,又從桌上翻出個文件袋,把裏面的東西一一取出來說:

“我問過曹工了,硬裝到下個月基本都能結束,大件的家具軟裝我也都訂得差不多了,到相應時間就會送貨上門,之後再找專業的公司除下甲醛,最遲年後應該就可以搬進去。”

“這些是房子相關的文件、鑰匙,各種材料的訂購單,和一張專門劃裝修款的銀行卡,沒有密碼。”

“我本來是想等都處理好之後,再跟你說這些的,但你知道,我馬上就要覆訓了,之後再有材料上門,電話可能會接聽不及時,也沒辦法再隨時出來對接,所以後面的事情,就交給你好嗎?”

“至於過戶,今天來不及了,但房產證也在這裏,等下次空了,我們就一起去辦。”

“房子是你設計的,風格你應該喜歡,也聽你的,做了三個套間,以後主臥歸你,我住哪裏,也全都看你,行麽?”

明明一句喜歡都沒說。

卻又好像每個字,都在表達遠勝於喜歡的意思。

以至於蘇途整個人都有些發懵,已經有點分不清,這到底是在表白還是求婚了,只能悶聲問他:“所以…你想怎麽樣?”

“在一起。”

他不假思索,摟著人說。

好。

聽覺接受到的第一秒,腦海就冒出了這個字。

可人有時候又真的很貪心。

明明得到的已經遠勝預期,卻還是忍不住想要的更多一點,想聽聽這樣正經的聲音用來說情話,會是怎樣的質感。

“你是不是忘了點兒什麽?”她抓他衣擺,軟聲暗示。

“什麽?”他目光頓住。

“你想想。”

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前面是不是應該還有一句?

時述有點被難住了,不確定表白是不是還得有什麽儀式,可如果現在再準備的話,時間就更經不起消遣了。

只能躊躇問她:“時間不多了,你直接說好麽?”

說你喜歡我。

這種話要怎麽直接說!

蘇途耳溫滾燙,慣性踢他:“自己想。”

時述扣著她後腰,一把將人拉近,神情已經有些急切:“蘇途。”

“……”

客廳沒有開燈,只有花叢間陳設的蠟燭燈傳來的些許光亮,昏黃、微弱。

襯得他本就冷硬的輪廓愈發凜然。

如果是第一次見的話,她應該毫無意外是要被嚇跑的。

可在知道他其實拿自己並沒有什麽辦法之後,她居然也敢逗心生挑逗,故意道:“想都不想一下,你是不是沒耐心了?”

時述頓了下,沒否認:“嗯。”

“沒了。”

蘇途楞住:“……”

他長睫低垂,凝視她微有些錯亂的模樣,氣息落在唇邊,已然透著危險:“你知道我等這天等多久了麽?”

“在決定走向你之前,我甚至可以不抱任何想法,可是蘇途,你來找我了,你哭著來找我,告訴我你沒有家了,從那天起,我就在想,該怎麽給你一個家,你才能心甘情願地住進來。”

“我也以為我能等,等一切都準備好,可我現在突然就有點不明白,怎樣才算準備好?以及我的等待,到底是在為自己籌謀,還是給別人機會?”

他一直覺得,要等她心甘情願,要等自己徹底取代那條手串,要完完全全占據她的全部靈魂,才足可以問她,要不要到自己身邊來。

直到她差點將自己排除出局,直到他撞到別人的虎視眈眈,才深覺先爭到手再說,也未嘗不是種辦法。

“是,我沒耐心了。”

他托著她的後頸,讓氣息更加臨近,從而咬住她的唇瓣:“不僅沒了,甚至還想回收過去的耐心,甚至搞不懂過去的自己究竟在等什麽,你明白麽?”

蘇途被迫仰頭,看著面前無端冷肅的眉眼,不自覺就開始緊張:“你、你兇什麽……”

她只是想聽他說一句喜歡。

又沒說不答應。

完全不知道為什麽會陷入現在這樣,好像羊入虎口一樣,不聽話就要被吃掉的局面。

時述眉眼低淡:“兇麽?”

她總覺得他兇,從在茶室見面就開始怕他,可她不知道,他已經把所有的柔軟都給了她,要是這樣她都還是覺得兇:“那沒辦法了。”

不知是意識到等待有多無謂,還是剩下的時間實在過於短暫,他游弋的氣息驟然變得直接。

薄唇覆下。

轉瞬便闖入齒關,廝磨吮咬,絞她的舌。

“唔……”

蘇途驀地睜大眼睛,整個人都被突如其來的恐怖氣息裹挾浸透,縛在身後的大掌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烈壓迫,一再收緊、摩挲。

酥麻感自後頸擴散,直達末梢神經,邃然躥起一陣顫栗。

反應過來時,耳畔已盡是綿密持續嘖嘖水聲,與自己像被高溫烘烤,不住仰著脖頸,掙紮著從喉間溢出的,求饒似的嗚咽:“時……時述——”

他這才放松些許,滾燙氣息卻依然縈繞唇畔,連觸碰都像帶著警示:“說好。”

“說你答應了。”

“好…好…”

她婆娑著眼,哪怕被親得渾身癱軟,氣息不暢,都不敢再有絲毫猶豫:“我答應……答應唔——”

本以為這樣就可以被放過,可她靡軟無助、紅著眼睛虛弱喘息的模樣,看在他眼裏,就又成了種縱容沈溺般的存在。

薄唇於是去而覆返,愈漸熟稔地輾轉掠奪,引得喘息愈甚。

心跳出離間,更聽見自己不堪入耳的哼吟,混跡在旖旎熾燙的纏吻中,越發密集難言,終於漲紅著臉,顫著齒關猛地咬了一下。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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