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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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什麽意思?”沈蘊靈沒聽懂。

“給你個機會。”宿韞面不改色道。

一個當將軍夫人的機會。

他心裏想著她既然喜歡自己,那就應該不會拒絕自己的提議,且自己有權有錢,風神俊朗,儀態端方,但凡是個女子都很難拒絕吧?

宿韞雖是這般想,可當他看見沈蘊靈一直猶疑不定的神色,面上便不自然了,心底沒來由地多了一絲惶恐,要是她真的拒絕了自己怎麽辦?

想到此處,他不免又多了幾分緊張,沈蘊靈蹙了蹙眉,垂眸思考著宿韞的話是什麽意思,想了片刻都沒有想明白,她決定再問一遍,“什麽機會?”

她神情半是認真半是不解地看著他,宿韞頓了一下,他腦海裏想過無數個可能,或同意,或拒絕,或欲擒故縱,但就是沒想過她還是沒聽明白。

風雪掃過他的臉面,讓他感到一陣冰寒的涼意,他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他猛地反應過來,他是瘋了嗎?對沈蘊靈說這些話,他想要什麽樣的妻子沒有,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委婉。

宿韞抿了抿唇,道:“沒什麽,明日我讓人送你去謝府。”

沈蘊靈笑了笑,說:“多謝將軍。”

話落,她就轉身離開了。

第二日,沈蘊靈天剛亮就起來收拾東西了,等她收拾完自己的東西時,玄羽忽然急匆匆地拿了一封信向她走了過來,對她道:“沈姑娘可暫時不必回謝府了,謝小姐給你寫了信,讓姑娘先待在宿府,等謝府的事情處理完後,再過來接姑娘過去。”

沈蘊靈聞言,神色微微驚訝,她以為謝府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沒想到竟然還沒有嗎。

她忙過玄羽手上的信看了起來,信確實是謝雲歸寫的不錯,她在上面說了謝府的事情,又安慰她讓她先留在宿府,畢竟現在她忙著謝家的事忙得焦頭爛額,根本顧不上她,又怕她回來再遇到刺殺,屆時她會護不住她,便讓她先留在宿府,等她處理完謝府的事再接她過來。

以如今的情勢,沈蘊靈確實待在宿府最好,謝雲歸是個心大的,常常顧不上她,留在宿府可避免下一次她再遭到刺殺。

玄羽的臉上喜憂摻半,一來沈蘊靈留在宿府,他又能吃到沈蘊靈做的飯菜,二來謝大人受傷昏迷一事搞得人人自危,若是有心之人趁此機會落井下石可就難辦了。

玄羽看著沈蘊靈憂心的神色,他說道:“沈姑娘近日不如就先留在宿府吧,等謝府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再送你過去也不遲。”

既是謝雲歸說的話,那沈蘊靈便聽,她道:“好。”

玄羽送完信便離開了,沈蘊靈暗自祈禱謝雲歸不要出事才好。

住在宿府的日子裏,沈蘊靈也無事可做,宿韞早出晚歸,她閑得無聊,便整日鉆進廚房裏研制新菜,或是幫下人掃門前雪,或者做繡球,摘梅花,沒事也想找點事情給自己做,不然就是坐著發呆。

晚上,宿韞回來時,聽到侍女向他稟報的關於沈蘊靈整日在府中幹什麽的事,望著桌上那些她新做的菜式,又看了看坐在對面無聊安靜的人,他對她道:“若是無聊,可以去府上的藏經閣看書。”

藏經閣裏藏書數千,夠她消磨時間的了,但他不知道的是沈蘊靈其實並不愛看書,何況她也認字不多,只知道一些常見的字,可這畢竟是宿韞提出來的提議,她不好拒絕,便答應了,“好。”

宿府的藏經閣是一座塔,沈蘊靈第一次來,看到塔的那一刻不免驚嘆,整座塔建得極大,塔內空間寬敞,壁上擺滿了書籍,侍女領著她走向了二樓,二樓設有書案坐席,沈蘊靈選了一個坐下,不過多是侍女就給她送來了茶水。

案上擺了書籍,沈蘊靈就近取了一本來看,她本以為古代和現代的字體是差不多的,可打開一看才知還是有差別的。

書上的字多為繁體,沈蘊靈讀起來時有點艱難,她多是挑自己看懂的字來看,其他就粗略跳過,正看得入神時,樓梯處忽然傳來走步聲,沈蘊靈將書上這一頁看完再擡頭時,宿韞已走至她身前。

他低眸看了看她,再去看她桌上的書,只是掃了一眼,他便微感驚訝道:“周朝紀實?”

他眼裏驚艷不掩,問她:“你也能讀懂?”

《周朝紀實》枯澀難懂,且記錄的還是千年前的古國,上面寫的多是政事戰爭策略,治國方策,鮮少會有人去特意研讀,沈蘊靈會看實屬令他意外。

聞言,沈蘊靈臉色微紅,有些窘迫道:“其實,我看不懂,我只是把上面的字看一遍而已。”

聽完,宿韞的神情說不清是失落還是遺憾,他說:“原來如此,方才我上來的時候,見你看得這麽認真,還以為你也讀懂了呢。”

沈蘊靈不知該說什麽,她問他:“將軍也是來看書的嗎?”

