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時不待我。

關燈
第44章 第 44 章 時不待我。

嚴格來說, 蘇途是沒有假期的。

以前上班的時候996,每周至少還能休上一天,現在自己單幹, 雖說時間上相對自由, 但閑下來就意味沒有收益,忙起來又可能不分晝夜。

所以她既不能放任自己閑下來,而一旦忙起來, 時間也很難再是自己的。

周六大早,她就去了趟剛完工的工地,趕在客戶入住之前, 架著相機, 拍了一套落地實景照。

中午客戶請客, 在小區樓下定了餐廳, 正感謝著她這段時間的盡心,手機就進了電話,她掛了兩次, 等到客戶把一段話說完,才歉意起身, 出門接聽。

過後不到兩分鐘,又斂眸回到原位, 平靜而緘默地待到了飯畢。

下午又陪著另個客戶去看材料,因為待訂的品類較多,前前後後跑了三個建材市場, 一直到天色將近,市場也要關門了,才暫且作罷。

終於回到車上時,精氣神也徹底耗盡, 腦海裏一片茫然,僅僅就只剩下要趕快回家躺平休息這一個念頭。

可等電梯出來,擡頭就見家門口站著個人,神情緊繃,氣壓沈郁。

見她回來,下意識就湊到身旁。

像是已經等了很久,可終於等到,卻又不知該說什麽般,就這麽舉足無措地杵在她面前。

蘇途腳步頓住,想著他也許只是來找自己談公事的呢?

便就這麽悶聲等了會兒。

然而半分鐘過去,場面仍在僵持。

她等不下去了,也不想再主動說話,避開城墻一樣堵在跟前的身影,伸手去解鎖房門。

時述這才慌忙逼近,扣住她手腕,拖著不讓人走。

他習慣了運籌帷幄,迄今為止,還從沒打過無準備的戰,所以就算過程中產生一定變數、或者直接是輸,他也都會因為有過這樣的設想,而顯得平靜又坦然。

這還是頭一回,因為事情完全脫離自己的預料,而根本來不及思考補救方案。

他當然知道這樣倉促出現,不僅難以挽回局面,甚至還有可能讓自己的處境更加如履薄冰。

卻更明白時不待我,再多耽誤拖延一秒,他就此出局的局面,才真是要板上釘釘。

沒想好該怎麽做,卻又不得不立即做出反應。

他還從沒有過這樣措手不及的時候,混亂中喉結一滾,只能把所有閃過的想法,都一股腦地往外抖:“我……”

“我定了幾家餐廳,你看看想吃什麽,現在就去好嗎?”

“電影票也買了,是你挑的那部,每個時間段的都有。”

“還是去逛商場、看材料,或者你想做點別的什麽都行,我馬上去辦,可以麽?”

蘇途眼睫輕顫,視線從扣著自己腕骨的筋脈凸顯的大手上,緩緩向上游弋,有點納罕他原來是可以一次說這麽多話的。

但除此之外,也已經沒有再多想法了。

所有的羞赧、憋屈、氣憤,都已經在過去的五天裏漸次散去,她抿了抿唇,情緒很穩:“其它就算了。”

想了想,又平靜地與他商量說:“看材料可以,但現在這個時間,建材市場已經關門了,我大概周四上午會有時間,到時候就在那邊碰頭,可以嗎?”

她冷卻的眸底一片荒蕪,如大廈傾倒般無可挽回,時述卻仍然心存不甘,固執想將這些碎片再繼續拼湊:“我錯了。”

他手中力道愈緊,艱難擠出的聲音暗啞又破碎:“蘇途…我真錯了。”

可她已經決定翻篇,已經不想再深究這些細節了:“嗯,我知道了。”

她順著他的話說,而後活動了下手腕,示意他弄疼自己了,待他倉促撤手,才又耐著性子問:“還有別的什麽事嗎?”

時述:“……”

她點頭:“那我先進去了。”

他卻又扣著門板,不肯放行:“蘇途……”

喊她名字,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蘇途也不懂,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來幹嘛,那到底又為什麽還要來呢?

