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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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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宿韞拿著衣服和早餐回到客棧裏,此時的沈蘊靈還待在房中未出來。

他領著東西上樓輕敲了幾下沈蘊靈的房門,聽到聲音後,沈蘊靈忙起身開門了。

她像是剛睡醒的樣子,眼睛惺忪,神色迷迷糊糊,表情一片茫然,宿韞看了她一會兒,說:“給你的,衣服還有吃的。”

沈蘊靈反應有些遲頓,她盯著他手上的東西怔了一下,才回他,“……哦。”

“謝謝……”說完,她慢吞吞地接過衣服和包子,隨後又關上了門,她實在是太困了,將東西放到一邊後,回到床上開始睡回籠覺。

這一覺,她一直睡到傍晚才起身,落日昏黃的霞光照進房中,灑在地上猶如鋪了一屋金,沈蘊靈從床上爬起來,用雙手揉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些。

而後起身洗漱,放了一整天的包子早就涼了,可她現在餓得緊,也顧不得冷熱,直接將一只包子給吃完。

吃過包子墊肚,她拿起宿韞給她買的衣服開始往身上穿,粉色的衣裳出奇地和她頗為相配,穿好了衣服,沈蘊靈便想下去找點吃的。

恰巧這時,宿韞過來敲她的房門,說:“出來用晚膳。”

話語簡短明了,沈蘊靈忙了聲,“好。”

隨後,便去開門,剛一打開門就見宿韞穿著一身白衣站在那裏,他的長發稀稀松松地隨意用發帶紮起,眼皮耷拉著,臉色厭厭的,看著也像是剛起床的樣子。

宿韞薄唇輕啟,說:“客棧裏沒有準備膳食,我們要出去吃,走吧。”

沈蘊靈道:“好。”

她一向對他的話沒什麽意見,話落,宿韞轉身便走,許是還沒睡醒的原因,沈蘊靈腦子還迷糊著,下意識就牽上他空著的手。

宿韞一楞,低頭掃了眼她,沈蘊靈反應過來,趕忙松開他,退後一步說:“我……不好意思。”

宿韞淡淡道:“沒事。”

但沈蘊靈卻沒在上前牽他的手,他不禁往後看了眼,見她跟上了,他也沒再說什麽。

兩人出了客棧,找了街邊一家雲吞店開始坐下,宿韞要了兩碗雲吞,沈蘊靈坐在他對面百無聊賴地等著,目光偶爾不經意擦過他沈思的側臉。

“你想說什麽?”宿韞最後還是受不了被她這麽看著,忍不住開口問她。

偷看突然被戳破,沈蘊靈臉色不禁泛起微紅,她不好意思說:“你還有多的發帶嗎?我頭發太長了,有些不方便。”

宿韞聞言看了一眼她的長發,她的頭發本就不短,這一個月多未剪,又長了不少,確實有些不方便。

他忽然又想起她挽發的簪子被他抵出去了,他答應過要買回給她,想罷,宿韞道:“吃完飯,我帶你去買簪子。”

沈蘊靈應聲說:“好。”

她的聲音總是如此軟糯輕綿,大概南方人都是這樣,毫無攻擊力,要是吵架肯定也會落下風的。

雲吞攤的老板很快就把煮熟的雲吞端上來了,期間又有來人在攤位前坐下,他們一坐下就開始高談闊論,談天說地,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小,坐在旁邊的沈蘊靈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唉!你說這世道,還讓不讓老百姓活下去了?這姜國又打過來了,還拿下好幾座城池,直逼京都,那些個守城的都是沒個鳥用的,平時好處都占了,等戰事一起,光顧著自己逃命,把城中的老百姓丟下拖住姜國的兵馬。”

“這種人簡直畜生不如,魏周的將軍都是不頂大用的,朝廷養了一幫廢物!”

和他同來的同伴勸他說:“少說兩句吧,要是讓有心之人聽去了,少不得吃一頓苦頭。”

那人卻不聽,反而氣焰漸長,他繼續道:“嘿!我就說怎麽了?我有說錯嗎?但凡他們有用點,我們這些老百姓還用吃苦嗎?”

他的同伴搖了搖頭,也不附和他,也不反對,他又道:“我要是去參軍了,定能打得比那些狗屁將軍好!”

他同伴說:“有機會的有機會的,再過不久又要征兵了,你到時候就去報名,上戰場。”

沈蘊靈聽著他們的談話,心上一驚,坐她對面這人不就是魏周的將軍嗎?她努力埋頭吃雲吞,不去看宿韞的臉色。

然而宿韞卻像沒事人一樣,吃完雲吞後,對她說:“吃完了嗎?去買簪子吧。”

聞言,沈蘊靈迅速把剩下的雲吞往嘴裏塞,吃完後,她用手背擦了擦嘴,站起來,說:“吃好了。”

宿韞道:“走吧。”

沈蘊靈:“嗯。”

她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見他面色如常,心下松了一口氣。

宿韞帶著她來到賣首飾的店鋪,讓她自己去挑,首飾鋪裏的人也不少,他們大多也在談北方開戰的事,無一不罵朝中將領無用,護不住百姓之類的。

沈蘊靈聽著這些話,心裏一時有些難受,她快速挑好簪子,對站在門外的人道:“我買好了。”

正在出神的宿韞聽到她的話回過神來,問她:“買好了?”

