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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怎麽就這麽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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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怎麽就這麽苦呢

鶴錚漲紅的臉在看到越來越近的警察,瞬間灰白下來。

提起手拐重重砸在地上,布滿猙獰的眼睛死死瞪著倪漾。

猛地低下頭咳嗽起來,灰白的臉倏忽間又紅了起來,在場所有人沒有一人上前去安撫他。

倪昊帶著警察進入大廳,鶴川寒在保鏢手下掙紮著,他不能進去,他寄予希望的孩子還有沒有出生。

他知道老爺子自身難保了,掙紮到鶴斯欲面前,勾著腰,諂笑著:“斯欲啊,爸知道錯了,到底你也沒有受傷,能不能……”

倪漾凝眉,“不能,想都別想。”

鶴川寒臉色一僵,諂笑褪去瞪著倪漾。

鶴斯欲平靜如水的眸子陡然掀起漩渦,擡腳踹在鶴川寒的膝蓋上,面對倪漾的溫柔瞬間湮滅。

他稍稍扭頭睨了一眼身旁站著特助,特助點頭,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收購合同,放到鶴錚面前。

鶴錚丟開手拐,驚駭地翻著合同,裏面的每個字都認識,組成一句話,他好似看不懂了,他雖然已經退位,但國內外商場上的事情,他從未停止過關註。

kays財團,近幾年發展迅猛,在去年已經完全超過苡安,這樣龐大的財團,沒有人知道其執行總裁,董事的身份,只有傳言說,他是京市人,很年輕。

他從未往鶴斯欲身上想過,他不覺得他能創造那麽龐大的kays,這麽多年鶴斯欲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線下,他怎麽可能聽不到一點點風聲。

他驟然擡起頭,緊皺著眉心,混沌的眼睛茫然空洞,後是憎恨,振奮,情緒覆雜交織。

他恨自己教出一個掀翻鶴家的仇人,又狂喜自己教出能在幾年內超出苡安的人才。

布滿滄桑的手攥著合同,一瞬間不甘的心緒被他磨平,緊攥的手也緩緩松開。

不管怎麽樣,鶴斯欲身上流的還是鶴家的血,他是鶴家的人,kays收購苡安那又如何,kays財團也是鶴家人的,沒有區別。

想通後,他把合同放在身旁的桌上,用手抹著上面的褶皺。

有這麽優秀的後輩,他接受自己的結局。

他伸出兩只手朝著警察,釋懷般地笑著,“警察同志,我認罪。”

跪在地上的鶴川寒不可思議地望向鶴錚,“爸?你瘋了。”

鶴錚淡然地睇著地上的鶴川寒,語重心長地說:“認罪吧川寒,這麽多年,我幫你收拾爛攤子真的很累了。”

冰冷的手銬搭在手腕上,他竟然有一瞬的輕松感,好久沒有的感覺。

鶴川寒眼睛瘋狂轉著,他深知他要是進去了,肯定出不來了,他的孩子,孩子怎麽辦。

那個貪財的女人肯定會去打掉,怎麽可以。

鶴斯欲晦暗的目光冷冷凝視著跪在地上的鶴川寒。

“你是在惦記那個孩子嗎?”

他帶著輕諷地開口。

“鶴斯欲你要是動我的孩子,我不會放過你。”

鶴斯欲擡眸望向對面的溫舒華,“是你說還是我說?”

溫舒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在詫異鶴斯欲怎麽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當然不會承認,警察在這裏,承認了她就是蓄意傷害。

鶴斯欲:“那我說,鶴先生,你早就沒有生育能力,你的妻子溫女士早在淮遲出生後,就給你餵了絕嗣的藥,這麽多年,你覺得你還會有孩子嗎?”

倪漾在旁邊睜大了眼睛,她期待已久的大瓜,看了看溫舒華,又看了看地上的鶴川寒。

我的天,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藥?好神奇。

溫舒華面色怪異,“斯欲,你說話要有證據,不能憑口誣陷。”

特助又從公文包裏拿出幾張紙,一張精子活躍度檢測報告放到鶴川寒面前,溫舒華說的證據特助直接放到警察手上。

鶴川寒看著面前的醫院檢測報告,活躍度0,嗤笑一聲,“假的,這不可能。”

鶴斯欲繼續開口:“不然你以為,你的妻子知道你在外面有孩子,她還能這麽淡定,她是什麽樣的人,你最清楚。”

他擡手讓保鏢松開鶴川寒,得到解脫的男人,沖到溫舒華面前,白眼珠全是紅血絲,他掐著女人的肩膀,質問她:“是真的嗎?賤人,說話。”

溫舒華不屑去看鶴川寒,扭過頭,掐著她肩膀的手越來越用力,警察上前去拉男人,“老實點。”