既然已經在遠離她了,那就堅定一點,遠離的徹底一點不好嗎?

她不想把場面鬧得太難看,也真的已經很累了。

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只好認輸一般,提起手裏沈重的電腦包與相機包,真誠的請他放過自己:“讓開好嗎?”

“我真的還有工作。”

時述:“……”

-

關門進屋,黑暗中沈沈籲了口氣,不知怎麽。

就覺得身體好像更乏力了些。

垂眼把設備放在桌上,剛窩進沙發準備歇會兒,手機就又響了起來。

中瑞大廈的辦公平面做好那天,蘇途就主動問了程淮的時間,對方除了回覆不確定,就是拖延晚點再說。

直到今天她懶得問了,由著他這麽拖著,對面反而來了消息:【明早十點,來事務所】

【圖面處理幹凈點,別什麽垃圾都帶來讓我看】

語氣不佳,蘇途倒也還算習慣,當然也可能是她這會兒實在沒什麽力氣較勁,最後就只格式化地回覆:【好的】

過後便撐著胳膊爬起來,掙紮著回到工作臺前,打開電腦,把圖紙逐張檢查了遍後,又開始糾結,要不要在原基礎上再加兩稿方案。

盡可能在每個區域都做到與原方案互補,這樣在他否定原方案的方向時,她就可以直接調出備選方案,來供他選擇。

最後還是這樣做了。

盡管如果他有心挑刺,這麽做的作用其實不會太大,但總之,能盡快解決就還是盡快一點吧。

她實在沒有精力過多周旋,想徹底擺脫,就只能速戰速決。

然而辦公項目的發揮空間很大,添兩稿方案的工作量遠沒有想象那麽輕松,整合還不到一半,肚子就率先發起抗議了。

她日常作息紊亂,三餐亂透,要不是工作日還有陶傾清固定點餐,八成早就胃藥不離身了。

這會兒其實沒什麽胃口,但她也並沒有自殘傾向,感覺到胃已經有點不舒服了,就立刻給自己點了份粥。

半小時後外賣送達,照例讓騎手放在門口,又把手裏的一個節點畫完後,才起身準備去取。

開門時才發現。

人還在。

應該是騎手來過,他知道她會出來,所以在門鎖響動的第一時間,深沈的目光就牢牢落在她身上。

蘇途卻怔了一下,不太記得自己進去了多久,只知道現在天色已經很暗了。

三更半夜,家門口莫名其妙杵著個人,她下意識就攥緊門把:“你還要在這裏待到什麽時候?”

毫不誇張的說,時述看著她觸怒的樣子,就像是看到破冰的希望,沈寂多時的眸光顫動了下,情願她能開口罵罵自己。

喉結艱澀滾動,不知是討好還是刺激地說:“到你、肯理我的時候。”

像是看出他的堅決,蘇途微微蹙眉,又沈默僵持了會兒,才深覺不得不做出回應般,忽地點頭:“好。”

“那你等我一下。”

她俯身拎起門口的外賣,像是要先把手裏的事情處理一下,再來找他解決問題似的。

又退回屋內,把門帶上。

時述胸口震顫,不期然湊到門前,心裏已經做好她會拎著掃帚,出來把自己暴揍一頓的準備,甚至還有點變態的對此感到期待。

可幾分鐘後。

房門打開,他懇切的目光卻在看清什麽之後,霎時變得僵硬:“……”

蘇途冷臉提著個紙袋,在門口站定,也沒去看他的表情,只一一把袋子裏的物件翻出來說:“之前你在夜市裏給我買的那些禮物,大部分都已經被我扔了,現在就只剩下這條蝴蝶手鏈。”

“我大概算了一下,折現之後是226,加上前幾天在魚莊劃了你668的賬,加在一起總共是894,我湊了個整,在這裏放了900塊。”

“然後是這條代購的手鏈,我只試戴過一次,應該沒有磨損,你可以檢查一下,如果有問題的話,可以找我理賠。”

