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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中暑憂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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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中暑憂同伴

沙漠,毒辣的日頭正懸在半空,金色的沙粒被曬得發燙,連風裹著熱氣吹在臉上,都像貼了層滾燙的薄紙。

林君離擡頭望去,滿眼都是連綿起伏的沙丘,看不到半棵樹、半片綠,只有偶爾掠過的沙雀,翅膀帶起的沙霧轉瞬就被熱風卷散,和他印象裏江南的煙雨朦朧截然不同。

“多喝兩口。”夜燎將一個羊皮水囊遞到他面前,玄色衣袍早已被汗水浸濕,貼在後背勾勒出緊實的線條,發尾的赤紅在陽光下泛著焦躁的光。他暗紅色的眼眸掃過遠處的沙丘,眉頭微微蹙起——沙漠的妖力波動極淡,卻藏著股若有若無的兇戾,比黑石嶺的石妖更難預判。

林君離接過水囊,仰頭灌了兩口,清涼的水滑過喉嚨,才壓下幾分燥熱。

他看著水囊裏剩下的小半袋水,又遞回給夜燎:“你也喝,這沙漠也太曬了,比蛇林還難受。”

“我沒事。”夜燎卻沒接“妖力能抵得住酷熱,你體質弱,多喝點。”

話雖這麽說,他喉結卻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自進入沙漠,為了節省水源,他只在清晨喝了兩口,此刻喉嚨裏早已幹得發疼,連說話都帶著幾分沙啞。

林君離沒再堅持,卻悄悄把水囊的口紮松了些,想著等夜燎渴了,能隨時喝到。

他翻出《山海異聞錄》,想找找關於沙漠妖物的記載,可沒翻幾頁,就覺得頭暈目眩,書頁上的字跡漸漸模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胸口像壓了塊滾燙的石頭,連帶著妖核都傳來一陣細微的灼痛——是鎖靈縛同步了夜燎抵禦酷熱的疲憊,更添了他自身的不適。

“你怎麽了?”夜燎最先察覺不對,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指尖觸到一片滾燙,心瞬間沈了下去,“是中暑了。”他立刻從行囊裏掏出僅剩的半塊幹糧,掰成碎屑遞到林君離嘴邊,“先吃點,補充點力氣。”

林君離卻搖了搖頭,嘴唇幹裂得連說話都費勁:“水……想喝水……”

夜燎毫不猶豫地抓起羊皮水囊,擰開蓋子就往他嘴邊送。

清涼的水流進喉嚨,林君離的眼神漸漸清明了些,可水囊裏的水也見了底,最後幾滴順著他的嘴角淌下,滴在衣襟上,很快就被熱風烘幹,只留下淡淡的水痕。

“還喝嗎?”夜燎晃了晃空水囊,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

林君離搖了搖頭,虛弱地靠在夜燎懷裏,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焦糊味——那是妖力抵禦酷熱時,鱗片散發的氣息,比平時濃了好幾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夜燎的身體也在發燙,手臂上的鱗片泛著微弱的紅光,連抱著他的手都有些顫抖,顯然是妖力消耗過度。

“你……你也渴了吧?”林君離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伸手想去摸夜燎的喉結,卻被夜燎輕輕按住手。

“別亂動,好好歇著。”夜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用妖力就能緩解,你要是出事,鎖靈縛會反噬我們兩個。”他說著,指尖泛起淡紅色的妖力,輕輕覆在林君離的額頭,暖意順著皮膚滲進去,頭暈目眩的感覺漸漸消散,可夜燎周身的妖力卻更淡了,連玄色衣袍上的紅光都黯淡了幾分。

林君離沒再說話,卻悄悄攥緊了夜燎的衣擺。

他靠在夜燎懷裏,能清晰地聽到他急促的呼吸,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還有那透過衣料傳來的、越來越明顯的疲憊。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夜燎的虛弱——從前不管是蛇林鬥黑蛇,還是古德寺修鐘樓,夜燎總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可此刻,他卻像株被曬蔫的植物。

不知過了多久,林君離在朦朧中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夜燎懷裏,而夜燎正靠在一塊石壁陰影上,閉著眼睛休息,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幹裂得滲出血絲,手臂上的鱗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連泛著的紅光都快消失了。空水囊被他捏在手裏,指節泛著青白,顯然是忍了很久的口渴。

“夜燎!”林君離心裏一緊,掙紮著直起身,伸手想去碰他的臉,卻又怕驚擾了他,“你怎麽樣?是不是很渴?我這就去找水!”

