瞞天過海，行囊暗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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瞞天過海，行囊暗藏心
馬蹄踏過青石板路時，平安城的炊煙已裊裊升起，暮色將林家大宅的飛檐染成暖金色。林君離翻身下馬，動作間牽扯到胳膊的舊傷，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還是立刻轉頭看向身後——夜燎一襲玄色長袍襯得身形挺拔，墨發尾端的赤紅在暮色裏若隱若現，手腕上的鱗片被寬大的袖口遮住，只偶爾在擡手時閃過一絲微光，倒真像個游學歸來的清冷公子。
“你可記住了，”林君離忍著疼湊到夜燎身邊，壓低聲音反覆叮囑，指尖還不自覺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布料觸感冰涼順滑，和夜燎身上的溫度一樣，“等會兒見了我爹娘，你就說你叫夜燎，是我在城外認識的友人，家裏是做古籍生意的！千萬別說漏嘴，我爹娘要是知道你是……”
他話沒說完，就被夜燎冷冷的眼神戳得閉了嘴，只敢小聲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不啰嗦了還不行嘛。”
夜燎抽回衣袖，暗紅色眼眸掃過眼前朱門大院，空氣中飄著的桂花糕甜香讓他微微蹙眉——人類的府邸總是這般喧鬧，甜膩的氣息裹著煙火氣，與霧莽山的沈寂截然不同。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這個“友人”的身份，指尖卻悄悄摩挲著袖口下的鱗片，心裏暗道：若不是受鎖靈縛所困，誰要陪這人類演這種戲。
兩人剛走到門口，就見管家王伯領著幾個小廝其中還有阿福和阿貴正準備外出，看到林君離時，王伯臉上又驚又喜，快步上前：“少爺！您可算回來了！阿福和阿貴說和您在山上走散，老爺夫人都快急瘋了，還去府衙報了官，您早上說去霧莽山外圍轉一圈，這都日落了才回來，胳膊上怎麽還帶著傷？”他說著，目光落在夜燎身上，眼神裏滿是疑惑，“這位是？”
“王伯，這是我朋友夜燎。”林君離連忙擋在夜燎身前，笑著打圓場，還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夜燎的胳膊，“我們早上在霧莽山附近遇到的，他可厲害了，我摔了一跤，還是他幫我處理的傷口呢！”
夜燎順著他的話，微微頷首，聲音平淡無波：“在下夜燎，見過王管家。”他周身的威壓早已收斂，只餘下幾分清冷氣質，可眼角餘光瞥見林君離緊張得攥著衣角的手，還是悄悄往他身邊挪了半步——離得近些，胸口的灼熱感會輕一點，這人類也能少些莫名的緊張。
兩人剛走進前廳，就見一對中年夫婦從裏屋出來。男子身著錦緞長袍，面容儒雅，正是林君離的父親林正鴻；女子穿著素雅的襦裙，眉眼間滿是擔憂，是林君離的母親蘇婉。看到林君離，蘇婉立刻快步上前，拉著他的胳膊仔細打量：“離兒！你這孩子，早上說去城外轉一圈，怎麽現在才回來？胳膊上的傷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又去闖什麽危險地方了？”
“娘，我沒事。”林君離連忙扶住蘇婉，撒嬌似的晃了晃她的手，目光卻偷偷往夜燎那邊瞟，“就是在山腳下不小心摔了一跤，多虧了夜燎幫我處理傷口。對了娘，這是我朋友夜燎，他家裏是做古籍生意的，這次要跟我一起去江南游學，尋些古籍回來。”
林正鴻的目光落在夜燎身上，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他經商多年，看人極準，眼前這青年雖氣質清冷，卻隱隱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氣場，不像是普通的古籍商人。夜燎察覺到他的目光，非但沒躲閃，反而坦然迎上，指尖卻悄悄勾了勾林君離的衣擺——這小子要是露餡，兩人都沒好果子吃。林君離被他勾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挺直腰板，裝作鎮定的樣子。
四人落座後，丫鬟端上茶水和點心。林君離捧著茶杯，手指在杯沿打轉，心裏七上八下的，生怕夜燎露餡。夜燎倒顯得鎮定，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卻落在桌上的桂花糕上——這糕點散發著甜膩的香氣，讓他想起剛才林君離說的“家裏廚子做的菜很好吃”，心裏竟莫名生出一絲期待。他悄悄用指尖碰了碰桂花糕，溫熱的觸感讓他微微挑眉，轉頭看向林君離，用口型無聲問：“好吃？”
