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關燈
第 44 章

“嘟——嘟——”

聽到電話另一頭的滴聲,夏蕊蕊酒醒了一半,雙手還維持著剛才接電話的動作。

“……”

她眨了眨眼,看著天花板的眼神帶了些不可置信。

發呆了片刻,又重新看一眼手機屏幕。

屏幕上顯示著剛才被對方掛斷的手機號,她撐著眼皮又確認了一遍——的確是沈禹卿的號碼沒錯。

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她甚至找出了剛才和沈禹卿的通話錄音。

“夏蕊蕊,你為什麽一直叫我沈禹卿?”

“夏蕊蕊,你為什麽一直叫我沈禹卿?”

“夏蕊蕊,你為什麽一直叫我沈禹卿?”



她循環播放了數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這才關閉了錄音。

“不叫他沈禹卿,難不成叫他夏蕊蕊嗎?”她自言自語地吐槽著。

回想起剛才電話裏沈禹卿的聲音,鼻音很重,他肯定也喝醉了。

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個酒鬼吵醒,夏蕊蕊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沈禹卿現在都這麽記仇了嗎?

難道是因為上次在去雲錦前,她和王凱莉喝醉了,打電話給他耍酒瘋那次?

所以……他現在是在暗搓搓地報覆她?

沈禹卿一直以來都是一板一眼的,她難得看到他這麽抽象的一面。

夏蕊蕊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抽瘋了,竟然會覺得某個酒鬼有些可愛。

轉念卻想到在他的工作室裏看到,他那個大波秘書坐在他腿上的一幕。

“去他***的,沈禹卿這個臭**。”

“大晚上不睡覺*********。”

對著空氣罵了好幾句,夏蕊蕊才終於消了氣,又抱著枕頭沈沈地睡了過去。

另一邊,沈禹卿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意識到可能是夏蕊蕊在罵他,某人的心裏竟然有種詭異的幸福感。

皺了一個晚上的眉心,此刻竟然舒展了開來……

如果不是因為在乎。

她又怎麽可能浪費心神罵他呢?

*

次日,沈禹卿看著手機裏的通話記錄,失神了很久。

他還有些忐忑,如果夏蕊蕊醒了以後給他打電話,那他要怎麽解釋?

他一邊希望夏蕊蕊能夠知道他內心的陰暗面,一邊又不希望她知道。

因為一直記掛著她可能會打電話來,整整一個下午,他都有些不在狀態。

只是直播打了幾場游戲,便草草結束了今天的工作。

然而另一邊,夏蕊蕊早就把昨晚的事忘之腦後,此刻正美美地吃著她點的牛排。

她在西京待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在這邊的工作也結束了,便想著回北頤美美地休息一陣子。

她一早就定好了機票,是今天傍晚的飛機。

夏蕊蕊記得沈清梨今天要開庭,顧子衿又是個大忙人,便沒告訴他們,想著等到了北頤給兩人報個平安。

至於沈禹卿。

她承認自己是個小心眼兒,壓根沒打算讓他送。

吃完牛排,夏蕊蕊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便拽著行李箱,往機場的方向去了。

等回到了北頤的公寓,她連澡都沒有洗,給沈清梨報平安後,便直接一覺睡到了淩晨。

另一邊,沈禹卿看到顧子衿給自己發,夏蕊蕊平安到北頤的簡訊,直接氣笑了。

他把手機甩到沙發上,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涼水,一飲而盡。

接近深秋的季節,一杯涼水下肚,竟還是澆不滅某人心頭的氣急敗壞。

一想到自己的心情因為夏蕊蕊的一句話起伏不定,某個罪魁禍首或許還在睡大覺,沈禹卿就有些破防。

他不懂該怎麽抓住她的心,只覺得心裏無力的難受。

他恨她的沒心沒肺,也恨自己沒有本事讓她愛上他。

一直到後半夜,沈禹卿躺在柔軟的床墊上,仍舊沒有一絲的睡意……

同一時間,夏蕊蕊醒來看到沒有任何未讀消息的手機,情緒下意識有些低沈。

她打開微信,最近的一條消息還是她給沈清梨報平安後,沈清梨發來的表情包。

除此之外,竟然一條未讀短信都沒有。

這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無法用語言來描述,尤其是在深夜,這種沮喪感被格外放大。

夏蕊蕊看著格外安靜的手機,又看了眼時間,淩晨3點,她不知道該找誰聊天。

她是一個享受孤獨的人,但此時此刻,她就是不想一個人。

她百無聊賴地翻看著手機,鬼使神差點進去一個游戲。

那個游戲是她在上大學的時候玩過的,不過夏蕊蕊雖然愛玩游戲,卻很菜。

這個游戲她已經很多年沒有碰過了,但隔個一年半載,她還是會登進去看一看。

這也是為什麽她換了好幾個手機,這游戲還是在她手機裏的原因。

上一次登錄應該是兩年前了,夏蕊蕊點開游戲賬號,發現自己的游戲id叫做美女狼。

“……”

她原先還有些emo,看到這個id直接笑倒在了抱枕上。

她記得這個id,那時她剛看了一場電影,心裏實在澎湃。

夏蕊蕊記得那個電影應該是叫做狼伴歸途,電影裏狼和少年之間的不離不棄,把她感動得稀裏嘩啦。

碰巧她那時還有些自戀,便取了這個名字。

看著當年取的中二網名,她倒也沒有覺得腳趾摳地,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夏蕊蕊還在感嘆短短幾年過去,自己的心態竟然有些滄桑,卻在點開游戲裏的好友列表時,再次笑得直不起腰來。

