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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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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顧子衿回了個省略號,轉頭就笑倒在了書桌上。

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沈禹卿估計又是因為夏蕊蕊的哪句話破防了。

不過他倒是有點好奇,這次沈狗的假想敵男人又是誰。

顧子衿看了眼合照,的確有點眼熟,但是隔了太多年,他也有點想不起來那男的是誰。

直到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他才猛地想起來。

這不就是沈狗高中時的假想情敵——季初堯嘛!

那個很騷包的男人。

不過要說騷包,沈禹卿為了某人坐了一夜的綠皮火車,去揍欺負夏蕊蕊的男人。

說起來,倒是他更騷包才對,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子衿又看了眼剛才沈禹卿發的——【你看我和右二的那個男人,誰長得更禁欲?】

如果是別人給他發這種,他肯定是不回的。

但是沈狗發了,顧子衿還是回了。

【你。】

本以為話題到此就終結了,誰知道某個騷包狗又發了一條。

【我和他誰好看?】

【……】

顧子衿一頭黑線,他是真的很想吐槽。

但一想到某人等下覺得夏蕊蕊不愛他,又開始要死要活的了。

所以他還是忍住吐槽回了他。

【你。】

顧子衿又等了一會兒,沒有再收到消息,這才松了口氣,輕手輕腳地回到了臥室。

看向占據了整張床,睡得七橫八豎的沈清梨,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突然就理解沈狗了。

他記得讀書的時候有一年,他也因為沈清梨可能不喜歡他了而想東想西。

可能戀愛中的男人也會偶爾不自信吧。

顧子衿動作輕柔地躺到床上,原本不想吵醒沈清梨,卻被沈清梨一個翻身抱住。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到他的存在,嚶嚀著喊了一句寶寶。

顧子衿笑容更深,沒說話拍了拍她的後背,也被她的睡意帶著進入了夢鄉。

*

另一邊,沈禹卿看著顧子衿的回覆,也沒信,還在糾結剛才夏蕊蕊說的話。

他在夏蕊蕊說她得過抑郁癥後,立刻就聯想到她高三的反常。

她高三就有些反常,當時明明是自由活動的時間,她往日最喜歡自由活動了,高考前卻一反常態,只是安靜地呆著。

他當時還以為她是因為沒考好,成績下降所以心情不好。

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的她應該就是得了抑郁癥,所以才會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致。

在得知夏蕊蕊疏遠他不是因為討厭他,而是因為她心裏得病了,沈禹卿的心情卻並沒有更好。

他覺得自己是個大混蛋,他對她的痛苦一無所知,甚至還恨過她。

就連知道夏蕊蕊很喜歡季初堯,他都釋懷了很多。

如果和季初堯在一起,可以讓她開心,他也會真心地祝福她。

只是單純地不會祝福季初堯而已。

他和夏蕊蕊沒有談過戀愛,所以她說的前任不會是他。

再加上謝師宴那天,他看到季初堯走向夏蕊蕊,他分明也是要和她告白的。

至於夏蕊蕊覺得季初堯長相很禁欲,沈禹卿是覺得有些可笑的。

季初堯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發情期的狐貍,無時無刻不散發著他的荷爾蒙。

她會覺得他長相禁欲,簡直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想到夏蕊蕊喜歡他已經到了是非不分的程度,他又覺得心臟悶悶的難受。

沈禹卿看著游戲界面一直在發呆。

因為擔心夏蕊蕊上線後找不到他,他從昨天她下線後,便一直開著這個游戲。

就連吃飯的時候也是平板不離手,邊吃邊看,生怕她上線的時候錯過了。

事實上這個游戲他已經很多年不玩了,昨天點進這個游戲是偶然,卻沒想到剛好她也在線。

當初他玩這個游戲,便是因為她。

後來不玩了也是因為她不玩了……

*

2016年的夏季比以往的夏天還要炎熱一些。

沈禹卿在工地搬磚搬了兩個月,終於掙夠了大一的學費。

那時的他剛剛拿到西京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做的第一件事,卻不是去拆開看他的通知書。

而是拿著身份證去了網吧,查看了北頤大學的官網。

那屆北頤大學的新生格外多,沈禹卿找了許久才在倒數幾頁上看到了夏蕊蕊的名字。

看到她名字的那一刻,他臉上的喜悅是真切的。

那時的他雖然因為被她拒絕的緣故一蹶不振,心裏卻仍記掛著她。

他怕她會因為沒有考上她想考上的大學而難過,而他不希望她難過。

既然夏蕊蕊也考上她想考的大學,雖然兩人不在一個大學……她也看起來有些討厭他了。

但沈禹卿還是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他想過勸自己放下,卻發現自己也是真的做不到。

他比他想象中要更早喜歡上夏蕊蕊,這份感情也比自己想象中要來得更深。

西京大學開學以後,他從沈清梨口中得知夏蕊蕊迷上了打游戲。

他知道了她的賬號,卻沒有以沈禹卿的身份加她。

他不敢,也怕她更討厭他。

他可以接受夏蕊蕊不喜歡他,卻沒有辦法接受她的討厭。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她都是他活著的意義,也是他起床的動力。

說他懦弱也好,沒骨氣也罷,他就是接受不了她的討厭。

沈禹卿每天都會偷偷看一下夏蕊蕊的游戲賬號,看她今天和哪些人打了游戲。

是輸了還是贏了?有沒有熬夜?