夜燎緩緩睜開眼睛,暗紅色眼眸裏滿是疲憊,卻還是扯了扯嘴角:“別去……沙漠裏的水源難找,說不定還藏著妖物……”話沒說完,就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下,胸口就傳來一陣刺痛,連妖力都紊亂了幾分。

林君離看著他虛弱的樣子,眼眶瞬間紅了。他突然想起之前在蛇林,夜燎為了護他擋黑蛇;在落霞澗,為了幫月瑤擋獵妖師受傷;此刻,又為了給他省水,靠妖力硬扛酷熱。而自己,卻總是冒失行事,連照顧自己都做不好,還要連累夜燎。

“都怪我……”林君離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伸手抱住夜燎的胳膊,“要是我沒中暑,水也不會喝完,你也不會這麽難受……”

“傻小子,說什麽胡話。”夜燎卻輕輕拍了拍他的頭,指尖的妖力帶著幾分暖意,“我是妖,扛得住。等找到下一處水源,就好了。”可他心裏卻清楚,妖力消耗過度,短時間內很難恢覆,若是再遇到危險,怕是很難護得住林君離。

可偏偏怕什麽來什麽。

就在這時,遠處的沙丘突然傳來一陣“沙沙”聲,像無數沙粒在快速移動。

夜燎臉色驟變,猛地將林君離護在身後,暗紅色眼眸死死盯著沙丘的方向——只見一只丈長的蜥蜴妖正從沙裏鉆出來,通體呈土黃色,鱗片上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眼睛是血紅色的,嘴裏吐著分叉的舌頭,周身散發著兇戾的妖力,比蛇林的黑蛇妖還要強悍。

“是沙漠蜥蜴妖!”夜燎低喝一聲,指尖凝聚起僅存的妖力,形成一道淡紅色的屏障,“等會兒我纏住它,你往東邊跑,那裏有人類活動的氣息,應該能找到市集!”

“我不跑!”林君離卻攥緊了桃木劍,雖然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卻不想丟下夜燎獨自逃走,“要走一起走!”

蜥蜴妖顯然沒耐心聽他們說話,猛地朝著夜燎撲來,爪子帶著股腥風,指甲泛著寒光,直取他的咽喉。

夜燎側身避開,妖力凝成的長劍直刺蜥蜴妖的七寸,可蜥蜴妖的鱗片卻堅硬無比,長劍刺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反彈的力量震得夜燎手臂發麻,連妖力都潰散了幾分。

“該死!”夜燎低罵一聲,妖力消耗過度的弊端此刻徹底顯現,他連瞬移都變得滯澀,只能勉強躲避蜥蜴妖的攻擊。

蜥蜴妖卻越戰越勇,尾巴猛地掃向夜燎的腰腹,他躲閃不及,被狠狠掃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妖力屏障也瞬間破碎。

“夜燎!”林君離急得大喊,舉起桃木劍就朝著蜥蜴妖沖去。桃木劍雖帶著驅妖符,卻根本傷不到蜥蜴妖,反而被它一爪子拍飛,劍身在沙地上滑出老遠,插在沙丘上,劍柄還在輕輕晃動。

蜥蜴妖轉頭看向林君離,血紅的眼睛裏滿是兇光,吐著信子就撲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夜燎突然瞬移到林君離身前,用身體擋住了蜥蜴妖的攻擊。“噗嗤”一聲,蜥蜴妖的爪子深深刺入夜燎的後背,暗紅色的血液瞬間染紅了玄色衣袍,滴在沙地上,很快就被黃沙吞噬。

“快走!”夜燎咬著牙,伸手將林君離往前推了一把,指尖泛起最後的妖力,凝聚成一道紅光,直刺蜥蜴妖的眼睛。

蜥蜴妖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爪子從夜燎的後背抽出,暫時退了回去。

林君離卻沒走,反而跑回來,扶起夜燎,聲音裏滿是堅定:“我不走!要走一起走!”他攙扶著夜燎,朝著東邊的方向跑,腳步踉蹌,卻不敢停下——身後的“沙沙”聲越來越近,蜥蜴妖的嘶鳴像催命的鼓點,在沙漠裏回蕩。

不知跑了多久,林君離的腿早已軟得像棉花,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卻還是咬牙堅持著。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還有炊煙裊裊升起——是人類的市集!

“前面……前面有市集!”林君離興奮地大喊,扶著夜燎加快了腳步。

蜥蜴妖似乎忌憚人類的氣息,追到市集邊緣就停了下來,對著他們的方向發出幾聲不甘的嘶鳴,最終還是轉身鉆回了沙裏,消失不見。

兩人終於松了口氣,踉蹌著走進市集。市集裏熱鬧非凡,攤位上擺滿了各色商品,有賣瓜果的,有賣布料的,還有耍雜耍的,人聲鼎沸,與沙漠的死寂截然不同。空氣中飄著烤肉的香氣,還有瓜果的清甜,讓兩人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先找家客棧住下,我幫你處理傷口。”林君離扶著夜燎,朝著一家掛著“沙客居”幌子的客棧走去。夜燎靠在他身上,虛弱得連說話都費勁,卻還是點了點頭,暗紅色眼眸裏滿是柔和。

客棧的掌櫃是個熱心腸的中年漢子,看到兩人狼狽的樣子,立刻找了間上房,還端來一小罐清水和幹凈的布條。

林君離小心翼翼地幫夜燎脫下染血的衣袍,看著他後背上深可見骨的傷口,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滴在傷口邊緣,讓夜燎忍不住皺了皺眉。

“輕點……”夜燎的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卻還是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淚,“哭什麽?我又沒死。”

“誰讓你這麽傻!明明妖力都快耗盡了,還擋在我前面……”林君離哽咽著,用清水輕輕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珍寶,“以後不許這樣了,我們是同伴,要一起扛,不能你一個人拼命。”

夜燎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嘴角悄悄勾了勾,沒再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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