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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血的街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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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翟雁仁略顯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他似乎對花奕寒有所失望,方才那幾招花奕寒雖然仍然有機會,但花奕寒依然尚未把握住這種機會。

縱然那幾個機會甚至可以說是幾乎不可能,就如同正值秋分之時,花再怎樣想要依然綻放也終究是徒然,因為你完全無法扭轉住這一份命運。

花奕寒看著那些機會,但卻無法把握住。

於他而言,與翟雁仁搏鬥實在是難得的機會,但同時亦會更加緊張。

“你方才的那一招其實可以更加巧。”

“巧?”

花奕寒疑惑了,因為一刀堂的招式向來走的是穩重路線,而翟雁仁卻要他使得更巧,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沒錯,你的輕功很巧,但你的刀卻從未巧過。”翟雁仁道。

正待花奕寒歇息不過一瞬,翟雁仁的劍已然過來。這時,他的劍就如同一段披帛溫柔似美人手,但同時亦會露出毒蛇般的毒牙。

花奕寒的刀就如同一只猛獸,但卻不善與靈巧的動物相對,於是猛獸越戰越弱,頹勢逐漸顯露出來。

冷雨打在憔悴的芭蕉上。

翟雁仁看見花奕寒的頹勢,心中一喜,劍勢便更加走巧。

花奕寒並不擅長對付靈巧的人。

就如同他其實根本不擅長對付葉笑南這種掌法與輕功並修之人。

雨更加迅猛了,它開始冰冷地打在花奕寒早已煞白的面上。

每過十招,劍便再進一寸。

劍直直一刺。這一招普通,但用在花奕寒的身上卻已經開始變成得無懈可擊。

他要開始敗了,他終究還是要敗了。

就在花奕寒想著這些奇怪想法之時,他突然原地大叫一聲接著往後一退,然後他緊握長刀再現猛招。

刀劃過雨珠分為兩半,就如同雕零的花瓣一般。

尋風月,迷人雪。

花奕寒心中默念平步青雲的口訣,開始試著將刀法與輕功融合在一起。

這一下子竟然出了奇效,因為刀雖然穩重,但步伐依然輕巧。

刀在步伐的帶領下,也開始變得有些隨意,而這些隨意令翟雁仁也開始佩服了起來,開始佩服發明這套輕功的人。

那是怎樣的人物?

“不錯。”

翟雁仁大笑起來,劍與刀相生相克,交融在一起。

刀光就在此時變得光芒,似是要將那看似無懈可擊的大海擊潰。

“哈。”

花奕寒再次恢覆自信,雨也逐漸在變弱。

陽光也終究再次出現。

“你敗了。”

朝早的陽光開始逐漸照亮大地,光靜靜地照亮起原本一直是黑暗的六角樓。

陽光實在是太難得了,正因如此,葉笑南更加珍惜這道陽光了。

他再次享受到陽光的沐浴,這不禁令他感到重生。

“是啊...”

慕容寄思已經說不出話來。

血逐漸染紅了她的衣服,她忽然發現原來刀也可以這麽美麗,但同時也會這麽冰涼。

那一道光實在是太美了。

美得令慕容寄思都開始懷疑,冷傲風到底是怎樣修習到這種奇特的武功,但同時慕容寄思也能夠意識到,其實這種刀法不過是天下間最普通最實用的刀法。

但在冷傲風的手上,怎樣的刀法都會變成月神所揮斬的刀法。

他近似月中仙人。

因為只有月中仙人才能夠揮斬出這種瑰麗的刀法。

這種刀法令人絕望,同時,亦令人感到有些許慰藉。

“你本可以....”葉笑南不忍道。

“但她還是得死,不然你們兩個就走不了了,同時花奕寒亦就要死了。”王景曜道。

王景曜從來都是如此,你很難感受到他有太多的情感,或許是因為他師從的是向來很冷血的唐門。

慕容寄思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知道,她再怎樣反抗她都不是這三個人的對手。

這讓她再次想起了當年的痛苦。

當年那些人差點侵犯了自己,是翟雁仁的出手她才自信地活下去。

但這一次,她已經沒有人能夠幫助她了。

她終究還是輸了。

“我不懂。”花奕寒道。

“不懂?”翟雁仁道。

普照天下的晨光逐漸甦醒,逐漸照亮了兩人。

“僅僅兩人是怎樣創建這麽大的殺手組織?”

鐵金戈的秘密或許還不僅僅這些。

花奕寒是這樣子認為的,因為花奕寒至今只知道鐵金戈內有兩個人,一個人是翟雁仁另一個就是慕容寄思,但僅僅只是兩個人根本不可能管理甚至說是創建這個組織。

金錢、權勢這些僅僅兩個人肯定不夠,他們肯定還有更多的人。

“錢、權。”

“錢?權?”

