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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守好康衢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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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守好康衢月

沈雲一如往常立在齊見憐身側,齊見憐道“雲兒,將止血丹取來。”

沈雲跑到桌前,可再拿不起那藥瓶,手早已虛無,只剩光影。

齊見憐急促地叫道“雲兒?雲兒……”

齊見憐起身,走到沈雲身後,看到了沈雲只剩輪廓光影的手一次一次穿過藥瓶,再拿不起來。

齊見憐全身緊繃,語氣緊張問道“雲兒,你…怎麽了?怎麽會這樣。”

沈雲道“師父,他要死了,快救救他。”

齊見憐拿過藥瓶,為陸舟餵下一顆藥丸,沈雲看著根根銀針落下,卻不見陸舟有絲毫反應。

沈雲看見齊見憐額頭上汗水,她自己已是無力像往常一般再為師父擦去汗水。

銀針施後,齊見憐停下動作,可沈雲清晰感受到身體的消散並未停下,陸舟的生命沒有回來……

齊見憐看向沈雲,她如一束正在消逝的暖光,齊見憐伸手去觸摸沈雲的手,他看著自己的手穿過她手。

沈雲第一次見到一向冷靜的師父如此慌張,一次又一次地去觸碰怎麽也觸不到的手。

沈雲退後一步。

齊見憐問“這是為什麽?雲兒,你告訴我啊。”

沈雲眼含淚水笑著道“師父,別傷心了,我不屬於這個世界,我因他而來,他又一次要離開了,我還是沒留住他,我也要走了,我改變不了什麽,師父,我不想再來了。”

“阿舟,這一次,你連我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可我還舍不得你,你能再看我最後一眼嗎。”

“我……我……”沈雲不知道自己還想說什麽。可這好似是最後再和他說說話的機會。

沈雲想去晃醒他,告訴他:你不要睡了,該醒來看看我了。

卻怎麽也觸不到。

“陸舟,你要是不醒來,我……不來了……我不來了……”

好似這一瞬,沈雲原本光影般的手竟感到陸舟臉上冰冷的溫度,沈雲看到自己白皙的手回來了,不是光影了。

沈雲不知自己是欣喜還是恐懼,陸舟沒有死在戰場,陸舟的結局變了,可自己呢?

沈雲的手實化後,摸上了陸舟冰涼的臉旁道“阿舟、阿舟、你回來了,快醒來啊。”

齊見憐道“阿雲,陸將軍死裏逃生,讓他歇著吧。”

沈雲抹去臉上淚水道“對對,我怎麽忘了這個了呢。”

“師父,你說,他能見到我嗎?”

其實他們誰都沒有忘記沈雲對傅景焱的許諾,但好像這麽被提起,氣氛又凝重起來,好似怎麽說都很蒼白。

沈雲含著淚道“師父,你去休息吧,我可以照顧他的,又麻煩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齊見憐看著沈雲一會,似想說什麽,卻終未開口。

他轉身道“雲兒,我們之間,何必如此客氣。”

只是這麽一句話,卻盡顯落寞,沈雲的心被攥緊了,她再開不了口。

門被齊見憐閉緊後,她跪下身,道“若我來這世間是必然的,可您卻是我最不該,卻……最虧欠的人。”

沈雲坐在床邊,她取來水盆,沾濕手巾,擦去血漬,她舉起陸舟的手,一點一點,非常仔細地洗去幹涸的血跡。

為他解開衣衫,她是那樣小心翼翼,生怕再弄疼這個人,沈雲慢慢地做完一切,俯身吻住了他的額頭。

沈雲起身,走到桌臺前。

沈雲拿起端端正正擺好的筆,筆在紙上,不知如何起筆,待她回神時,筆早已浸透有些泛黃的宣紙。

她寫下第一個字,是“阿”

她卻再寫不下第二個字,沈雲這才發覺,自己曾怨過他決絕,卻從未想過他是如何落筆。

沈雲取出另一張紙,寫道“陸舟……”

她不覺間,一滴淚竟落在字上。

她再無勇氣寫下這幾個字,她用袖口胡亂抹著眼淚。

最終只見幾行字

“從此,你守好人間康衢月,我見煙火如見你

……我的將軍……後會……無期。”

傅景焱直入宮門,借著有急事上報,待人稟報後便面聖,他道“兒臣拜見父皇,春寒城疫病已除。”

皇帝捂著額頭,道“好,你先下去吧。”

傅景焱道“兒臣還有事報,父皇不必這麽心急,思遠城破,遼人必定趁勝追擊,既然父皇如此忌憚陸舟,寧舍城池也要除他,如此之人還可配作一國之君?”

