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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夢泉驚險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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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夢泉驚險尋珠

藥廬裏的姜茶還冒著裊裊熱氣,青瓷碗沿凝著的水珠順著碗壁滑落,在鋪著舊布的木桌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阿玲婆婆將沈懷安留下的藥方輕輕推到桌角,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那是沈懷安當年親手謄寫的,字跡娟秀,連“甘草三錢”的“錢”字都帶著小彎鉤,像極了他笑時彎起的眼角。

目光落在夜燎與林君離身上——前者立在窗邊,玄色衣袍掃過曬著草藥的木架,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下的鱗片;後者捧著溫熱的茶碗,眼神裏藏著幾分急切,卻又礙於禮貌不敢貿然開口。

阿玲婆婆先打破了沈默,聲音被藥香浸得溫和,卻帶著歲月沈澱的沈穩:“兩位公子遠道而來,可是為求醫問藥?”

她擡手撚起一粒曬幹的甘草,放在鼻尖輕嗅,“青丘狐林雖偏,卻也知道霧莽山封火麟妖之事,夜公子身上的妖力,帶著深山封印的寒,想必是剛解封不久。”

林君離聞言,立刻放下茶碗,身子往前湊了湊,語氣裏滿是坦誠:“阿玲婆婆您眼光真好!我們確實有件事想求您幫忙——我和夜燎被‘鎖靈縛’綁在了一起。”

他說著,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碎裂的玉佩,“之前在霧莽山,我誤打誤撞用祖母留下的玉佩(後來才知道是鎖妖石)碎了他的封印,玉佩碎片還嵌進了他的妖核裏,現在他離我超過三十丈就會妖力潰散,我也會跟著疼,要是解不開,最後我們倆都得遭殃。”

夜燎站在一旁沒插話,只是暗紅色眼眸輕輕掃過林君離,見他說得急了,還默默遞了杯姜茶過去。

林君離接過茶喝了口,又繼續道:“我們查到,解鎖靈縛需要六滴‘極致情感的妖淚’——得是妖怪自願贈予,藏著百年執念、千年遺憾那種。之前聽族長說您是青丘最是重情的前輩,就想著來求您贈淚。”

阿玲婆婆看著林君離急切又真誠的樣子,又看了看夜燎眼底藏著的一絲期待,輕輕嘆了口氣。

她放下手裏的甘草,目光飄向窗外的老槐樹——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還殘留著當年沈懷安給她剝蜜棗時的溫度,可腦海裏的面容卻越來越模糊——只記得他笑時眼裏有光,卻想不起眉骨的弧度;只記得他掌心的薄繭,卻忘了他說話時的語氣,“上次我做夢,夢到他給我講鎮上的趣事,可我怎麽都看不清他的臉,一著急就醒了……”

林君離握著碗的手頓了頓,他放下碗,湊到阿玲婆婆身邊,眼睛亮得像燃著的燭火:“您說的他是沈郎中嗎?”

阿糯在一旁使勁瞪他,不是讓不要提沈郎中嗎?

“族長告訴你們的?”

林君離摸摸鼻尖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夜燎擡眸,暗紅色眼眸看向林君離的側臉——這人類總是這樣,見不得別人難過,哪怕只是認識不久的狐妖。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胸口的灼熱點,沈聲道:“憶夢珠生在憶夢泉,能映出執念最深的記憶。”

“憶夢珠生在憶夢泉邊,泉眼被‘忘憂霧’圍著,霧裏藏著能吞噬記憶的靈蝶,稍有不慎,會連自己的記憶都弄丟。而憶夢泉又在蛇林深處,連我狐族中有能之輩也不敢輕易涉足。”阿玲婆婆沈聲道。

“蛇林又怎樣!”林君離立刻把古籍往懷裏一塞,拍了拍腰間的桃木劍——雖被夜燎吐槽過沒用,可此刻仍要擺出架勢,“我們連黑蛇妖都打過,還怕幾條毒蛇?婆婆,你等著,我們一定幫你把憶夢珠帶回來!”

阿玲看著林君離急切的樣子,又看了看夜燎眼底的默許,輕輕嘆了口氣,從袖袋裏摸出一枚玉牌——玉牌是淡綠色的,雕著細小的狐紋,邊緣磨得發亮,“這是狐族的‘避霧玉’,能暫時驅散忘憂霧。”

夜燎接過玉牌,指尖的妖力輕輕拂過玉牌表面,淡綠色的光紋瞬間亮了起來,他頓了頓,看向林君離,語氣裏帶著幾分叮囑,“等會兒進了蛇林別亂跑,跟在我身後。”

“知道啦!”林君離把古籍卷起來塞進懷裏,又拍了拍腰間的香囊——裏面還剩些引妖香,雖不一定有用,卻能讓他安心,“我們快走吧,趁著天還沒黑!”