沈蘊靈:“嗯。”

“喜歡嗎?”

“喜歡。”

聽到她說喜歡,宿韞便給了銀子帶著她回到客棧。

客棧裏的人正對北方的戰事討論地熱火朝天,想不聽都不行,沈蘊靈看了看宿韞的神色,察覺到她的視線,他問她:“做什麽?”

他的神色一如既往地淡漠,似乎對這些話語充耳不聞,沈蘊靈有些擔憂他,她抿了抿唇,說:“晚上好好休息。”

宿韞頓了下,隨即沒什麽表情地點了點頭,“嗯。”

說完,沈蘊靈便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裏,房間的隔音不好,隱約還能聽見樓下那些人的談話聲。

今天睡了一天,現在她還沒什麽睡意,沈蘊靈隨手拿過放到房裏的書看了起來。

這是一本話本,講的是一位小姐和一個書生私奔的故事,沈蘊靈不明白裏面的小姐為什麽要拋棄好生活去和書生私奔,卻也不會去隨便置評。

她將話本子放好,伸手去推開窗戶,月色皎潔落滿院墻,宛如鍍了一層銀,而客棧後院中,宿韞執著劍正一招一式地苦練著。

他劍術本就不凡,每一招打出都有破空之勢,練到一半,宿韞忽的停下了動作,沈蘊靈疑惑了一瞬,隨即下樓去找他。

宿韞已經收了劍,正往客棧外走著,沈蘊靈跟著他一起出客棧,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只有一前一後的身影緊緊相隨著。

“跟著我做什麽?”前面的人忽然側臉問她。

沈蘊靈楞了一下,道:“你要去哪裏?”

宿韞笑了聲,道:“喝酒,你也去嗎?”

沈蘊靈張了張唇,然而前面的人還不等她說話,便已經走出幾米遠了,沈蘊靈見狀忙跟了上去。

宿韞身量高,一步跨出幾步遠的距離,完全沒有要等沈蘊靈的意思,沒過一會兒,兩人就拉開了不小的距離。

沈蘊靈時不時小跑跟上他,接著宿韞在一間酒樓前停了下來,他走進樓裏,要小二拿了兩壺酒。

沈蘊靈一進樓裏,就感受到一股濃重的酒味撲面而來,她蹙了蹙眉,在大堂裏掃了幾眼,便看到坐在角落裏的宿韞。

他的周圍沒什麽人坐著,夜晚的酒樓人少,喝酒的人喝大就開始大聲叫喊,他們還在談論著魏周戰敗的事情,越說越氣憤,大有要沖上去殺了那些棄城而逃的將領的節奏。

不堪入耳的叫罵聲充斥在耳邊,沈蘊靈看著獨自一人坐在角落裏喝酒的宿韞,擡腳向他走了過去。

她到他的對面坐了下來,宿韞擡眸看了她一眼,又繼續低頭喝酒了,仿佛她不存在一樣。

“喝酒傷身。”沈蘊靈溫聲說。

宿韞並不理會她,依舊喝著酒,沈蘊靈低眸拿過一只碗遞到他面前,眼神示意他倒酒。

宿韞蹙眉看著她,說:“你喝什麽酒?”

少女的面容在昏黃的燭光泛著光暈,似帶著一層柔光,她穿著他給她買的衣服,長發用一根木簪挽起,唇瓣輕啟道:“借酒消愁。”

看著她天真乖巧的臉,宿韞心念一動,他眉梢輕挑,在她推過來的碗裏倒了半碗酒,再推回給她。

“喝。”他說。

沈蘊靈端起碗猶豫了幾下,長這麽大她還從來沒有喝過酒。

宿韞好整以暇地望著她,似乎一定要她喝下這半碗酒。

沈蘊靈心一橫,端著碗仰起頭將酒一飲而盡,酒氣過喉,嗆得她直咳嗽,一股辣意回蕩在她嘴邊,讓她痛苦地皺起了眉。

宿韞沒想到她真的把酒給喝完了,他點的酒都是極烈的,一般人可喝不了。

沈蘊靈喝完酒,就感覺頭陣陣發暈,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重影,對面的人在她眼裏分成了好幾個。

“宿韞……”她輕念一聲,對面的人卻笑了笑,問她:“還喝嗎?”

他是故意的,明知道她喝不了酒,還倒這麽烈的酒給她。

沈蘊靈的腦子迷迷糊糊的,說出的話也不成句子,“喝……不喝,喝……”

宿韞唇邊的笑意淡下,對她說:“你喝醉了。”

沈蘊靈輕哼一下,倔強地回他:“我沒有。”

下一刻,她踉踉蹌蹌地站起身,拉起他的手,道:“宿韞,回去吧,別喝酒了。”

宿韞一手拿著酒壺,另一只手被她拉著,他低眸看了眼被她拉著的手,又擡頭看向喝醉了酒的她,沈蘊靈的臉上因醉酒而浮起了層層紅暈,和白皙的面容相映顯得猶為動人。

宿韞眸色微動,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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