最後才擡頭,指著系在袋子上的氫氣球:“再就是這個氣球,放了幾天已經癟掉了,你自己看看怎麽處理吧。”

全部理完之後,又把東西放回到袋子裏,遞過去說:“差不多應該就是這些,還給你。”

時述怎麽也沒想到,事態竟然還能變得更糟,一貫篤定的磁場,徹底亂了節奏,他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回到幾分鐘之前,回到五天之前,去回應她的擁抱。

而不是在這裏面對現在這樣,他根本不想甚至是抗拒的局面。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面色慘淡,仍然不知該如何處理,只能緊急組織語言,試圖將她遞來的東西推還回去,並希望她能念及過往,就通融自己這一次:“我……我沒有要反悔。”

“這些都已經送你了,你收下了,也答應過我可以追你的。”

她卻絲毫不為所動:“可我反悔了。”

五天過去了,她早就已經想清楚了。

自己根本就沒有試錯的條件。

她不想再陷入被動,一天接一天,眼巴巴等待別人的回應,更不想再看到自己患得患失時,可憐又可笑的樣子。

所以幹脆就從源頭開始,屏蔽所有影響情緒的途徑,才可以真正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她已經做了決定,也不想再拖泥帶水。

但如果事發突然,他一時還無法接受,需要一個完整的交代,她也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他。

“時述。”

“我喜歡你的。”

她忽然表白,他卻莫名一陣心慌,更對她今晚的所有舉止都應激似的,極有預感地想阻止她往下說:“蘇途……”

卻被淡聲打斷:“聽我說完。”

“……”

蘇途默了下,才輕緩擡眼,釋然一般看著他說:“我收了你的禮物,原本就是準備要答應你的。”

“甚至那天在去建材市場的路上,在你幫我換鞋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問你,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了。”

“一直到前幾天,你把我從魚莊送回來之前,我其實一直都在等你表白,什麽形式的都可以,哪怕你只是像交易一樣,跟我說如果願意和你在一起,你就可以不生氣了,我也一定會答應。”

“可你沒有,還躲了我整整五天,讓我意識到,你身上的,我最喜歡的特質,原來是可以說不見就不見的,所以我不想等了。”

“是什麽?”他還是沒忍住打斷。

像是被逼至絕境時,偶然抓住的救命稻草,不管牢不牢固,都只能盡力向上攀登:“我可以改,可以找回來。”

“不用了。”

她無意強人所難。

“你別誤會,我說這些,並不是在譴責你。”

她眼角微彎,眸色卻清淡:“只是想讓你明白,我收下手鏈的時候,是真的願意和你在一起的,而現在把它還給你,也是真的不願意了。”

時述:“……”

-

折騰一整天,再進屋時,蘇途也徹底沒了力氣。

不想畫圖,不想吃飯。

徑直窩進沙發,扯過被子,便不管不顧地蒙頭睡了過去。

隔天鬧鈴響時,不出意外還是渾身乏力,腦袋昏沈,胃也不太舒服,一時之間都沒太想起來,大周末的還能有什麽事?

想闔上眼皮再睡過去,下一秒又倏地驚醒。

怔然對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才支著胳膊從沙發上爬起來,洗了把臉,把昨晚的粥熱了一下,匆匆果完腹後,拎著電腦包出門。

睡了一覺,又有事要忙,她也沒心思多想。

所以當打開房門,猝然看見門口的身影還是沒有消失,並在經過一夜蹉跎之後,變得有些頹靡的樣子時,整個人就稍微顯得有點猝不及防:“……”

她看著他眼底烏青,下頜隱約冒起的青茬,起身時忽地晃了一下的身形,與手裏跟著晃動的紙袋,驀地擰了下眉。

是真的有點惱火了。

她不明白自己有哪句話說得還不夠清楚,下意識就想問他到底還想怎麽樣,卻又莫名置氣,覺得他連好言好語都聽不明白,再質問這些又能有什麽用。

最後只一聲不吭,轉身把門帶上。

可時述又哪裏敢走。

在昨晚那樣的情形下,要真這麽走了,跟直接宣布放棄又有什麽區別。

過了一夜,他也已經冷靜不少,想到事情應該也沒可能再糟下去了,便也只當是退回起點,重來一次就是了:“去哪?”

