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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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電話那一頭,西京市。

沈禹卿剛掛斷電話,嘴角還停留著,剛才和夏蕊蕊打電話時的笑意,心頭卻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好想下一秒就能見到她。

意識到自己有些貪心的某人,對著空氣輕笑了一下。

他看了眼手機,從西京到北頤,最早的航班也是早上6點出發的。

幾乎沒怎麽思考,沈禹卿拿上車鑰匙,又帶了件外套,便驅車去了北頤。

在去北頤的路上,他的嘴角幾乎都是上揚的。

一路上,他連服務區都沒進去,只是中途加了一次油,就從西京開到了北頤。

淩晨的高速,除了大貨車,幾乎沒什麽人。

沈禹卿的車速很快,從西京到北頤,他只開了五個多小時就到了。

下高速沒多久,他的車剛開進夏蕊蕊在的小區,就碰上了清晨的日出。

沈禹卿找了個位置把車停好,剛熄火他就把車窗降了下來。

這些年來,他疲於工作,幾乎沒怎麽享受過生活,更不可能有閑情逸致停下來看日出。

可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在夏蕊蕊同意要和他試著相愛的時候,緊繃了多年的弦突然就松弛了下來。

向來理智的他竟然會像一個毛頭小子一樣,幹出這種不理智的事情。

開了一夜的車,到夏蕊蕊樓下看日出,明明可以第二天趕六點的飛機,也是一樣的。

但只要什麽事情沾上一點點夏蕊蕊,他就是理智不起來。

他看著車窗外的日出,頗有種輕舟已過萬重山的松弛感。

他和夏蕊蕊這麽些年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車裏,照耀在他的臉上,後視鏡裏沈禹卿的側臉像是虛幻的泡沫,美得不像話。

初升的太陽,只是短短的十五分鐘,整片天空就被點亮了。

他看著日出,又看了眼夏蕊蕊家的窗戶,還是暗的,某人肯定還沒起床。

才剛剛清晨,夏蕊蕊向來是要貪覺的,日上三竿了才會起來。

想到她醒了以後可能會餓,沈禹卿又開車出去給她買早飯。

時間還太早,賣早點的也沒出攤,他開車轉了好幾條街才買到。

等買完雞蛋餅,他又把車開了回去,還特意停在離夏蕊蕊家最近的停車位。

似乎這樣他們兩個人的距離會更近一點。

開了一夜的車他都沒怎麽困,直到現在到了目的地,他的困意才開始湧上來。

他把座位調低,本來想小憩一會兒,視線卻被後視鏡上掛著的吊墜拽住。

那個雖然看起來是個小懷表的掛飾,但如果打開卻是一張合照。

鬼使神差地,他又一次翻開了那個合照。

裏面是一個笑容明媚的女生,旁邊則是臭著臉的男生。

看著合照,沈禹卿輕笑出聲,困意也被徹底驅趕。

這是他和夏蕊蕊唯一的一張合照,拍攝於2015年的冬季……

*

高三下學期的寒假,他原本只想待在姑姑家裏安靜地過完,卻被夏蕊蕊威逼利誘騙了出去。

電話裏她說得楚楚可憐,說自己不知道買什麽教輔才好。

就好像一本好的教輔書,可以讓她直達985。

他心裏清楚她話裏的水分,偏偏道心不穩,半推半就地出了門。

那年的冬天很冷,姑姑雖然拿到了他父母的車禍賠償金,卻連一件羽絨服都沒有給他買。

那時的他還沒有看清姑姑姑父一家,只是天真地以為是他們想把錢花在刀刃上。

而且那個時候的他,總是有種莫名的擰巴勁,不舍得用雙親的賠償金給自己買衣服。

因此他想的是,該怎麽靠著那件單薄的棉服過冬。

2015年的冬天他印象很深,接連下了好幾夜的雪,冷得徹骨。

他穿著棉服出門,一路上呼吸的空氣似乎都是像淬著冰。

等他一路輾轉終於到了夏蕊蕊說的書城,他已經凍得沒了知覺。

夏蕊蕊看到他只穿著一件棉服,驚得嘖舌,第一反應就是把她圍著的圍巾圍到了他的脖子上。

那天的溫暖到現在他都記得,像是被愛包圍著,把所有風雪擋在夏蕊蕊的圍巾外。

當時的天空還飄著雪,夏蕊蕊的眼睫毛也沾上了雪花,她卻看也沒看一眼,踮起腳尖給他系圍巾。

他覺得她也會冷,下意識抗拒,卻被她很大力地按住。

沈禹卿至今不知道,那天的她到底是哪來的力氣。

夏蕊蕊摘下手套,遞給他左手的那只,她的左手則是過來握住他的手。

像是在風雪裏走了許久的人,第一次感知到溫暖,舒服得讓他想到了海市蜃樓。

本以為夏蕊蕊會帶著他去買教輔,誰知道她卻拉著他進了商場。

他還以為是她想買衣服,便隨著她走,直到她拿著最新款的羽絨服讓他試一下,他才明白她的心思。

他的心頭一軟,掃了眼吊牌,是他當下絕對買不起的價格。

他拉著她就要出去,卻被她在耳邊小聲威脅。

“沈禹卿,你要是直接走出去,我就當眾親你。”