他知道她的游戲id為什麽是美女狼,他知道她看了一部電影。

也知道夏蕊蕊因為那個電影裏,狼和少年之間的情誼,而流過眼淚。

沈禹卿一直悄悄關註著她的微博,也有她的豆瓣賬號。

他知道她不喜歡在微博上發她的自拍,也知道她每周都要去一次書城,去打一次羽毛球。

他都知道。

夏蕊蕊發的每一個微博他都會看,她在豆瓣上發的每一條影評,他也都會看。

他看過她看過的所有電影,試圖通過這些窺視她的生活。

但因為擔心被發現,他一直以來都非常謹慎,幾乎不在社交媒體上留下痕跡。

他原本是想當一個徹頭徹尾的旁觀者,繼續在暗處像一個陰溝裏的老鼠一樣,感受著她的喜怒哀樂。

但有一天,他的情緒反撲的很嚴重,沖動之下他註冊了一個游戲賬號。

游戲id叫做孤獨的狼。

他在加了夏蕊蕊的游戲好友後,就一直以一個陌生網友的身份偽裝著。

她通過他的游戲好友申請時,他高興得一宿沒睡。

他試圖裝成一個有分寸感的陌生人,潛伏在她的好友列表裏。

他唯一的放肆,就是在夏蕊蕊上線時給她發組隊申請。

剛巧她也都答應了。

那兩年,他活著的意義就變成了和夏蕊蕊打游戲。

他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一下她有沒有上線。

但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她似乎不想跟他打游戲了。

沈禹卿不明白,他明明已經十分謹慎沒有露出任何馬腳,他從不開麥,說話的語序也刻意改變過。

但她登錄這個游戲的次數卻越來越少。

他不敢問她為什麽都不上線了,因為害怕她厭惡的眼神。

就如同那天的謝師宴上,她拒他於千裏之外的冰冷眼神。

也害怕聽到夏蕊蕊說她和季初堯談戀愛了,要和他保持界線的借口。

他眼睜睜地看著她登錄這個游戲的頻率,從每天到一周三次,再到一周一次。

最後是一個月一次,一年一次。

他看著她逐漸走遠,卻連挽留的資格都沒有……直到時隔多年的那通電話。

他打給沈清梨原本是想問她合同的事情,電話那頭卻傳來了她的聲音。

他們整整六年沒見,她卻仍舊沒心沒肺,對他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猜猜我是誰。’

可笑的是,在她開口的當刻,他便認出了她。

那是一種久違的熟悉感,也是一種情緒急劇的拉扯。

短短5個字,就把他拉回了高一兩人初見的那一個下午。

沈禹卿不知道該怎麽去描述,那天那通電話對他產生的情緒起伏。

他好像又變回了高三那個自卑的男生,巨大的欣喜包裹著他,欣喜的那一頭卻是無盡的無措和慌張。

最終,他掛斷了那通電話,內心經歷怎樣的兵荒馬亂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掛斷電話後,帶給他的卻是長達數日的心悸。

他本以為在這次和她重逢後,他終於可以和她相守。

卻沒想到夏蕊蕊一如當初的忽冷忽熱,甚至更甚。

她說她在想她的前任,聽到這話時,沈禹卿卻很想質問她,這些年她有沒有想過他沈禹卿。

在他們沒有見面的這兩千個日日夜夜,她到底有沒有想過他一次。

她有沒有喜歡過他?哪怕只是一個瞬間。

但這些話沈禹卿通通不敢問,因為害怕把人推得更遠。

哪怕只是以一個網友的身份,可以和她維持著聯系,他也心滿意足了。

他從不是一個貪心的人,這就夠了。

*

接下來的幾天裏,兩個人一直晝夜不分地打著游戲。

夏蕊蕊也不知道自己是網癮犯了,還是腦子哪裏抽了。

她每一次跟這個游戲大佬打游戲的時候,都會有一種極為熟撚的感覺。

雖然幾年前他們兩人打游戲的模式,也都是她倒地,然後他來扶她,然後再倒地。

但比起這種熟悉的單向救援模式,讓她覺得更為熟撚的,是他的聲音。

或者說是他的呼吸聲。

這位從未謀面的游戲隊友,總是給她一種沈禹卿的錯覺。

他在遇到棘手的敵人時,呼吸聲會非常起伏,聲音雖然不是很明顯,卻能讓人感覺到他變化的情緒。

就像是小幅度的深呼吸。

他從未發過脾氣,也很少不耐煩。

但在她頻繁倒地的時候,他會有種無奈的嘆息。

但和別人的嘆息聲也不太一樣,是很特別的呼吸聲,驟然加速,冷靜後又變得平緩。

這種情緒調節的方式,夏蕊蕊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那就是高一的沈禹卿……

那個時候的他還沒有喜歡上她,渾身都透露著高冷的氣息,卻不得不忍受她的‘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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