她的游戲列表裏,有個叫做‘孤獨的狼’的游戲好友,巧的是對方剛好也在線。

‘孤獨的狼’和她的‘美女狼’,還怪有cp感的。

至少都是一個種族的。

夏蕊蕊記得自己玩這個游戲的時候,應該是在她大一大二。

那個時候是她本科階段課表最滿的時候,而她和沈清梨還有顧子衿他們又不在同一個大學。

因為她瞞著他們偷偷改了志願的緣故,他們的關系也隱隱有些別扭。

雖然他們平時偶爾也會聯絡一下,但卻鮮少抽得出空一起打游戲。

因此她打這個游戲的時候基本上都是一個人。

而這個‘孤獨的狼’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

那時的夏蕊蕊剛上完專業課,回到寢室便看到游戲裏傳來了一條好友申請。

因為只是加游戲好友,又剛好沒人陪她打游戲,她便同意了那條申請。

她本來以為自己和這個陌生網友只會打幾次游戲,卻沒有想到後來整整一個學期,都是他陪著她打的游戲。

她對他一無所知,只知道這個網友好像不喜歡講話。

每一次和他打游戲,他都沒有開過麥克風。

兩個人也從來沒有聊過天,夏蕊蕊見他上線便會邀請他組隊,他偶爾也會邀請她。

因為夏蕊蕊打游戲很菜的緣故,她死得很快,有的時候甚至是落地成盒。

但孤獨的狼從來沒有說過她,反而每一次,都會在游戲裏保護她。

甚至有一次,她倒了七回,他就扶了她七回,是連厚臉皮的夏蕊蕊也會不好意思的程度。

然而兩個人最後竟然也吃雞了。

可以說這個游戲夏蕊蕊能夠上王牌,都是被對面這個從來不開麥的隊友生生帶上去的。

對於抱隊友大腿,還總是拖隊友後腿這件事情,她是有些歉疚的。

因此在被大佬帶飛後的第二個月,她終於決定不再當拖油瓶,拒絕了對方大佬的組隊邀請。

對方邀請了她三次,她拒絕了三次。

本以為孤獨的狼會找別人打游戲,卻沒想到那個從不開麥的隊友,竟然破天荒地給她發了消息。

他說沒有人陪他打游戲,一個人打游戲太孤單了。

聽到這話的她一時聖母心泛濫,再次‘順勢’抱上了對方的大腿。

夏蕊蕊在高三確診抑郁癥後,會定期到心理醫生那邊接受心理治療。

再加上定期服藥的緣故,差不多一年左右,她的病情就已經穩固了許多。

而她抑郁癥最嚴重的那兩個月,就是這個陌生的網友陪著她一起度過的。

雖然他壓根不知道她的病,甚至兩人都沒有怎麽聊過天。

她沒有聽過他的聲音,甚至不知道他叫什麽,也不知道他的年紀。

但夏蕊蕊對他的印象一直很好,雖然只是個網友,但她心裏其實是把他當做朋友看的。

但在她病情穩定之後,她就沒有再依賴游戲了。

後來,她登上那個游戲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但直到她大四實習的時候,她每次上線他都在線。

兩個人很偶爾也會打一局游戲。

直到她工作以後,孤獨的狼上線的次數越來越少,漸漸地兩人也就沒了交集,成為互相的過客。

卻沒想到這次她偶然點進這個游戲,又是淩晨四點,他竟然在線。

見他在線,夏蕊蕊心裏頗有種好友多年未見,久別重逢的喜悅。

但已經許多年沒有交集,再次邀請他打游戲似乎有些冒昧。

這樣想著夏蕊蕊又一個人開啟了游戲。

許久未碰游戲,再加上手也有些生疏了,夏蕊蕊時隔多年又一次落地成盒。

“……”

看著結算頁面,某人又不死心地重開了一局。

她還在找手感,卻看到左邊的彈窗顯示有好友在觀戰。

這個游戲裏她只有一個游戲好友,除了孤獨的狼不會是別人,但夏蕊蕊還是確認了一眼。

果然是他。

等結束了這把,便看到了對方的組隊邀請。

再看到邀請消息,不知道為何她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讓她突然想起了高三那年。

得知自己得了抑郁癥時的無助和痛苦,還有她拒絕沈禹卿時,他受傷又決絕的眼神。

這些年來那個眼神一直困擾著她,甚至反反覆覆出現在她的噩夢裏。

夏蕊蕊承認自己忘不掉沈禹卿,也沒有勇氣和他重新來過。

所以才會更加痛苦。

想到這些年的煎熬,她一時有些失神,直到對方的邀請都失效了,她才回過神來。

夏蕊蕊還想裝作沒看到,下一秒卻又收到了對面發來的組隊邀請。

【孤獨的狼向您提交一則組隊邀請,請問您是否接受?】

夏蕊蕊想了想,還是接受了他的組隊邀請。

*

另一邊,屏幕背後的男人看著游戲界面傳來的【對方接受了您的組隊邀請】,嘴角沒忍住輕輕翹了一下。

男人的視線越過電競椅,聚焦在了一個角落裏。

良久,他從黑色真皮沙發上緩緩起身,走到儲藏室,從一個犄角旮旯裏,拿出了一個變聲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