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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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遺憾
“可以了！”老先生笑著看向他們說道。
倆人拍完照片，就打算下樓，沒想到老先生忽然看向他們開口道：“你們是怎麽找到我這的？”
倆人皆是一楞，但還是老實的說是一位S大的男生推薦他們過來拍照的。
聽了倆人的話，老先生淡淡的笑著說道：“噢……我記得的，那個孩子之前來我這做過采訪……”
小魯聽老先生這樣說，便好奇的問道：“可剛才那個女孩兒不是說……不接受采訪嗎？”
老先生輕輕的搖了搖頭，一雙眼睛仿佛想到了某些往事般的說道：“別人不行，他的學生……可以……”
小魯顯然沒聽懂老人話中的‘他’是誰，但看老人那略顯失神的目光，還是小心的問道：“老先生，您……還好吧？”
老人輕輕嘆了一口氣，看向小魯搖了搖頭說道：“沒事，你們是外地來的游客嗎？”
小魯見老人隨和，便笑著點了點頭，順便將弄堂裏遇見男生的事情告訴了老先生。
老先生靜靜地聽著小魯說話，渾濁的目光中滿是慈和。
一旁的段雲鴻則是安靜的看著四周墻壁上掛著的老照片……這家照相館確實應該有些年頭了，墻上很多照片都已經有些泛黃了，但照片中的人卻依舊年輕有朝氣……
“老先生，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小魯見老人很健談，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老人問道。
“你問吧！”老人笑著應道，隨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小魯坐下說。
小魯禮貌的沖老人點了點頭，隨後坐在椅子上說道：“照相館的名字，是您取得嗎？”
老人淡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是我取得，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小魯抿了抿嘴唇想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沖老人點了點頭。
老人被他那糾結的表情逗得微微一笑，隨後說道：“6283是我和愛人初次相識的日子，62年的8月3日……”
小魯被老先生的長情與浪漫打動，忍不住說道：“真羨慕您和您的愛人，您們一定很幸福……”
沒想到老人聽到小魯的話之後，眼中卻閃過了一絲悲傷……
只見他擡眸看向小魯身後的段雲鴻，又看了看眼前的小魯，滄桑的面容帶著滿滿的遺憾說道：“是我該羨慕你們……你們真的很勇敢……”
聽到老人的話，一直在看墻上照片的段雲鴻，目光驀的就定在了一張早已泛黃的雙人合影上……
照片中的，是兩個年輕的男人……
仔細看了一會兒這張照片，段雲鴻忽然轉過頭看向了那位滿頭銀發的老人……
“我和他是在S大的校園裏相識的……他是S大新聞系的學生，我那時是學徒，跟著師傅去學校裏給學生們拍入學照……”老人輕輕嘆了一口氣，仿佛回到了那個悶熱的午後……
“後來我們相識相知，背著所有人偷偷的在一起了……那兩年可以說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說到這，老人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期冀。
小魯和段雲鴻靜靜的聽著老人的講述，仿佛在聽一段久遠的往事。
“只是那個年代，兩個男人……呵……”老人不禁輕嘆道。
小魯的面色也隨著老人的這句話，慢慢變得沈重。其實他和段雲鴻一樣，從剛才的那句‘你們真的很勇敢’就大約明白了……
“所以，你們……”小魯略顯緊張的握住手心，小聲問道。
“是我……是我架不住阿母的哭求，最終同他分開，離開這回了老家……”老人自責的低下頭，喃喃的說道。
“那他後來……怎麽樣了？”段雲鴻輕聲問道。
“他也一直是一個人，畢業後留在S大當了老師。66年文革的時候，他被打成右派，遭到了迫害……”
倆人的神色在聽到這的時候，同時一變！即使倆人並未經歷過，卻也知道，在那個紛亂的年代，作為一名大學老師，會經歷怎麽樣的迫害與折磨……
“我聽說後實在放心不下他，就從老家去下放的地方看他。我記得很清楚，當時他渾身都是傷……見到我的時候，卻還傻乎乎的對我笑……”老人渾濁的眼睛裏流出淚水，抖著聲音說道。
小魯的眼圈也紅了，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段雲鴻，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
