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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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兩人從密室裏出來時,沈蘊靈還在原地等候著沒動,宿韞首先從通道裏鉆出來,見到他的第一眼,沈蘊靈腳步控制不住動了下,但終究沒再後退。

她怯生生地望了他一眼,又移開了視線,玄羽緊跟著從後面出來了。

宿韞看了他一眼,對玄羽道:“你帶她去客棧住下,再讓她聯系她家人來接她。”

少年言行冷淡,道完便不欲再說什麽,沈蘊靈擡頭看他,正想開口說話,但一觸及他的目光,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太兇了,她怕他會打她。

宿韞沒註意到她的動靜,他想她應該是有家的,是以,他吩咐了玄羽一些事宜便匓匆匆地走了。

沈蘊靈看著他的背影離去,直至消失她才收回目光,玄羽對她說:“姑娘,走吧,我帶你去客棧住下。”

沈蘊靈點了點頭,帶著心事跟玄羽離去,他們來到一間占地頗廣,名為福祿的客棧裏,辦好入住手續後,玄羽對她道:“姑娘,你就在這裏住下就行,不用擔心會遇到什麽危險,如果真遇到什麽危險的話,你拿這個令牌到宿府找我們。”

說著,他便從腰上扯下一個令牌遞給沈蘊靈,令牌有手心大,是碧玉做的,上面刻著一個宿字,以及一些繁覆難懂的花紋,沈蘊靈猜,那些花紋應該起到辯真偽和象征身份的作用。

這東西一看就貴重,要是壞了丟了她也賠不起,她本想拒絕,但見玄羽堅持,她便禮貌地淺笑了下,接過令牌,說:“謝謝。”

“客氣了。”玄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怎麽說她也是個無辜之人,莫名地牽扯進他們的事情當中,只希望在那些人還沒有動靜之前,將沈蘊靈送走,切斷他們的關系,也好保她生命安全。

末了,玄羽又對她說:“你給家人寫的信可以放到一樓的竹筒裏,送信的錢,我們替你出,這裏是買衣裳剩下的銀子,就當是此次找東西的報酬,我們大人從不欠人。”

玄羽說著又要將銀子遞到她手中,沈蘊靈只感覺這銀子燙手,她慌亂了一下,沒拿穩,荷包啪的一下掉到了地上。

她見狀,又忙蹲下身去撿,帶著歉意說:“對不起對不起,這銀子我不能要。”

這些錢固然動人,但她已經穿了他給的衣服,又拿了玉佩,還有了住處,這些已經夠抵償她的幫助了,而她只是幫了他們一點小忙而已,所以銀子她不能收。

遞過去的荷包又被她塞了回來,見此,玄羽也不堅持,走之前又說了句,“那你好生待在這裏吧。”

話落,他又過去叮囑了掌櫃的兩句才離開。

沈蘊靈手握著玉佩,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樓大堂裏,驟然從現代穿回古代,她到現在都還沒完全接受現實,不過無論在現代還是古代,都是浮萍孤草一根罷了。

她嘆了口氣,轉身往樓上走去。

這間客棧不僅能住,還包一日三餐和夜宵,吃喝暫且不愁,但沈蘊靈還是得去找份工作,她不能常住這裏,雖然那人說她可以一直在這裏待到她家人來,可是她都沒有家人。

打定了主意,沈蘊靈起床用過早膳後,便想著去外面逛逛,昨晚進來時,她看到客棧的牌匾上有寫嶺南的字樣,便知自己所處的地方是嶺南。

嶺南是廣東的前世。

不過這和她所了解過的歷史上的嶺南有所不同,這裏並不像書上寫的那麽貧瘠,不過嶺南這麽大,也有可能是她一直待在這個城沒出去看過其它地方的原因。

一大早,早餐店擺賣東西的小商販都擺滿了東西出來吆喝著賣,客棧的不遠處立有一面木板,上面貼滿了招工啟示,還有一些追捕兇犯的告示。

這倒和她在電視劇裏看到的不多,沈蘊靈原本還在想他們是怎麽招工的,現在看來她感覺她有點蠢,現代人能想的到的,古人未必想不到。

她在面板上打量著,正巧看到有一張字跡工整的紙頁,上面字體繁簡交錯,沈蘊靈憑著十幾年的語感也不難讀懂。

上面寫的是一個招洗碗工的告示,每月有四兩銀子[1],還包吃包住,只要女子,這個條件對她來說已經很好的了。

沈蘊靈模仿著旁人將告示揭下來,仔細折疊起來,再鼓起勇氣問旁人逢春樓往哪裏走。

被她問的人聽到逢春樓便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她,似是不明白一個小姑娘怎麽這麽想不看,那大娘道:“姑娘,你去那裏做甚?”

大娘有意勸她回頭是岸,沈蘊靈不明所以,如實回她,說:“找工作。”

說著,她將疊好的紙拿出展開指給大娘看,那張紙被她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大娘一看上面的字眼,便放松下來了,說:“洗碗啊?”