“秘密。”

翟雁仁笑了笑。

這本來就是無可奉告的秘密,一旦知道了這些秘密這就可能代表著一個更加黑暗的組織會浮出水面。或許這個秘密將會令更多人死亡,或許這個秘密會令更多人為之瘋狂。

花奕寒越闖蕩江湖,便越發覺得人的醜陋。

有時更是令他作嘔。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翟雁仁的劍法竟然能夠將曹孟德的詩句融入。

劍招步步逼近,每一招都是不留情意的招式。

劍的招式普通卻極具華麗,這份華麗就如同冷傲風的招式一樣,每一招都是世上最普通的招式,但在翟雁仁與冷傲風的手裏都會化作夜空中最閃耀的明星。

明星不會黯淡只會更加光明。

兩人的招式越使越老,同時他們也忽然發覺一個秘密——劍與刀的招式竟然就如同月下的情侶那般,交纏在一起,他們再難以分開。

這確實是太奇怪了,先不論門派之別,劍與刀本為兩種不同的武器,但此時卻如同情侶那般纏綿在一起。

這太奇怪了。

花奕寒的臉上早已露出那疑惑的表情。

就在這時。

劍一橫。

冷冽的風打在花奕寒那早已蒼白的面上,花奕寒感受不到太多的疼痛,他只是隱隱地感受了那似被冰錐刺到的疼痛。

“敗了,你敗了。”

縱然翟雁仁已經停手了。

花奕寒捂住臉上的血痕,冰冷的雨劃過那道血痕,花奕寒不禁感受到了疼痛。

他已經太久沒有感受到這種疼痛了。

他太成功了,以至於他都逐漸忘記了失敗。

他不應該使刀時帶有任何的情感,哪怕只是一瞬間的詫異。

“我確實敗了。”

花奕寒羞愧地低下了頭。

雨忽然又開始變大了,這場雨更加連綿不絕了。

每一滴雨珠都在擊打著花奕寒脆弱的心靈。

他曾相信自己有把握能夠對付翟雁仁,但結果卻是相反的,他敗在了一個不經意間的發現。

這太反常了。

敗得太反常,花奕寒的刀與翟雁仁的劍也太反常了。

“你不應該把精力放在招式上面,縱然我亦發覺我們的招式竟然會有這種奇景。”

翟雁仁的臉上露出失望。

“你的刀應該恢覆回原本的冷酷,因為你只有冷酷無情的刀才有把握殺死我。這個道理我想任何人都不會比你更加清楚。”翟雁仁道。

“呵。”

花奕寒臉上的表情開始僵化,或許是因為他開始更加自責自己,自責自己的無能,自責自己的疏忽放松。

這一次花奕寒確實敗了。

他再也握不住刀了,因為他無法原諒自己的過錯。

他整個人跪在地上。

雨冷酷無情,頗具嘲諷之位地打在花奕寒身上。

“你輸了。”

雨無言著,但此時卻似在說話。

這種聲音刺耳但卻無法反駁。

“冷酷,你再也尋不到之前的冷酷。因為你遇到了葉笑南,並且見識到了葉笑南的正義。”

翟雁仁冷酷地責問著花奕寒,劍此時更似是一名導師,而刀應是一名受罰的弟子。

劍亦受到翟雁仁的影響,顯得更加的威嚴,這份威嚴逐漸壓抑住刀。

“你輸了。”

翟雁仁直接走過花奕寒,因為花奕寒此時已經構不成威脅了,相反他更想要知道另一個地方發生了什麽事情。

雨打在早已疲憊的心靈。

他累了,他實在是太累了。

風此時令人覺得有點蕭瑟,花奕寒雙拳緊握,他在反思自己的一切,而且還在思考著自己應當做到的程度。

“無情、無怨。無思、無念。以蔑世之心行冷酷之刀。”

花奕寒在心中默默地念出這一句話。

這是一刀堂最精髓的口訣。

“哈哈。”

他笑了笑,他的臉上充斥著糾結與後悔。

他緩緩地站了起來。

“轟——轟——轟”

近似龍鳴的聲音忽然再次想起來,這一次令翟雁仁的臉上也露出了詫異同時又有驚喜。

“來。”

近似瘋癲的笑容,近似嗜血的面孔,近似噬人的眼神。

他再次回歸了。

回歸成原來應有的樣子,那是剛剛從一刀堂離開的他所具有的眼神。

“呵。”

花奕寒冷冷地看著翟雁仁,翟雁仁已經知道了——他終於做好準備了。

“來。”

這一下天地共滅,他恢覆成原來的無情。

對花奕寒而言無情那就是對一切都盡可能地毀滅。

目似血,這種眼神已經令人知道他已經不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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