皇帝怒極,拿起手邊的藥碗便向傅景焱砸去,道“大逆不道。”

傅景焱起身,躲開了向他砸來的藥碗。

一步步走向高位之上的皇帝,眸中盡顯殺氣,在位多年,他這一刻竟被自己這最不成器的兒子逼的想後退,道“來人,把這個逆子給朕拉下去……”

可一聲聲高喊後,竟連身邊的大太監都沒有行動。傅景焱道“父皇,別喊了,我敢說,便已做了萬全的準備,您多年喜怒無常,身邊可還有幾個真心之人。”

他用手掐住皇帝,道“我其實真的很恨你,為何都為親子,您未何不看看我,我不須您有多愛我……算了,您怎會知道她呢?她的仇我會一個一個報,您不要怕寂寞,兒子馬上讓傅成來陪您。”

老皇帝多疑一生,終也不會想到會死在這個紈絝不化,無心皇位兒子的手中,可是,他早該明白的“披著羊皮的狼,才是最致命的狼。”

老皇帝氣絕,傅景焱看向旁邊的大太監,大太監正要開口,傅景焱比了一個噓的手勢,道“不急,本王現在還有一個人需要處理。”

看著這個殺親父毫不猶豫的人,他將喘息放的極輕。

傅景焱剛出殿門,羽林軍首領明遠道“拜見殿下,殿門周圍已經嚴加看守,不會將一人放入。”

遲遲等不到答覆,明遠擡頭看向傅景焱,明遠看到他眸子中仿佛有無數惡鬼爬出,令人膽寒,他快速低頭,等待答覆。

許久,好似他終於回過神來,對明遠道“帶人,去成王府。”

明遠放松了一口氣,道“是,殿下。”

成王府,成王一臉笑意對旁邊的侍衛道“陸舟馬上就要死了,哈哈哈……”他滿臉笑意。

“得罪本王,就該是這樣的下場。”

傅景焱站在門前,不等門外侍衛反應,他便道“殺。”

成王手中拿著酒杯,待得意時,聽見門外刀劍廝殺聲,有一個侍衛跑入道“殿下,景王硬闖。”

成王道“傅景焱?他不想活了?”

侍衛道“殿下,是羽林軍。”

未及成王接著問,便看見傅景焱滿臉笑意道“傅成,最近可好啊。”

成王看向他道“你不想活了,敢來本王這裏撒野。”

傅景焱道“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了嗎?”

他擡手,明遠命令羽林軍住手,傅景焱只身向前,一腳將成王踹倒,用腳踩著他的胸口道“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了嗎?”

“我從十歲那年便等這一天了?你還記得阿鳶嗎?”

成王一時竟真的未想起來,他還未回答,便感受到劇痛襲來,傅景焱將劍貫通他的左腿,他疼得看不清傅景焱究竟是哭是笑。

聽著他道“你忘了她……我忘不了,你為何要殺她,你什麽都有,而我……只有她。”

“你為何要殺她?”

傅成想起來了,自己十七歲那年,自己不夠聰慧,父皇從未像誇太子一樣誇過他,自己被母親責罵完,心情很不好,偏偏又看見他這個父皇從未看過一眼的弟弟,竟還很高興地和一個宮女在玩雪。

自己的氣無處宣洩,便讓周圍的太監將那個宮女抓住,他得意地看著傅景焱,當時的常貴妃並不是貴妃,只是宮中昭儀,常貴妃並非自願入宮,是在家人壓力下迫不得已,進宮後心中仍放不下心結,對傅景焱也就很冷淡了,無意爭寵,落的個失寵下場,後宮中人趨炎附勢,傅景焱便成為他們心中最軟弱無勢的皇子。

十歲的傅景焱看到這種情況,立即便跪下,道“不知焱兒何處冒犯了哥哥,求哥哥放了阿鳶。”

這讓傅成更加得意,他看向阿鳶,道“小婢女倒是長得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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