宿韞挑了挑眉道:“是,陶冶情操。”

“哦。”沈蘊靈淡淡應了聲。

說完,她見宿韞還站在原地不動,不免疑惑道:“將軍既是看書,不坐嗎?”

宿韞笑了笑,道:“你坐了我的位置。”

“我坐哪裏?”他壓低了聲音說,也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一雙明亮的眸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讓沈蘊靈感到一絲無措,她沒想到自己只是挑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來,卻挑到了宿韞的位置,那為什麽方才的侍女不告訴她呢?

“抱歉,我現在就離開。”沈蘊靈道,她慌忙從座位上起來,可不料她一著急就踩到了自己的裙擺,整個人身形不穩向前倒去,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個狗啃屎,在宿韞面前出醜時,一只手及時伸了過來,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

宿韞扶著她站好,眉頭蹙起,略微不悅道:“我有說不讓你坐了嗎?”

沈蘊靈解釋道:“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座位,我坐下的時候,侍女沒有和我說,我不是故意的。”

宿韞道:“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你想坐哪裏都沒問題。”

沈蘊靈松了口氣,宿韞彎腰拿起桌上的《周朝紀實》,對她說:“還要看嗎?”

沈蘊靈神情有些為難,低頭說:“其實上面的字我也大多看不懂。”

她內心忐忑不已,怕宿韞知道她不識字而嫌棄她,可過了好久,她都沒有聽到宿韞說話,她下意識地擡頭看去,然而她預想中的奇異及嘲弄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平靜及不以為然。

宿韞說:“你不會?我可以教你。”

他似乎並不覺得她不識字有什麽好奇怪的,反而習以為常,似是見慣了她這樣子的人。

也是,在古代沒幾個人能讀得上書的,更何況她還出身在貧瘠的嶺南,沈蘊靈本想要拒絕他的,可在觸及他的視線時,她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好。”

話落,宿韞便讓她坐回那個位置,接著再讓侍女拿紙筆來,他曾見過她寫的字,寫的實在醜不堪言。

沈蘊靈沒怎麽握過毛筆,她拿筆的姿勢還是按照現代拿圓珠筆的姿勢,宿韞見狀,蹙了蹙眉,拿著手上的書點了點她的右手,道:“拿錯了,重來。”

沈蘊靈琢磨著拿筆的姿勢,聽了他的話,便換了一個拿法,可宿韞依舊說她拿錯了。

試了幾遍依舊拿不對的時候,宿韞沈默了,他忽然站起了身,沈蘊靈不知他要做什麽,她以為她把他氣走了,是以,她有些不敢拿筆了,她指尖摩擦著筆桿,面上有些微的不安,再拿錯的話宿韞會生氣罵她嗎?

可下一刻,預想中的罵聲沒有傳來,宿韞沒有被她氣走,而是來到她身後跪坐下來,他身上那股獨屬於他的香氣從她後方籠罩過來,將她整個人都裹挾,寬大的掌心接著從後伸過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因常年練武的原因比常人的粗糙,觸碰到沈蘊靈的手時,她握筆的手一緊,身體僵在了原地不敢動彈。

太近了。

她心想。

清冷淡雅的香氣縈繞在她的鼻尖,讓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剛出神片刻,耳邊就傳來宿韞輕淡的聲音,道:“專心。”

離得近了,沈蘊靈感覺到他說話呼出的熱氣都噴灑在她的耳尖上,令她的耳尖控制不住地發熱,在她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宿韞已經握著她的手在宣紙上寫下了一個“沈”字。

沈蘊靈忙摒棄雜念,看回桌上的紙,宿韞的手握著她的手又在紙上寫下另一個字,直至寫完。

沈蘊靈。

宣紙上端正地寫著這三個字。

“我?”沈蘊靈意外道。

“是你。”宿韞垂眸看著她的側臉說,握著她的手卻並未松開。

“再寫一遍?”宿韞道。

“好。”沈蘊靈說,她本以為是自己寫,沒想到卻是宿韞抓著她的手又寫了一遍。

練字固然好,但宿韞在她身後讓她難以專心,她沒請過家教,難道一對一家教是這樣教的嗎?

她心中疑惑,卻並沒同宿韞說,她猜想許是古代人就是這麽教的。

沈蘊靈聰慧,寫起來也快,兩人練了一下午的字,宿韞看著桌面上她那些寫的越來越好的字,忽然有種自豪感,他說:“不錯,再多練練。”

學了這麽久,沈蘊靈已然沈浸在練字的過程中,她拿著毛筆不停地覆習寫過的字,宿韞坐在她身旁,手上執著茶盞,沒有看她練的字,也沒有看她握筆的姿勢,而是打量著她練字時的面容,此時的她好像完全沈浸在練字中了,絲毫沒有註意他的存在。

他不禁疑惑,沈蘊靈是無論做什麽事都會這樣認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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