他們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大家族內亂。

被反扣著的手,扣上手銬,他不相信,他精心養護的孩子是別人的。

都是賤人,都是奔著他的錢,他的身份來的,還是詩怡好,他害了她啊。

當年他因為一個賭約接近她,慢慢相處下他也對詩怡有了感情,但面子不允許他承認,後來他們讓他甩了還在孕期的她,爆出了他接近她的目的。

刺激之下,她早產了,生下了鶴斯欲,產後抑郁加上當時那個年代,所有人都在斥責她不自愛,未婚先孕,他這個罪魁禍首,美美隱身。

再後來,詩怡自殺了,他覺得這是一段恥辱,他討厭鶴斯欲的存在,他的存在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他因為一個賭約害死了一個美好的女人。

鶴斯欲越長越像詩怡,讓他更加厭惡,後來他搶了他的一切,他無比確信,這個孩子不該存在,他要弄死他。

如果,如果當年他沒有好面子,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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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鬧劇,以三個人被警察帶走落幕,鶴斯欲宣布苡安被kays收購,所有在苡安工作的鶴家人,他們私底下做的事情,他讓特助把證據甩到他們臉上。

一瞬間的斥責和咒罵戛然而止,每個人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鶴斯欲沒有管他們,臨走前,他們去了裏面的房間,看望臥床的老太太。

倪昊在大廳處理那些試圖想用親情綁架鶴斯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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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燃著濃郁的沈香,窗外陰暗的天沒有為室內添上一抹光影。

老太太躺在床上,看到倪漾和鶴斯欲進來,淚眼婆娑,褶皺的眼尾滑落這是淚水,沒入她的白發。

她朝倪漾顫顫巍巍地伸手,倪漾靜靜看著她,最後還是伸出手去牽住,坐到床邊。

鶴斯欲坐到靠窗的實木貴妃椅上,他背對著光,老太太看不清他的臉。

她喘著氣,哽咽著說:“斯欲啊,你爺爺呢。”

倪漾接了話,“奶奶,爺爺跟警察走了。”

老太太汪在眼眶的淚水轉著,她驀地閉上眼,幹癟的唇顫抖著。

“斯欲,你爺爺年紀這麽大了,他在裏面活不了幾天。”

她的老伴再不好,那也是為了這個家,為了鶴家的未來,雖然做法極端,但結果不是好的嘛。

她知道對斯欲的教育過於嚴苛,他們不曾給過他一點點關心,他記恨他們也是應該的。

可是他不該趕盡殺絕啊,那可是他的爺爺。

倪漾勾唇淡淡一笑,俯身從床邊的抽紙裏抽出一張,幫老太太擦著眼淚。

漫不經心地開口:“奶奶,是我報警,讓警察帶走爺爺的,他犯法了,不該進去嗎?”

“您放心,我跟斯欲會給您養老,不為別的,怎麽說,您對斯欲也有養育之恩。”

老太太撒開倪漾的手,把頭撇到了過去,氤氳的雙眼望著鶴斯欲,她實在是看不清她的孫子。

倪漾也不自討沒趣,她站起身,來到鶴斯欲身旁,男人看到她來了,嘴角揚了揚,朝她伸手。

倪漾笑著把手放到鶴斯欲手上,他手指一曲把她手完整包到掌心了。

她攏了一下衣服,坐到他身旁。

她看著鶴斯欲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包小濕巾,松開她的手,從裏面抽了一張出來。

低頭仔細給她擦著剛剛牽過老太太的手,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老太太看得呼吸不暢,一下一下用手砸著床。

“——鶴斯欲,她大逆不道,她把你爺爺送進,你跟她離婚。”

“你爺爺就算做得再不對,他也是為了你,為了鶴家,你不能這麽忘恩負義。”

鶴斯欲頭也沒有擡,語氣平波無瀾:“奶奶,您還記得小的時候,您跟我說過的一句話嗎?”

“您說,斯欲,害你的,傷你的,要不惜一切代價報覆回去,鶴家不需要軟弱無能的人,你未來是鶴家的的臉面,臉面不能有任何破損,要記住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您還記得嗎?我現在履行您的話,您為什麽還不高興了。”

老太太氣短臉紅,“我說的是讓你對付外人,不是讓你對付自家人。”

鶴斯欲把倪漾的手擦幹凈,把濕巾丟到垃圾桶裏,又從口袋拿出一支茉莉味的護手霜,仔仔細細給她擦。

“我還記得小的時候,爺爺氣我不喊鶴川寒爸,說我不孝,說成人之前一定要懂得孝敬長輩,我沒有說話,他罰我跪祠堂,下雪天,那麽冷的祠堂,我燒得神志不清,快暈倒的時候,您來了,您說,長記性了嗎?他是我父親,不管他做什麽,哪怕是要我的命,我都不能生氣,只因為是他給了我生命。”

“我再醒來的時候,在我那間陰濕的房間裏,我聽見您跟爺爺說,怎麽罰都好,要確保我活著。”

鼻息間的茉莉花香味熏得倪漾淚眼汪汪,水光的眼睛呆呆地盯著鶴斯欲看。

怎麽就這麽苦呢?

這麽沒有三觀的人怎麽養出這樣好的鶴斯欲的。

“奶奶,離婚這輩子都不可能,老宅您繼續住,我會找人專門照顧您,這個地方我不會再回來了。”

鶴斯欲牽著倪漾離開房間,從說話到離開,他一個眼神都沒給床上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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