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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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夏蕊蕊氣到嘴唇都有些發抖,直到坐在出租車上時,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沒有立場生氣。

反應過來這點的她,心情差到極點,但不知是不是物極必反,她竟然還笑了一下。

她先是給夏母撥了一通電話,告訴她自己和沈禹卿沒有任何關系。

接著又叮囑夏母,如果以後沈禹卿再上門,就把他攔在門外。

如果他還不走,就讓她報警。

夏母被她的話嚇了一跳,還以為她和沈禹卿是徹底鬧掰了,不敢提及她的傷心事,什麽也沒問只是應下。

等掛了電話,夏蕊蕊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有些過激。

畢業多年,她也被生活磨礪了不少,相比年少時期沈穩了很多。

但奇怪的是,每次只要一涉及沈禹卿,她就冷靜不下來。

她還在發呆,就感覺到手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打開一看,是許久未見的王凱莉。

上次雲錦一別,王凱莉的腿需要做手術,夏蕊蕊也去看過她一回。

王凱莉和李總和好了,她只是在病房裏呆了一會兒,就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糧。

也就識趣地沒有再多呆,找了個借口便回了北頤。

這次因為工作原因來到西京,夏蕊蕊也想過和王凱莉聚一次,倒是沒想到竟被她搶了先。

原先心裏因為沈禹卿而產生的一絲郁結,被老友的一通電話徹底撫平。

“怎麽,我們莉姐打電話來撒你和李總的狗糧?”

王凱莉被她的話逗笑,沒忍住用撒嬌的語氣斥道:“夏蕊蕊,你少來。”

“你以前撩撥沈禹卿的時候,我可是都看在眼裏。”

聽到某人的名字,夏蕊蕊沒忍住冷笑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王凱莉意識到她的反常,猜到兩人應該是鬧矛盾了,也不勸,還嫌熱鬧沒看夠火上澆油。

“你們吵架了?”

“我和他沒什麽好說的。”夏蕊蕊明顯還在氣頭上。

她也猜到剛剛在辦公室裏,不可能是她看到的那樣,但就是還氣。

難得見夏蕊蕊這麽孩子氣,王凱莉明顯也有些樂見其成:“那好辦,我正好猶豫要不要叫你來。”

“什麽意思?”

“我們小聚一下,季初堯也在。”

夏蕊蕊眨了下眼:“季初堯怎麽會在西京?”

“自然是來奔赴佳人。”

某位佳人:“……”

夏蕊蕊也沒有拒絕好友的打趣,問了地址便直接在手機上改了出租車的目的地。

西京郊外的一處飯店。

夏蕊蕊去了才發現來的人不光有他們,王凱莉的老公李總也在。

李總和他們打了聲招呼,便到樓下去了。

包廂裏又只剩下了她和王凱莉還有季初堯三人,三人對視了一眼,默契地笑出聲。

也算是經歷過了同生共死,多年未見的那一點陌生和尷尬,也都隨著這一笑徹底消散。

“夏蕊蕊,我向你發送了好友申請,你怎麽不同意?”

季初堯喝了點酒,神態看起來有些醉意:“是不是怕沈禹卿誤會?”

王凱莉也有些微醺,夏蕊蕊還沒有回答,她也下意識地看向她問道:“難不成你和沈禹卿又舊情覆燃了?”

註意到王凱莉的措辭,季初堯的眼神清明了一些,求證似地看向夏蕊蕊:

“舊情覆燃,你和沈禹卿這些年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嗎?”

“……”夏蕊蕊還是沒來得及回答。

“怎麽會,他們畢業之後就分開了。”王凱莉回答完便徹底醉癱在一旁的沙發上,沈沈地睡了過去。

意識到夏蕊蕊還是單身,季初堯雖不說話,眼神卻帶著明晃晃的欣喜。

他一直以為夏蕊蕊在和沈禹卿談戀愛,畢竟當時在謝師宴上,夏蕊蕊是明確地拒絕了他的。

而且這些年來,他也一直或多或少地關註著沈禹卿,也因此在看到熱搜時,第一眼便認出了那就是夏蕊蕊。

卻沒想到兩人竟然一直沒有在一起。

他看向還在發呆的夏蕊蕊,眼裏的欣喜若狂多到快要溢了出來。

“夏蕊蕊……”他還想說什麽,卻被他惦記了數年的佳人打斷。

夏蕊蕊拿起一旁搭在沙發上的毛呢外套,看起來也有些微醺:“初堯,我先回去了。”

“……”季初堯沈默了一會兒,“好。”

他一言不發地跟在她身後,直到看著她上了出租車,又替她輕輕地關了車門。

直到出租車徹底消失在他的視野裏,那句憋在心頭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季初堯沒有立刻上樓,而是蹲在街邊從外套裏掏出了一根煙。

天色已經昏暗,要亮不亮的路燈下,煙頭最末端的那點微弱火光隱約可見。

季初堯的模樣看起來有些頹廢,直到煙頭燙傷他的無名指,他才像是如夢初醒地把煙頭扔掉。

他討厭夏蕊蕊叫他初堯,相比之下,他更喜歡夏蕊蕊叫他季初堯。

雖然初堯聽起來要比全名更加親昵,卻也顯得更加生疏。

夏蕊蕊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她每次喊沈禹卿都是喊他的全名。

她每次喊沈禹卿的時候,季初堯都會發了狂地嫉妒。

夏蕊蕊從來沒有和他紅過臉,也從未生過氣,從來都是一副彬彬有禮,但卻極其疏離的模樣。

與他不同,沈禹卿擁有夏蕊蕊的所有情緒,她的喜怒哀樂在那個男人面前都是透明的。

但對於他季初堯,夏蕊蕊卻始終保留著一條界限,似乎他從未走進過她的內心。

每每夏蕊蕊喚他初堯,他就會有一種由衷的無力感。

但因為她喊他時的語氣太過溫柔,他又實在無法跟她說他的無力。

讓她以後不要再喊他初堯,而是喊他的全名嗎?