“後來我就留在了他下放村子裏，我想陪著他……那時候我每天都想盡辦法去看他，求他一定要堅持……哪怕是為了我……可是……他最終還是沒能熬過來，在68年的冬天，永遠的離開了我……”老先生哽咽出聲，無盡的淚水訴說著對已逝愛人的愧疚和對這段最終錯過的感情無限的遺憾。
坐在他面前的小魯早已無聲的流下了眼淚，段雲鴻則是在一旁輕拍著他的肩膀，疼惜的用手幫他擦眼淚……
老人輕輕抹去眼角的淚痕，看著眼前的這對年輕人，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夏天……
他和他年輕的愛人漫步在S大的校園中，愛人笑著同他說：“等我畢業了，一定要做一名教師！為祖國培養出更多優秀的新聞工作者，讓國之喉舌可以在國際舞臺中為我國正名！”
而自己則是傻乎乎看向愛人，告訴他自己的夢想很簡單，就是想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小照相館……
“那你想到照相館的名字了嗎？”愛人笑著看向他問道，眼神中皆是擋不住的愛意。
“我沒想過……”他記得自己當時是這樣說的。
“好吧，那等你什麽時候擁有自己的照相館的時候，我們在一起想名字吧……”
時光匆匆而過，當初的少年如今已白發蒼蒼……只是我那年少的愛人，最終還是與我走散在了那個紛亂的年代……
最終，段雲鴻和小魯的照片老人還是沒有收費。
老人笑著將洗好的照片交到小魯手裏，滄桑的面龐帶著一絲安慰的說道：“我知道，那個孩子讓你們來這裏拍照的原因……他是希望我看到如今的世界早已不同於過去，我們那一代的遺憾終將不會再重演……”
小魯看著老人慈愛的目光，輕輕的向他點了點頭。
“謝謝你們願意來我這裏拍照……年輕人，希望你們這一生，可以不留遺憾……保重！”老人輕輕拍了拍小魯的手臂，最終在女孩兒的攙扶下回到了二樓。
走出照相館的時候，小魯的眼睛還有些紅腫……
段雲鴻無聲的將人攬進懷裏，此刻，倆人的內心皆是五味雜陳。
“哥，你說這世上是不是總會有遺憾？”小魯吸了吸鼻子，看向段雲鴻小聲的問道。
段雲鴻沈默了一會兒，沒有回答。
可他心裏卻十分清楚。怎麽會沒有遺憾呢？這世上其實皆是遺憾……老人早逝的愛人、年輕情侶因現實而分開、小魯夢想中的高中、自己那三年的自由、於飛一輩子都不能宣之於口的委屈……
實在太多了，幾乎每個人的人生皆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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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拍完照片，就打算下樓，沒想到老先生忽然看向他們開口道：“你們是怎麽找到我這的？”
倆人皆是一楞，但還是老實的說是一位S大的男生推薦他們過來拍照的。
聽了倆人的話，老先生淡淡的笑著說道：“噢……我記得的，那個孩子之前來我這做過采訪……”
小魯聽老先生這樣說，便好奇的問道：“可剛才那個女孩兒不是說……不接受采訪嗎？”
老先生輕輕的搖了搖頭，一雙眼睛仿佛想到了某些往事般的說道：“別人不行，他的學生……可以……”
小魯顯然沒聽懂老人話中的‘他’是誰，但看老人那略顯失神的目光，還是小心的問道：“老先生，您……還好吧？”
老人輕輕嘆了一口氣，看向小魯搖了搖頭說道：“沒事，你們是外地來的游客嗎？”
小魯見老人隨和，便笑著點了點頭，順便將弄堂裏遇見男生的事情告訴了老先生。
老先生靜靜地聽著小魯說話，渾濁的目光中滿是慈和。
一旁的段雲鴻則是安靜的看著四周墻壁上掛著的老照片……這家照相館確實應該有些年頭了，墻上很多照片都已經有些泛黃了，但照片中的人卻依舊年輕有朝氣……
“老先生，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小魯見老人很健談，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老人問道。
“你問吧！”老人笑著應道，隨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小魯坐下說。
小魯禮貌的沖老人點了點頭，隨後坐在椅子上說道：“照相館的名字，是您取得嗎？”
老人淡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是我取得，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小魯抿了抿嘴唇想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沖老人點了點頭。
老人被他那糾結的表情逗得微微一笑，隨後說道：“6283是我和愛人初次相識的日子，62年的8月3日……”