林君離見狀，眼睛一亮，偷偷從碟子裏捏了一塊桂花糕遞到夜燎手邊，壓低聲音：“試試！我家廚子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甜而不膩！”夜燎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糕點咬了一口，甜香瞬間在舌尖散開，比他想象中好吃不少。林君離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訝，忍不住笑出了聲，卻被蘇婉瞪了一眼，連忙捂住嘴，裝作咳嗽的樣子。
“夜公子家住何處？家裏做古籍生意多久了？”林正鴻終於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試探，“我在江南經商多年，倒沒聽過有姓夜的古籍商人家族。”
林君離心裏一緊，剛想開口解圍，就聽夜燎淡淡道：“在下家在西域，近年才來江南尋書，家父向來低調，林老爺沒聽過也正常。此次與君離結伴游學，一是想尋些江南失傳的孤本，二是聽聞林家藏書豐富，也想借此機會向林老爺請教一二。”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身份，又捧了林正鴻一句，讓林正鴻的臉色緩和了些。
蘇婉卻沒在意這些，她滿腦子都是林君離要去游學的事，皺著眉道：“離兒，你怎麽突然想起來要去游學了？你之前不是說只想在家研究那些古籍嗎？再說江南各地路途遙遠，你又沒出過遠門，要是出點事可怎麽辦？”
“娘，我都二十二了，也該出去見見世面了。”林君離放下茶杯，認真地說，還悄悄拉了拉夜燎的衣袖，示意他幫忙說話。夜燎會意，看向蘇婉，語氣誠懇了些：“林夫人放心，此次游學，我定會照顧好君離，絕不讓他出事。我們每到一處，都會給貴府寄信報平安。”他說著，還輕輕拍了拍林君離的肩膀，動作雖輕，卻帶著幾分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正鴻看著林君離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夜燎沈穩的模樣，終於點了點頭：“你能有這份心，爹很高興。只是你要記住，在外要多加小心，凡事不可沖動。”
林君離沒想到父親這麽快就同意了，心裏喜出望外，拉起夜燎的手就往樓上跑：“太好了！我現在就去收拾行李，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夜燎被他拉著，手心傳來溫熱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怔，竟沒立刻甩開，任由林君離把他拽進房間。
等兩個年輕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前廳的暖意仿佛瞬間被抽走。蘇婉攥著帕子，聲音裏滿是擔憂：“老爺，你怎麽真同意了？君離長這麽大從沒離開過平安城，這一出去還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危險……”
林正鴻擡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卻沈了下來，聲音壓得極低：“你以為我想讓他走？下午京城剛傳來消息，大哥在朝堂上被戶部侍郎構陷，說他私吞漕運銀兩，已經被陛下暫禁府中待查了。”
“什麽？！”蘇婉臉色驟白，帕子差點從手裏滑落，“大哥一向清廉，怎麽會……那戶部侍郎為什麽要針對他？”
“還不是因為大哥不肯在漕運改道的事上松口，擋了他的財路。”林正鴻揉了揉眉心，語氣裏滿是疲憊，“那侍郎在江南也有勢力，君離這孩子心思單純，又總愛往外跑，留在平安城反而危險。他想出去游學，正好借著這個由頭，讓他離得遠些，等京城的事平息了再回來。”
蘇婉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可他帶著個陌生的夜公子，我們連人家的底細都不清楚，要是……”
“我看那夜公子雖氣質清冷，卻不像壞人。”林正鴻回憶著剛才的相處，“他看君離的眼神裏沒有惡意，而且行事沈穩，有他在身邊，說不定能多護君離一分。再說，我已經讓王伯去查夜公子的來歷了，明天出發前應該能有消息。”他頓了頓，又道，“我故意沒攔著君離，就是怕他起疑。這孩子從小被我們寵著，沒經歷過這些陰私，要是讓他知道他大伯出事，以他的性子，說不定會偷偷跑去京城，那才是真的危險。”