“……”

他只是垂眸掃了她一眼,便徑直走了出去。

見他直接走,夏蕊蕊也徹底噤了聲,又跟著追了出去,軟磨硬泡讓他試一下。

他不肯,她又說這是送他的生日禮物加新年禮物。

“難道等你以後有錢了,你就不會送我貴一點的禮物了嗎?”她的聲音帶了些鼻音,又帶了些霸道的口吻。

那時的沈禹卿的確是為這句話駐足了,甚至想要為自己解釋一下。

那時的他已經把夏蕊蕊認作了未來的伴侶,準備和她考一個地方的大學。

那件羽絨服要1299,但他以後不會只給夏蕊蕊買1299的禮物。

他不覺得他未來給不起。

想通了這點的沈禹卿停下了腳步,任由她拽著自己又回到了剛才的那家店。

盡管如此,在試穿那件衣服的時候,他的臉色依舊有點臭。

而這張合照就是那個時候拍下的。

夏蕊蕊舉著手機,讓他看鏡頭,他剛擡眼就被她抓拍了。

合照裏的她笑得明媚,他卻是臭著臉在看她,看起來似乎很不情願的樣子。

他覺得那張合照拍的不好,顯得他很不情願,但是夏蕊蕊卻執意讓他發在朋友圈。

他無奈只能照做。

然而那天夏蕊蕊給他買的羽絨服,他也只在那天穿過,之後便一直藏在衣櫃裏。

她見他不穿,也問過他為什麽不穿。

他嘴上說是因為不冷,實際卻是根本不舍得穿。

那是夏蕊蕊送給他的第一件禮物,也是他在雙親去世後收到的第一件新衣服。

姑姑從不花錢給他買衣服,這些年來穿的衣服也都是親戚不要的衣服。

對他來說那是珍寶,又怎麽可能穿它?

那件羽絨服至今仍被放在沈禹卿的衣櫃裏,每到了換季的時候,他也都會把它拿出來曬一曬。

每次看著那件羽絨服,就像是看到了夏蕊蕊對他的愛,原本無形抽象的愛意也變得有了實感。

看著合照裏笑靨如花的夏蕊蕊,沈禹卿的心情就控制不住地高漲。

他從車裏下來,站在夏蕊蕊那一戶的窗戶下,站了許久。

等他晃過神來看了眼手機,已經快九點了。

他知道自己可以在車裏舒舒服服地坐著等,站在夏蕊蕊的樓下等她,她又不會醒,除了自我感動沒有任何意義。

但沈禹卿明知這點,卻仍想離她更近一點。

他不想打擾她休息,只是擡頭看著她房間的窗戶,默默地等著。

正如他這些年來等著她走向自己那般。

他擡頭看了眼窗戶,還是暗的。

沈禹卿試探著給她發了消息:【醒了嗎?】

過了五分鐘,還是沒回。

某人還在睡懶覺,雖是意料之中,但他還是有些莫名的笑意。

沈禹卿站在他們樓下,發現這個樓棟的人似乎都喜歡睡懶覺。

因為直到快十點,他都沒看到有什麽人進出單元門。

十點一刻的時候,才有驛站的快遞小哥過來送快遞。

沈禹卿和他對視了一眼,發現他就是上次他來這個小區時,驛站裏的那個快遞小哥。

就是那個把夏蕊蕊的兩麻袋快遞給他的那個。

顯然,快遞小哥也認出了他。

“是你,那個購物狂美女,網名二狗蛋的男朋友。”

“……”

沈禹卿對她的這個網名印象深刻,除了夏蕊蕊,他想不出會有第二個人,把聯系人的名字取作二狗蛋。

上次去拿她的那堆快遞時,他只能硬著頭皮報出她的網名,當時他一度想找一個地縫鉆進去。

沈禹卿兩次來景苑,都帶了鴨舌帽,因此快遞小哥才沒認出他就是電競博主。

快遞小哥過來先把夏蕊蕊的快遞遞給他:“這都是你女朋友的快遞。”

女朋友的快遞。

這話顯然戳中了某人的爽點,沈禹卿原本有些高冷的眉眼在此刻都有些消融,甚至淡笑著接過他手中的快遞。

“辛苦了。”

快遞小哥點點頭,把快遞都給沈禹卿後,便走了。

這棟樓今天只有5個快遞,還都是一個人的,還在樓下就把快遞送到了別人手上。

他不用上樓,所以高興,但他不明白的是,那個二狗蛋的男朋友這麽開心做什麽?

看他長得人模狗樣的,也不太像是偷快遞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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