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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張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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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張彪

被工程部長點破“天機”後,張彪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渾身充滿了力量。他簡單粗暴的腦子認準了一個道理:莫總支持我追藍工!那我還等啥?

於是,第二天一早,張彪就開始了他的“直球”行動。他特意換了身幹凈(但依舊不合身)的工裝,頭發也用自來水勉強梳了梳,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了資料室。

資料室裏,藍桐桐正和老陳核對著一批進場材料的報驗單。看到張彪進來,她以為又是梁場有什麽事,便擡頭問道:“彪哥,有事?”

張彪沒說話,而是徑直走到藍桐桐辦公桌對面,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雙手往膝蓋上一放,腰板挺得筆直,目光灼灼地盯著藍桐桐。

藍桐桐被他這架勢弄得一楞:“彪哥?你……?”

張彪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宣布重大事項的莊嚴感:“藍工!我決定了!”

藍桐桐和老陳都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張彪繼續他的宣言:“我以後,要對你更好!”

藍桐桐:“……?”(心想:你以前對我也不差啊?)

張彪見藍桐桐沒反應,以為她沒理解,又進一步解釋,語氣誠懇得近乎憨直:“就是……像莫總說的那樣!要尊重你!愛護你!不讓你受委屈!以後梁場有啥重活累活,你一句話,我全包了!誰要是敢說你閑話,我第一個不答應!”

藍桐桐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一半是尷尬,一半是哭笑不得。她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假裝看文件、實則豎著耳朵的老陳,壓低聲音說:“彪哥!你胡說什麽呢!這是在辦公室!”

張彪卻完全沒領會到她的窘迫,反而覺得是自己表態不夠明確,於是又拋出一枚“重磅炸彈”:“藍工,我知道我家條件還行!以後……以後咱倆要是……嗯……那個……我家的拆遷房,隨你挑!我爸媽人都可好了!”

“噗——”旁邊一直強裝鎮定的老陳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假裝咳嗽掩飾。

藍桐桐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她看著張彪那張寫滿“真誠”和“期待”的黑紅臉膛,心裏五味雜陳。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怎麽就突然跳到拆遷房了?她只能板起臉,嚴肅地說:“張彪同志!請你註意影響!現在是工作時間,不要談與工作無關的事情!請你馬上回梁場去!”

張彪看到藍桐桐似乎生氣了,這才有點慌了,但他理解成了“女孩子害羞”,於是連忙站起來,但還是不忘表決心:“好好好,我走我走!藍工你別生氣!我……我晚上下班再來找你!”說完,像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似的,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藍桐桐在原地,面對老陳意味深長的目光,恨不得當場蒸發。

這還沒完。接下來的幾天,張彪的“直男操作”變本加厲:

藍桐桐去食堂吃飯,他必定端著餐盤擠過來,把肉菜一個勁兒往她碗裏夾,大聲說:“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藍桐桐下班回宿舍,他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手裏拎著一袋水果(估計是讓工人從鎮上捎的),硬塞給她:“補充維生素!”

甚至在一次項目部大會上,領導讓大家自由發言時,張彪突然站起來,甕聲甕氣地說:“我建議領導多關心一下像藍工這樣的年輕女同志的個人問題!”引得全場側目,藍桐桐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子底下。

張彪的追求,熱烈、直接、毫無技巧,全是感情。他把莫執尺的“暗示”和工程部長的“點撥”理解成了沖鋒的號角,發起了一波波讓人啼笑皆非的“猛攻”。藍桐桐被他弄得煩不勝煩,解釋不通,拒絕無效,簡直無語問蒼天。

那是在資料室走廊的拐角,藍桐桐實在受不了張彪連日來毫無邊界感的“關心”和圍觀同事異樣的目光,把他攔了下來,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清晰:

“張彪!請你聽清楚,也請你記住:我非常感謝你之前的幫助和現在的關心,但我對你,只有同事和戰友的情誼,沒有任何其他想法!你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了我的工作和生活,也引起了不必要的誤會。請你以後保持正常的同事距離,不要再做這些令人困擾的事情了!謝謝合作!”

說完,藍桐桐看也沒看張彪瞬間僵住的表情,轉身就走,留下他一個人楞在原地。

這一次,藍桐桐把話說得絕無回轉餘地。張彪再遲鈍,也徹底明白了——藍桐桐是真的不喜歡他,而且是很反感他現在的做法。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挫敗感淹沒了張彪。他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在工地上都提不起精神,連吼工人的嗓門都小了不少。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困惑:莫總不是支持我嗎?怎麽藍工反應這麽大呢?難道是我理解錯了?還是我哪裏做得不對?

糾結了一整天,張彪終於鼓起勇氣,決定去找“指路明燈”莫執尺問個明白。他畏畏縮縮地蹭到總監辦門口,探頭探腦,猶豫了半天才敲響了門。

“請進。”裏面傳來莫執尺沈穩的聲音。

張彪推開門,耷拉著腦袋,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挪了進去,聲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莫……莫總……”

莫執尺從文件上擡起頭,看到張彪這副模樣,心裏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他放下筆,平靜地問:“有事?”

張彪站在辦公桌前,雙手緊張地搓著,憋了半天,才哭喪著臉,帶著委屈和困惑說道:“莫總……我……我好像搞砸了……藍工她……她可能……不喜歡我。我今天跟她表明心意,她……她非常生氣,讓我以後離她遠點……”

他擡起頭,眼巴巴地看著莫執尺,希望能從這位“支持者”這裏得到一點指引或安慰:“莫總,您說……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對啊?我都是按您說的,想對她好來著……”

莫執尺看著張彪這副憨直又可憐的樣子,心裏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確實暗示過張彪,但沒想到這小子能把“對她好”理解成如此簡單粗暴、令人窒息的操作。他更沒想到,藍桐桐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和決絕。

這反而讓莫執尺心中那個模糊的猜測清晰了幾分——桐桐對張彪,恐怕是真的沒有半點男女之情。她之前那個“可以考慮”的說法,水分極大。

莫執尺沈吟了片刻,沒有責備張彪,而是用緩和的語氣說:“感情的事,不能強求。你對人好,也要講究方式方法,要考慮對方的感受。藍工既然明確表示了態度,你就要尊重她,保持距離,這才是真正的‘對她好’,明白嗎?”

張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不甘心:“那……那莫總,我是不是就沒機會了?”

莫執尺看著他,目光深邃:“機會不是靠蠻力搶來的。先把工作做好,讓自己成為一個更優秀、更穩重的人。至於其他的,順其自然吧。”

張彪雖然沒完全聽懂莫執尺話裏的深意,但“把工作做好”他是明白的。他像得到了指令一樣,用力點頭:“是!莫總!我明白了!我這就回去好好幹活!”

看著張彪如釋重負又帶著點迷茫離開的背影,莫執尺輕輕搖了搖頭。這個插曲,雖然鬧得有些啼笑皆非,但也並非全無價值。至少,它讓一些事情變得更明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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