雖說如此,她還是不太讚同,畢竟是個女子,她勸說:“你再找找其他的吧,逢春樓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妓院。”

沈蘊靈一聽是妓院,臉色變了一瞬,道:“妓……妓院?”

妓院她是知道的,一種特殊場所,大娘識過幾個字,上過幾年學,受過人的幫助,也存了點善心,見她動容了,又說道:“嗯,我看你年紀還小,找過其它的吧,而且這條件這麽好,有也被人撿去了。”

道完,大娘便走了,沈蘊靈也打消了去那裏的心思,她回到面板一看,也沒找到適合,上面招的工大多要男子。

逛了半天下來,沈蘊靈也餓了,她有點蔫蔫地回到了客棧,剛一進門,就聽到旁邊傳來一聲喚,“欸欸欸,那誰那誰,聽說你是玄大人帶來的?”

沈蘊靈轉頭看去,見是一個年輕的夥計,他站在櫃臺後,邊擦櫃子邊看她。

沈蘊靈看著他,說:“玄大人?”

夥計丟下手中的抹布,說:“嗯,就是玄大人,昨晚我都人說了,這還是我第一次見玄大人帶了個女子回來,他為什麽要帶你來這?”

這個夥計很自來熟,沈蘊靈有點招架不住他的熱情,她隨口一說,道:“不知道,看我可憐吧。”

她沒將昨晚的事情說出來,夥計也沒深究下去的意思,他似乎只是覺得一個人無聊,想找個人說話而已。

他又道:“對了,你出去做什麽?”

沈蘊靈抿了抿唇,說:“……找工作。”

“工作?”夥計想了下,大概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意思了,當即便道:“這種事情你來找我啊!”

他將抹布放回桶裏,從櫃臺後走出來,毫無顧忌對她說:“正好我手上有一份工,你要不要去做?做得好了還可以一直留在那裏,還包吃包住,工錢也不低……”

沈蘊靈被他說得無措,他口中所謂的那份工作確實很誘人,但她也不敢隨便就跟人走了。

夥計說完,見她不說話,便覺得她有所顧忌,又道:“放心吧,你是玄大人帶回來的人,我可不敢哄你,你領到工錢後再給一兩銀子我就行。”

說完,他又從懷裏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她看,道:“就是這上面這份工,你吱個聲,不願意就算了,我找別人去,你也別怕,能在這客棧做活的都是幹凈人。”

沈蘊靈接過紙看了一下,上面寫的是胡府的招工簡示,他們要招幾個侍女。

那夥計接著道:“你也是運氣好碰上了我,這份招示我是第一手拿的,還沒貼出去呢,聽說胡府最近要辦一場大宴,便想著招多幾個侍女,到時候你過去了簽了契,幹滿半個月,等宴會結束後,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怎麽樣?這份工是不是不錯?”

雖說如此,但沈蘊靈總感覺有哪裏不對,這份工是不是太好了些?

她掃了那夥計一眼,道:“再,看看吧。”

沈蘊靈將紙遞還給他,夥計見她不領自己的好意,沈著臉嘁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被剛好上樓的沈蘊靈聽到了,她裝作沒聽到的樣子,低著頭上樓了。

一連幾日,沈蘊靈也沒找到一份適合的工作,她在客棧裏快待不下去了,久而久之,她也聽到一些議論聲,人一閑下來嘴就閑不住。

一些常住客棧裏的人見她總是獨來獨往也不和人交談,難免不多留意幾分,每天出去又回來,也沒人知道她去哪裏。

“我聽說,她是玄大人帶回來的女子,也不是幹什麽的,住在這客棧這麽久了。”

“什麽?玄大人帶回來的?難怪,這客棧可不是誰都能住得起的,我就說她一個女子哪來的錢住這呢。”

“瞧著長得也還行,只是皮膚有些黃,但遠不及逢春樓裏的女人白嫩,這玄大人瞧上她哪了?”

“你懂什麽,說不定人家嘗了那細皮嫩肉的,膩了想吃點野菜呢!左右滅了燈都一樣。”

說完,圍在桌邊的幾人都不約而同地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

而沈蘊靈正在離他們不遠的角落裏,將他們的話一字不落收入耳中,一時間,羞愧,惱恨和怒意湧上心頭,氣得她渾身發抖。

她手中握著的筷子因她不斷抖動的手而在碗沿磕碰個不停,晶瑩的淚珠沿著臉頰滴入碗中,她心裏很想站起身將他們指責怒罵一頓,可肩上卻像有千斤重般,壓著她動不了身。

她膽怯,懦弱,心裏這麽想,實際卻不敢這麽行動。

她忍著哭聲,盡量不讓人註意到她,哭完後,她忙環視了周圍一圈,見沒人註意她,她方松了口氣。

她在心裏暗暗下了決定,等那幾個說閑話的人走了之後,才來到櫃臺前,那個夥計還在擦著櫃臺,她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問他:“你那邊還需要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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