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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喵 喵嗚,你們的米米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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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喵 喵嗚,你們的米米回來了!……

十二月初,A市已經連續落了一周的雪,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時不時一團將枝椏壓彎的積雪掉落下來,走在樹下需格外當心。

“米米,我待會兒會把你放在家門口。切記:不可以主動告訴任何人你是小貓米米,喵星不能擾亂地球的秩序。”

“那如果爸爸認出米米了怎麽辦?”

“沒關系,只要你不承認,隨他們怎麽想,他們找不到證據的,只會覺得是命中註定的緣分。”

景米米正準備說好,便覺身體一輕,奇怪的感覺從腦袋到爪爪再到尾巴,迅速蔓延開來。

貓神的聲音在腦中回蕩:“米米,別忘記任務。”

閉眼、睜眼間,身邊的畫面已經完成了拼湊重組。

看清眼前的房門後,琥珀色的眸子瞬間瞪圓,迸發出了煙花般絢爛的光彩。

是他們家門口!

它回來了!

以前爸爸們開門拿外賣、簽收快遞的時候它曾因為好奇偷偷溜出去過,對這裏還算熟悉。

幾乎每次偷偷溜出都會被爸爸們及時發現,第一時間將它抱回去。只一回爸爸們沒有發現溜出去的它,關上了門,嚇得它在門口喵嗷喵嗷嚎了好久,生怕爸爸不要它了。

如今,門上還落著一點它的小爪印。

看著緊閉著的房門,景米米下意識就想開口“喵嗚”一聲,提醒門內的爸爸給他開門。

喵嗚,你們的米米回來了!

他像貓兒般仰起小腦袋,張開嘴巴,喉嚨裏卻發出了一點奇怪的聲響,全然不似曾經貓兒的叫聲。

人類的發聲方式和小貓的發聲方式並不相同。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不對,低頭打量起了自己。

貓神早早和他說過,會給他安排一具和爸爸們一樣的人類身體,回來之後,他就不再是小貓了。

因為太激動,他給忘了。

新身體的兩只小手光溜溜的,沒有柔軟的毛毛,兩只腳腳也套著別扭的鞋襪,看不清具體模樣。

身上穿著厚厚的屬於冬天的衣服,米米知道,人類沒有暖和的毛毛,不穿衣服會凍死,他也並不排斥穿衣服,以前還是小貓的時候,爸爸們也會給它買很多漂亮的小衣服。

他下意識動了動尾椎,微微翹起小屁股,卻發現那裏已經沒有了蓬松的毛尾巴。

大大的失落二字出現在了圓圓的琥珀色眸子裏。

小貓表達高興的方式之一便是高高豎起毛尾巴,沒了尾巴,他都不知道見到爸爸之後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歡喜了。

景米米十分不適應這具新身體,手腳並用地在原地爬爬了一圈,哪哪都不自在,身上也蹭上了一點塵土。

秉著貓咪的本能,他很想給自己舔一舔毛毛,將自己重新舔舐幹凈,但他已經沒有毛毛了。

正當他想舔一舔灰撲撲的掌心的時候,腦中忽地響起貓神的聲音:“米米,人類幾乎不會用舌頭去舔身上弄臟的地方,他們會用手帕擦拭、用水清洗,你先忍忍,不要舔,會生病的。”

貓神是能一直在腦中與景米米溝通的。

它不放心剛變成人的小信徒,一直在關註著他。

它繼續引導著說:“試著用手敲一敲門,爸爸在裏面聽見動靜的話會給你開門的。”

景米米如夢初醒般擡起小腦袋,目光重新落回了緊閉著的房門上面。

是了,原本他是想喵叫幾聲提醒爸爸們給他開門的,但他還不能很好地操控這具新身體的聲音,失敗了。

想起自己以前用爪爪扒拉門制造出的聲音,景米米當即擡起小手,在門上快速扒拉起來。

他並不會敲門,但也算是制造出了聲響。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流逝著,小手賣力地扒拉著房門,門內卻遲遲沒有響起任何動靜。