二人離開藥廬時,夕陽正透過桃林的縫隙灑下來,把白色的花瓣染成暖金色。林君離走在最前面,衣擺掃過沾露的青草,時不時回頭看夜燎,生怕他沒跟上。夜燎手裏攥著避霧玉,玉牌的涼意順著指尖傳來,驅散了幾分暮春的濕冷。夜燎快步跟上林君離,周身的妖力若有若無地散開,將二人護在其中——他能感覺到,越往蛇林走,空氣中的執念氣息就越濃,那是無數生靈的記憶,沈得像化不開的霧。

夜燎與林君離踏入蛇林深處,四周的樹木遮天蔽日,枝葉間偶爾閃過蛇信的寒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腥氣。腳下的土地松軟潮濕,每走一步都似能踩出一灘黑水,周圍“沙沙”的爬行聲此起彼伏,仿佛無數雙眼睛正躲在暗處窺視著他們。

剛深入不久,十幾條手臂粗的黑蛇便如離弦之箭般從草叢中竄出,蛇身扭動間帶起一股勁風,猩紅的蛇信子吞吐著,毒牙上墨綠色的毒液在微光下閃爍。夜燎反應極快,暗紅色眼眸瞬間閃過殺意,指尖紅光一閃,一道妖力屏障瞬間展開,將他與林君離護在其中。黑蛇撞在屏障上,發出沈悶的“砰砰”聲,卻無法突破分毫,可那密集的攻擊,仍讓屏障泛起層層漣漪。

林君離緊緊握著桃木劍,手心已滿是汗水,他的目光在四周游移,時刻警惕著從背後襲來的危險。

就在這時,一條黑蛇竟從頭頂的樹枝上倒掛而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林君離。林君離下意識地舉劍抵擋,“鐺”的一聲,桃木劍與蛇身碰撞,發出清脆聲響,他只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震得手臂發麻。好在夜燎及時揮出一道妖力,將那黑蛇擊飛,才讓林君離逃過一劫。

解決了這波黑蛇,兩人還來不及喘息,一條通體銀白的大蛇從樹幹上緩緩滑下。這大蛇比之前的黑蛇粗壯數倍,水桶般的身軀蜿蜒在地上,眼睛散發著詭異的紫色光芒,頭頂的小角閃爍著冷冽的光澤,周身散發著一股強大而壓迫的氣息,顯然是這片蛇林的霸主——百年蛇妖。

“人類和火麟妖,也敢闖我的地盤?上次放你們走,還敢回來,是嫌命長?”銀蛇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在寂靜的蛇林裏回蕩,令人毛骨悚然。夜燎冷笑一聲,毫不示弱地回應:“我們要憶夢泉的憶夢珠,識相的就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銀蛇聽聞,嗤笑一聲,尾巴猛地掃向地面,卷起無數落葉和碎石,朝著兩人砸去。夜燎拉著林君離迅速瞬移到一棵大樹後躲避,那大樹在銀蛇的攻擊下,竟被攔腰掃斷,轟然倒下。緊接著,銀蛇張開血盆大口,一股黑色的毒氣噴薄而出,所到之處,樹葉瞬間枯萎,地面也被腐蝕出一個個黑色的坑洞,毒氣彌漫開來,幾乎要將兩人籠罩。

“屏住呼吸!”夜燎大喊,拉著林君離躲到樹後,他指尖紅光暴漲,凝聚出一把妖力凝成的長劍。“你對付小蛇,我來收拾它!”夜燎對林君離喊道。林君離點頭,掏出驅蛇藥撒在周圍,又舉起桃木劍,試圖憑借自己的力量抵擋那些不斷湧來的小蛇。

銀蛇見夜燎準備迎戰,直接朝著他撲去,速度快如閃電,巨大的身軀在林間穿梭,帶起一陣狂風。夜燎側身躲開,妖力長劍直刺銀蛇七寸,然而銀蛇的鱗片堅硬無比,長劍刺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反彈的力量震得夜燎手臂微微發麻。銀蛇趁勢纏住夜燎的手臂,毒牙閃爍著寒光,朝著他的脖頸咬去,千鈞一發之際,林君離突然舉起桃木劍,朝著銀蛇的眼睛刺去。

說來也怪,原本平平無奇的桃木劍,此刻竟泛起淡紅色的光,那是夜燎共享給他的妖力。這一劍讓銀蛇始料未及,吃痛之下松開夜燎,往後退了幾步,紫色的眼睛裏滿是憤怒與殺意。夜燎趁機凝聚全身妖力,一道強烈的紅光從他手中長劍射出,直刺銀蛇七寸,這一次,終於刺穿了銀蛇的鱗片,墨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銀蛇抽搐著倒在地上,漸漸沒了氣息。

可周圍的小蛇並未因首領的死亡而退縮,反而更加瘋狂地湧來。林君離在與小蛇的纏鬥中,不慎被一條黑蛇纏住了腳踝,他用力掙紮,卻怎麽也甩不掉,冷汗從額頭不斷冒出。

夜燎見狀,一邊應付著小蛇的攻擊,一邊分心用妖力幫林君離驅散黑蛇。

終於,在兩人的奮力抵抗下,小蛇們紛紛逃竄,這片危機四伏的區域暫時恢覆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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