聲音和身形一樣,暗啞而震顫。

蘇途背對著人,扣在門把上的力道不自覺收緊。

按捺片刻,才蓄意道:“見程淮。”

時述怔了一下,過後卻只是說:“我送你。”

“……”

蘇途不知道他是怎麽可以做到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的,卻很清楚自己沒有這樣的能力,也並不打算要這樣做。

她松手,繞開已然覆在身後的影子,徑直往電梯的方向走去:“不用了。”

她記得那晚在停車場,他問自己還需不需要他送時的冷淡,也不覺得他現在的樣子,開車會比自己安全。

所以全程沒有半點猶豫,加快腳步把人甩開,一進到車內,就直接打著方向盤離開。

總算脫離困境。

沒過多久,又在事務所被重重刁難。

蘇途手持激光筆,站在會議室的液晶屏前,剛把ppt鋪開不到五分鐘,程淮就已然看不下去般,蹙眉從封面目錄、頁面排版,到空間排布、人體工學,全方位將她的方案批得一無是處。

最後更毫不留情,直接把圖紙往桌面一甩:“你要是只能做得出這種東西,我勸你趁早轉行!”

蘇途卻平靜的像沒有情緒。

面上透著種近似於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麻木淡然,直到聽他說完最後一句,才受教似的點頭:“所以你能告訴我,你想怎麽改嗎?”

爛泥扶不上墻!

就這種敷衍了事、只求項目完成而非完美的態度,放在事務所裏,早被他開不下八百回了。

程淮合攏雙指,姿態十足地敲擊桌面:“請你搞清楚改的定義,是需要你先有一稿大差不差的基礎,我才能給出相對的意見。”

“而不是拿著一堆垃圾,在這跟我憑空說夢話!”

蘇途思忖片刻,認為他說的也並非全無道理,便順著話茬往下說:“你是覺得我這三稿方案,全都沒有絲毫可取之處,是嗎?”

總算還有點自知之明。

程淮嗤了一聲,神情倒有些欣慰了:“你自己覺得呢?”

不想蘇途卻知難而退,當即便放下激光筆說:“我覺得你的判斷沒錯,以我的能力,確實很難達到你的要求。”

“關於這一點,既然我們已經達成共識,那麽為了避免進展不順,不如現在就及時止損,節約彼此的時間?”

程淮眼皮一跳:“你什麽意思?”

蘇途臉色平平,一方面是情緒不高,一方面身體也仍有不適,只想盡快完事好回去休息。

語氣也因此帶了點緊迫:“要麽你再認真看看我的方案,到底有沒有可以改進的空間,要麽我知難而退,現在就解約。”

唯獨不可能再這樣漫無邊際的耗下去。

程淮怔然片響,才面帶猶疑地審視她:“怎麽解?”

蘇途眸色毅然:“賠款。”

程淮油然失笑出聲,只覺得她簡直是大言不慚:“你知道要賠多少錢麽?”

蘇途直接拿起手機:“我可以現在就給你打款。”

程淮面色一僵:“……”

場面猝然陷入僵持。

辦公室面積不小,按平米計算的設計費,足能頂她那小工作室近一個月的入賬。

十倍賠款,就是十個月的收入,說不要就不要了?

當真是狂妄至極!

程淮卻比誰都明白,這女人的心究竟有多硬,要真做了決定,就算註定身陷囹圄,也決計不能改變。

像一場本就已經占上風的棋局,隨便再下兩子就要贏了,對手卻突然宣布棄權,想讓她回來,好贏得體面一點,還得委身求全。

他面色鐵青。

好半晌,才像是從齒關裏擠出一句:“幹不好就擺爛,這就是你平時和客戶對接的態度?”

這便是做了決定。

需要借她的口來推進了。

蘇途點頭,適時找回乙方應有的態度,也並不吝嗇遞出臺階:“抱歉。”

“那現在,可以重新開始對方案了嗎?”