貓神見狀教起了他如何將手握成拳頭,在門上敲出更響的聲音。

身為神,它能看見屋內是有人的,那人是米米的爸爸之一,和米米一個姓,叫景致。

不過他好像喝了酒,睡著了,沒有聽見門口的聲響。

如果可以,貓神很想直接動用一點力量將屋內的人叫醒,給門外的小幼崽開門,但它沒辦法幹擾太多地球上既定的軌跡,冬天也沒有可以供它驅使的小蟲,給米米塑造人類身體已經消耗了它太多力量。

米米雖然懵懂,但很聰明,貓神教了沒多久他便會用握成拳的小手撞擊門板了。

因為門遲遲沒有被打開,他下意識便用上了更大的力氣,小拳頭都撞紅了。

“咚、咚、咚。”

這具新身體第一次感覺到了疼。

喵星最愛哭的小貓變成的小幼崽卻是面不改色。

相比較貓咪形態死前經受的痛苦,這點疼還算不了什麽,他是只很能忍疼的小貓。

只要能讓他見到爸爸,再疼一些都沒有關系。

怕再敲下去小手就要腫起來了,貓神只能匆匆叫停,撒了個謊說:“爸爸或許是出門了,家裏沒人,米米先別敲了,在門口等爸爸回來吧。”

它不敢告訴米米屋內有人,怕這只犟種小貓繼續敲下去,它不知道屋內的人什麽時候才醒過來,只能陪他繼續等著。

好在米米聽話好騙,乖乖垂下了小手,沒再繼續敲了。

天漸漸黑了,走廊外的感應燈是聲控的,小幼崽並不能夠觸發開啟的條件,只能被黑暗一點一點包裹,倚靠著門,蜷縮在家門口。

貓神原本想的是趁著下著雪的傍晚將米米送回去,更容易讓米米在家留宿一晚,用新的身體和爸爸培養感情。如若是在白天,說不定直接就被送去警局不管不顧了。

沒想到屋內的人醉酒睡到了現在。

……

景致對酒興趣平平,往常只在和蔣隨風調情的時候喝上一小杯。

上一次喝得這般酩酊大醉還是在他那個出軌的爸出車禍死無全屍的時候,那時候他覺得暢快極了,趕著高三畢業,和發小一起去了酒吧喝酒。

後來和蔣隨風在一起,磨合的過程中難免會有吵架冷戰,甚至分手過一個月,他也沒再喝成過這樣。

那時候他們還沒有撿到米米,分手也就是收拾一下行李,各奔東西,了無牽掛。

後來撿到了米米,他們就算是吵架、冷戰,也會不約而同在工作結束後回到家,給米米餵糧、換水、鏟屎、梳毛。

因為米米,他們再沒提過分手。

有了米米的加入,他們不再像是一對只知情愛自由的戀人,而更像是一對負責的家長,有了更加堅定的力量。

家長吵架,總得考慮孩子的感受,他們不能讓米米失去這個完整的家。

它本就是一只被遺棄過的孱弱小貓,好不容易有了愛它的兩個爸爸,偶爾蔣隨風工作忙,出差一段時間回來,米米擔心得像是怕他打獵死在了外面,走到哪跟到哪,高高豎著小尾巴,不敢想象他們若是分手,米米會有多難過。