她真的會明白他的心思嗎?還是趁機疏遠他?

季初堯不敢賭,因此他從未和夏蕊蕊講過他的痛苦。

他只能站在安全距離裏,默默看著夏蕊蕊走向那個男人。

但這一次,他不想再站在她給他畫下的牢籠裏,他要走向她。

*

這邊,季初堯和夏蕊蕊都沈浸在情緒裏,各自懷著心事。

至於樓上的王凱莉,則是早已沈浸在美夢中,同周公約會。

就連一旁的李總替她脫下鞋子,她也一無所知。

李總把外套蓋在她的身上,看著她的眼神裏帶著對現狀的滿足。

他和前妻是年少夫妻,一起吃了許多苦,他原本以為自己再也沒辦法愛上別人。

卻在王凱莉出現時,他淪陷進了愛情裏。

他看了愛妻一眼,又把房門輕輕關上,示意其他的侍者不要進去打攪她。

這個飯店就是他名下的,等到叮囑好手下的服務生,他才有功夫抽根煙。

李總看著樓下剛剛開走的出租車,他知道裏面坐著的是夏蕊蕊。

他看了眼飯店外坐在地上抽煙的季初堯,想了想還是給沈禹卿打了一通電話。

但他並沒有直接的告訴沈禹卿,而是先跟他繞圈子似得講了幾句場面話。

又以委婉的語氣邀請他來山莊這邊的飯店,接著才是狀若無意地提了一嘴。

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夏蕊蕊和王凱莉還有季初堯在這裏小聚的事情。

李總見過小沈為愛瘋狂的模樣,他見過在雲錦時,小沈挖到血肉模糊的食指。

因為廢墟下埋的人有可能是夏蕊蕊,沈禹卿挖得比誰都不要命。

甚至不惜毀約,冒著以後無法在電競圈立足的巨大風險,驅車去了還在餘震不斷的雲錦。

李總早已不是為愛沖鋒時的楞頭青,卻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和前妻愛到天崩地裂的場景。

他也能看出夏小姐是喜歡小沈的,但兩人不知道為什麽,這些年總是在錯過。

他雖不明白,卻總想要幫他們一把。

李總早在打這通電話前,便設想到了小沈的反應。

或是憤怒,又或者向他問了地址,然後直沖過來,就像他聽說雲錦地震後,直接去雲錦一樣。

卻從未想到他的反應會如此的平常。

在李總的視角裏,沈禹卿只是沈默了一會兒,像是若無其事地說了聲‘知道了’,接著便掛斷了電話。

似乎這只是件極為稀疏平常的小事。

李總雖意外,卻不打算探究他人的隱私,畢竟從商多年,他的分寸感一直很強。

但他不知道的是,電話那頭的沈禹卿剛掛斷完電話,就像是徹底沒了力氣一樣,整個人癱倒在身後的沙發上。

‘夏蕊蕊,你沒有心……’

‘過去了這麽多年,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沒心沒肺……’

沈禹卿在夏蕊蕊離開工作室後就回了家,一直喝酒喝到現在。

他原本還在思索著,自己要不要給夏蕊蕊打一通電話,跟她解釋一下。

他雖然被夏蕊蕊說的那句‘我家不歡迎你’傷到體無完膚,卻也擔心她再也不跟他講話。

他不奢求夏蕊蕊看到李韻婷會吃他的醋,他只希望她能夠多在乎他一點。

在知道她剛才和季初堯一起吃飯喝酒後,他就徹底心如死灰了。

沈禹卿不知道夏蕊蕊會不會像上次,她和王凱莉喝醉後給他打電話那般,也給季初堯打電話。

他雖然沒有問過她,卻也知道她和季初堯的關系應該不一般。

畢竟夏蕊蕊去雲錦就是為了季初堯,他記得季初堯就是雲錦人。

或許他一直以來的想法都是有偏差的,他們三人中的插足者並非季初堯,而是他沈禹卿。

這樣想著,他不免覺得心情糟透了。

沈禹卿任由自己癱坐在黑色真皮沙發上,整個人頹廢得不行,自顧自又往杯中倒了不少烈酒。

不知道是不是在酒精的促使下,竟然讓他又想起了高三謝師宴那天。

對他來說,那是自尊被踩到腳底的一天。

那時的他終於不用再擔心夏蕊蕊會因為感情,而成績下降。

也終於不用再顧及夏蕊蕊還小,可以正大光明地向她表明心跡。

細數高中三年,沈禹卿從未對夏蕊蕊說過‘我喜歡你’這四個字。

馬上就要表白,他既期待又覺得忐忑。

但直到他向夏蕊蕊滿心歡喜地說出了‘我喜歡你’,得到的卻是她幹脆的拒絕。

就好像是扔一塊抹布一樣,絲毫不拖泥帶水。

據他所知,那天晚上朝著夏蕊蕊告白的人,不光有他一個。

還有季初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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