蘇婉擦了擦眼角的淚，點了點頭：“還是你考慮得周全。那我們要不要給君離多帶些人手？至少能護著他的安全。”
“不用。”林正鴻搖頭，“帶太多人反而紮眼，容易被人盯上。我已經讓阿福、阿貴跟著去了，他們兩個功夫好，又跟著君離多年，辦事穩妥。我給了君離一塊令牌，遇到危險時，只要出示令牌，江南各地的林家商號都會全力相助。”
“太好了！我爹娘居然同意了！”林君離興奮地跳起來，轉身打開衣櫃，開始收拾衣服，“夜燎，你看這件青色的錦袍怎麽樣？你之前的衣服沾了太多塵土，先換上這件吧，料子可舒服了！”他說著，就把錦袍遞到夜燎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夜燎接過錦袍，指尖拂過柔軟的面料，心裏竟莫名有些暖意。他剛想說話，就見林君離踮起腳尖，伸手想去摸他發尾的赤紅：“你的頭發尾端怎麽是紅色的啊？是不是染的？我之前都沒註意……”
“別碰！”夜燎下意識偏頭躲開，卻不小心撞到了林君離的額頭。兩人同時“嘶”了一聲，林君離捂著額頭，委屈地看著他：“你怎麽這麽兇啊？我就是好奇嘛。”夜燎看著他泛紅的額頭，心裏竟有些愧疚，擡手對著他的額頭揮了揮，一縷淡紅色的妖力縈繞而上，疼痛感瞬間消失。“不是染的。”他低聲解釋，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些，“是我本身的樣子。”
林君離驚訝地摸了摸額頭，又擡頭看向夜燎，笑著說：“原來如此！還挺好看的。對了，你需要帶些什麽東西？我這裏有很多古籍和法器，說不定能用上。”他說著，就開始往包袱裏塞東西：《山海異聞錄》、羅盤、桃木劍、避瘴藥油、引妖香……香不多了，下次碰到那個西域商人再買點.....
夜燎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忙碌碌的樣子，暗紅色眼眸裏閃過一絲無奈，卻還是提醒：“把你那瓶避瘴藥油和剩下的引妖香帶上，霧莽山的瘴氣你也見識過了，以後說不定還會遇到。還有，你那把桃木劍……”他頓了頓，忍不住吐槽，“別總背著了，對付普通小妖或許有用，遇到厲害的，還不如一塊石頭。”
“哎呀，你懂什麽！”林君離不服氣地把桃木劍抱在懷裏，“這可是我托人特意打造的，上面還刻了驅妖符呢！再說了，背著也好看啊。”他說著，還故意把桃木劍背在身後，轉了個圈，“你看，是不是很有游學尋妖……不是，游學尋書的樣子？”
夜燎看著他幼稚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又很快掩飾過去，裝作冷淡的樣子：“隨你。”可眼底的笑意卻沒藏住，被林君離抓了個正著。
“你剛才笑了！”林君離興奮地湊到他面前，“我就知道你不是一直這麽高冷！夜燎，你多笑笑嘛，笑起來好看多了。”
夜燎別過臉，耳尖微微泛紅，故意冷聲道：“胡說什麽。”話雖這麽說，卻沒再反駁。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月色，輕聲道：“青丘狐妖生性多疑，擅長幻術，我們此去要多加小心，不可像今天在霧莽山那樣冒失。”
“知道啦！”林君離湊到他身邊，擡頭看著他，“有你在，我不怕。對了，你晚上睡覺會不會變回真身啊？要是變成麒麟，我房間可裝不下你。”
夜燎被他問得一噎，轉頭瞪了他一眼：“我現在妖力受損，只能維持人形。再說，就算變回真身，也能控制大小。”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你要是敢趁我睡覺時偷看，我就把你那本《山海異聞錄》燒了。”
“別啊！那可是我的寶貝！”林君離連忙捂住懷裏的古籍，“我不偷看就是了。好了，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我隔壁房間給你收拾好了，明天我們還要趕路呢。”
夜燎點點頭，看著林君離轉身回房，心裏竟莫名生出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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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踏過青石板路時，平安城的炊煙已裊裊升起，暮色將林家大宅的飛檐染成暖金色。林君離翻身下馬，動作間牽扯到胳膊的舊傷，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還是立刻轉頭看向身後——夜燎一襲玄色長袍襯得身形挺拔，墨發尾端的赤紅在暮色裏若隱若現，手腕上的鱗片被寬大的袖口遮住，只偶爾在擡手時閃過一絲微光，倒真像個游學歸來的清冷公子。