程淮一言不發,也沒把甩出去的圖紙再拿回來,只維持著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神情不耐地敲擊桌面,示意她抓緊時間。

來日方長。

倒也不必非得計較這一時長短。

所以之後的交涉中,他雖然依舊言辭犀利、語氣不佳,但凡遇到一個意見不合的點,也都會毫不留情指明痛批。

但總體卻也還算配合。

一直到中途接了個電話,掛斷後又順手看了圈消息,不知在群裏掃到什麽,才剛緩和不久的神色,又驟然變了風向。

他挑唇冷笑:“就這麽難舍難分?”

蘇途正埋頭做著修改批註,聞言看過去:“什麽?”

程淮將手機往身側一丟,揚了揚下巴,唇角冷意更甚:“出來對方案,還得帶個貼身保鏢?”

蘇途垂眼:“……”

冷不丁看到照片裏,候在一樓接待區的寬闊身影時,腦海中驀地閃過兩小時前,那身形晃了一下的樣子。

以為自己走了以後,他就該回家了,並不知道他是跟過來了,又他為什麽還要跟來。

該出現的時候不出現。

不該出現的時候又胡亂出現!

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好動容的,但刻意回避壓制的情緒,卻還是因此找到了可乘之機,從而在淡然無虞的臉上,驀地撕出一道裂痕。

但很快,便又消失不見。

她收回視線,繼續做批註:“和我沒關系。”

程淮卻不依不饒:“都追到這來了,和你沒關系?”

她又擡頭,神情冷然:“我說了,和我沒關系。”

“……”

程淮這才怔了一下,想起幾天前在魚莊時的情形,與當下反差,心裏倏而浮出猜測:掰了?

他看著她絲毫不為所動,仍舊專註在工作上的樣子,不由有些出神。

才剛一轉身,就能立馬翻臉不認人。

還真是她的風格。

蘇途並不清楚他在想什麽,只目的明確地繼續往下推進,直到將所有空間區域的方向都確定好,才起身收拾東西說:“方案我今天應該就能調整好,晚點會微信發你確認。”

“沒問題就可以開始做效果圖了,大概7-10天,希望你能提前安排好時間,也像今天一樣配合。”

自己都沒發現,語速比方才快了許多。

說完也沒給他發揮的空間,禮貌頷首,便提上電腦包告辭,一直到進了電梯廳,發現人也跟出來,才疑惑向他看去。

程淮聳了聳肩,一副興致不錯的樣子:“送送你。”

“……”

蘇途沒理他。

出了電梯,就徑直往樓外走去,也沒理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時述卻還是在第一時間就起身走近。

不知是不是坐太久了,步子有些虛浮,樣子看著也比早上還要黯淡不少,看著她的目光卻仍然專註:“我送你。”

蘇途蹙眉,像怎麽都和他說不明白,而終於有些觸怒:“我不需要了。”

“你明白嗎!”

語氣當真算不得好。

時述的神情卻沒有太大波動,是他那晚問出了這樣的話,會被這樣回答,也是理所應當的。

倒是程淮見狀上前了步,似要幫忙解困一般,伸手想把人拉到身旁:“蘇途,還是我送……”

不等觸及,蘇途就徑直避開,回絕的語氣也並無差別:“你也一樣。”

“別多管閑事!”

程淮手臂懸空:“……”

蘇途沒再逗留,轉身便繼續往外走去。

臨到門口,旋轉門的金屬框反射出身後景象。

有人像聽不懂人話,隔著微小的距離,一副打算怎麽跟著她來的,就要怎麽跟著她走的架勢,走一步便跟一步。

終於還是把她逼得原地站定。

深吸口氣,才回身對上視線,情緒卻還是不如尋常穩定。

她擡頭,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形,一副被尾隨到極度不悅的樣子,猝然抓住他的衣領,猛地拽了下來。

平視間,換了句更易聽懂的警告:“你要是再不回去睡覺,周四也別來見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