不過現在不用擔心了。

米米已經去了喵星。

這個家也該散了。

景致醒來的時候是在晚上八點半,身邊許多瓶瓶罐罐,開了暖氣的緣故,窗戶是被嚴絲合縫關上了的,悶得屋內酒氣熏天。

後腦勺像是被釘子鑿過,生生地疼。

大腦空白了近一分鐘他才慢吞吞起身,動作遲緩地在一眾淩亂中找到套著Q版米黃色折耳小貓手機殼的手機。

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

他拖著發沈的身體給手機充上電,開了機。

時間顯示是晚上8:36。

距離米米離開已經過去一天了。

蔣隨風的短信顯示在鎖屏主頁。

【我們都好好冷靜一下,這次出差工作大概要離開A市一個月,到時候好好談談】

他是個容易被情緒左右的人,因為原生家庭的一些經歷,每次吵架都控制不住說出一些絕情的話。

久而久之,他和蔣隨風之間便達成了一個約定——吵架之後先各自冷靜一段時間,等不被沖動的情緒左右了,再好好談談。

他們在一起七年零一個月,經過這麽多年的磨合,早就像是兩片形狀各異的拼圖,磨成了與彼此最貼合的形狀,能夠嚴絲合縫地拼湊在一起了。

但兩個人在一起不止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不可避免會牽扯到雙方的家庭。

出櫃多年,雙方家長遲遲不願接受他們在一起。

他那邊就只有一個母親,倒是還好,母親雖然難以接受,但並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就這麽僵持著拖拉著也沒什麽關系。

蔣隨風和他不一樣,他家庭美滿,父母恩愛,幾乎每個親戚都能談笑著喝一杯,過年串門都串不過來,從小就生活在充滿愛的環境裏,為了和他在一起,這些年來已經和家裏的關系鬧得夠僵了。

或許,像決定米米的安樂死一樣,也該一並結束這段難以行走於陽光下的關系了。

景致編輯回覆了這條短信:【不用談了,分手吧。你其實可以試試過年回去和那個人相親】

短信發送出去,景致便將他的手機號也拉黑了,一並刪掉了這兩條短信和前幾天收到的另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那條短信的內容是:【老家有個不錯的女生想和隨風相親,她是雙性戀,以前談過男生也談過女生,打算安定下來組建家庭了,不介意隨風以前和男生在一起過】

陌生號碼肯定來自蔣隨風那邊的親人。

短信沒有多說什麽,僅僅只是闡述了這件事情,卻無形中給他施加了很重的壓力。

當年確實是他在大學“掰彎”蔣隨風的,蔣隨風的性取向或許沒那麽直,但並不是天然彎。

如果沒有他的出現,蔣隨風可能不會與其他男生有任何感情上的糾葛,他能自由自在行走於陽光底下,不受世俗的壓力。

或許正是因為太喜歡了,才更應該選擇放手。

這一課,是他在米米身上學會的。

與其痛苦陪伴,不如狠心結束。

放下手機,景致開始面無表情地收拾屋內的零碎。

其實是很難受的,但眼淚早在米米離開的時候流盡了,已經哭不出來了。

打開窗,冷冽卻新鮮的空氣湧入,卷走了一點晦澀的味道。

家裏到處都留著昔日一家三口的痕跡,卻不覆從前了。

景致打算這幾天趕快收拾一下行李,從這裏搬出去,家裏蔣隨風的東西等他回來自己收拾,房子是租的,房東人很好說話,到時候微信上和他說一聲退租就行。

將酒瓶垃圾全都封存在一個快遞箱內,用透明膠帶纏住,寫上易碎品的標識,景致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很久之前他並不是個細心的人,有時候瓶瓶罐罐直接就丟進公共垃圾桶內了,摔碎的也就用塑料袋兜一兜,想著垃圾車會處理。

但撿到米米的時候,寒冬臘月的,它正在垃圾桶旁吃剩下的廚餘垃圾,身上發著抖,一只爪子被垃圾桶旁的玻璃碎片劃傷,血液在毛毛上染紅了一塊兒。

加上蔣隨風家教很好,每次丟這類東西都會封好,說不容易傷到一些撿垃圾的人和吃垃圾的流浪動物,久而久之他便也養成了習慣。

“哢噠”一聲,門把被按下。

景致將門打開,正要走出去,便見一團蜷縮著的小小身影直直倒了進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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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裏的相親對象不會出現,也不會有後續[奶茶]不會安排太狗血的情節,主溫馨治愈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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