小魯被老先生的長情與浪漫打動，忍不住說道：“真羨慕您和您的愛人，您們一定很幸福……”
沒想到老人聽到小魯的話之後，眼中卻閃過了一絲悲傷……
只見他擡眸看向小魯身後的段雲鴻，又看了看眼前的小魯，滄桑的面容帶著滿滿的遺憾說道：“是我該羨慕你們……你們真的很勇敢……”
聽到老人的話，一直在看墻上照片的段雲鴻，目光驀的就定在了一張早已泛黃的雙人合影上……
照片中的，是兩個年輕的男人……
仔細看了一會兒這張照片，段雲鴻忽然轉過頭看向了那位滿頭銀發的老人……
“我和他是在S大的校園裏相識的……他是S大新聞系的學生，我那時是學徒，跟著師傅去學校裏給學生們拍入學照……”老人輕輕嘆了一口氣，仿佛回到了那個悶熱的午後……
“後來我們相識相知，背著所有人偷偷的在一起了……那兩年可以說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說到這，老人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期冀。
小魯和段雲鴻靜靜的聽著老人的講述，仿佛在聽一段久遠的往事。
“只是那個年代，兩個男人……呵……”老人不禁輕嘆道。
小魯的面色也隨著老人的這句話，慢慢變得沈重。其實他和段雲鴻一樣，從剛才的那句‘你們真的很勇敢’就大約明白了……
“所以，你們……”小魯略顯緊張的握住手心，小聲問道。
“是我……是我架不住阿母的哭求，最終同他分開，離開這回了老家……”老人自責的低下頭，喃喃的說道。
“那他後來……怎麽樣了？”段雲鴻輕聲問道。
“他也一直是一個人，畢業後留在S大當了老師。66年文革的時候，他被打成右派，遭到了迫害……”
倆人的神色在聽到這的時候，同時一變！即使倆人並未經歷過，卻也知道，在那個紛亂的年代，作為一名大學老師，會經歷怎麽樣的迫害與折磨……
“我聽說後實在放心不下他，就從老家去下放的地方看他。我記得很清楚，當時他渾身都是傷……見到我的時候，卻還傻乎乎的對我笑……”老人渾濁的眼睛裏流出淚水，抖著聲音說道。
小魯的眼圈也紅了，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段雲鴻，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
“後來我就留在了他下放村子裏，我想陪著他……那時候我每天都想盡辦法去看他，求他一定要堅持……哪怕是為了我……可是……他最終還是沒能熬過來，在68年的冬天，永遠的離開了我……”老先生哽咽出聲，無盡的淚水訴說著對已逝愛人的愧疚和對這段最終錯過的感情無限的遺憾。
坐在他面前的小魯早已無聲的流下了眼淚，段雲鴻則是在一旁輕拍著他的肩膀，疼惜的用手幫他擦眼淚……
老人輕輕抹去眼角的淚痕，看著眼前的這對年輕人，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夏天……
他和他年輕的愛人漫步在S大的校園中，愛人笑著同他說：“等我畢業了，一定要做一名教師！為祖國培養出更多優秀的新聞工作者，讓國之喉舌可以在國際舞臺中為我國正名！”
而自己則是傻乎乎看向愛人，告訴他自己的夢想很簡單，就是想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小照相館……
“那你想到照相館的名字了嗎？”愛人笑著看向他問道，眼神中皆是擋不住的愛意。
“我沒想過……”他記得自己當時是這樣說的。
“好吧，那等你什麽時候擁有自己的照相館的時候，我們在一起想名字吧……”
時光匆匆而過，當初的少年如今已白發蒼蒼……只是我那年少的愛人，最終還是與我走散在了那個紛亂的年代……
最終，段雲鴻和小魯的照片老人還是沒有收費。
老人笑著將洗好的照片交到小魯手裏，滄桑的面龐帶著一絲安慰的說道：“我知道，那個孩子讓你們來這裏拍照的原因……他是希望我看到如今的世界早已不同於過去，我們那一代的遺憾終將不會再重演……”
小魯看著老人慈愛的目光，輕輕的向他點了點頭。
“謝謝你們願意來我這裏拍照……年輕人，希望你們這一生，可以不留遺憾……保重！”老人輕輕拍了拍小魯的手臂，最終在女孩兒的攙扶下回到了二樓。
走出照相館的時候，小魯的眼睛還有些紅腫……
段雲鴻無聲的將人攬進懷裏，此刻，倆人的內心皆是五味雜陳。
“哥，你說這世上是不是總會有遺憾？”小魯吸了吸鼻子，看向段雲鴻小聲的問道。
段雲鴻沈默了一會兒，沒有回答。
可他心裏卻十分清楚。怎麽會沒有遺憾呢？這世上其實皆是遺憾……老人早逝的愛人、年輕情侶因現實而分開、小魯夢想中的高中、自己那三年的自由、於飛一輩子都不能宣之於口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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