“你可記住了，”林君離忍著疼湊到夜燎身邊，壓低聲音反覆叮囑，指尖還不自覺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布料觸感冰涼順滑，和夜燎身上的溫度一樣，“等會兒見了我爹娘，你就說你叫夜燎，是我在城外認識的友人，家裏是做古籍生意的！千萬別說漏嘴，我爹娘要是知道你是……”
他話沒說完，就被夜燎冷冷的眼神戳得閉了嘴，只敢小聲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不啰嗦了還不行嘛。”
夜燎抽回衣袖，暗紅色眼眸掃過眼前朱門大院，空氣中飄著的桂花糕甜香讓他微微蹙眉——人類的府邸總是這般喧鬧，甜膩的氣息裹著煙火氣，與霧莽山的沈寂截然不同。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這個“友人”的身份，指尖卻悄悄摩挲著袖口下的鱗片，心裏暗道：若不是受鎖靈縛所困，誰要陪這人類演這種戲。
兩人剛走到門口，就見管家王伯領著幾個小廝其中還有阿福和阿貴正準備外出，看到林君離時，王伯臉上又驚又喜，快步上前：“少爺！您可算回來了！阿福和阿貴說和您在山上走散，老爺夫人都快急瘋了，還去府衙報了官，您早上說去霧莽山外圍轉一圈，這都日落了才回來，胳膊上怎麽還帶著傷？”他說著，目光落在夜燎身上，眼神裏滿是疑惑，“這位是？”
“王伯，這是我朋友夜燎。”林君離連忙擋在夜燎身前，笑著打圓場，還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夜燎的胳膊，“我們早上在霧莽山附近遇到的，他可厲害了，我摔了一跤，還是他幫我處理的傷口呢！”
夜燎順著他的話，微微頷首，聲音平淡無波：“在下夜燎，見過王管家。”他周身的威壓早已收斂，只餘下幾分清冷氣質，可眼角餘光瞥見林君離緊張得攥著衣角的手，還是悄悄往他身邊挪了半步——離得近些，胸口的灼熱感會輕一點，這人類也能少些莫名的緊張。
兩人剛走進前廳，就見一對中年夫婦從裏屋出來。男子身著錦緞長袍，面容儒雅，正是林君離的父親林正鴻；女子穿著素雅的襦裙，眉眼間滿是擔憂，是林君離的母親蘇婉。看到林君離，蘇婉立刻快步上前，拉著他的胳膊仔細打量：“離兒！你這孩子，早上說去城外轉一圈，怎麽現在才回來？胳膊上的傷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又去闖什麽危險地方了？”
“娘，我沒事。”林君離連忙扶住蘇婉，撒嬌似的晃了晃她的手，目光卻偷偷往夜燎那邊瞟，“就是在山腳下不小心摔了一跤，多虧了夜燎幫我處理傷口。對了娘，這是我朋友夜燎，他家裏是做古籍生意的，這次要跟我一起去江南游學，尋些古籍回來。”
林正鴻的目光落在夜燎身上，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他經商多年，看人極準，眼前這青年雖氣質清冷，卻隱隱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氣場，不像是普通的古籍商人。夜燎察覺到他的目光，非但沒躲閃，反而坦然迎上，指尖卻悄悄勾了勾林君離的衣擺——這小子要是露餡，兩人都沒好果子吃。林君離被他勾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挺直腰板，裝作鎮定的樣子。
四人落座後，丫鬟端上茶水和點心。林君離捧著茶杯，手指在杯沿打轉，心裏七上八下的，生怕夜燎露餡。夜燎倒顯得鎮定，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卻落在桌上的桂花糕上——這糕點散發著甜膩的香氣，讓他想起剛才林君離說的“家裏廚子做的菜很好吃”，心裏竟莫名生出一絲期待。他悄悄用指尖碰了碰桂花糕，溫熱的觸感讓他微微挑眉，轉頭看向林君離，用口型無聲問：“好吃？”
林君離見狀，眼睛一亮，偷偷從碟子裏捏了一塊桂花糕遞到夜燎手邊，壓低聲音：“試試！我家廚子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甜而不膩！”夜燎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糕點咬了一口，甜香瞬間在舌尖散開，比他想象中好吃不少。林君離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訝，忍不住笑出了聲，卻被蘇婉瞪了一眼，連忙捂住嘴，裝作咳嗽的樣子。
“夜公子家住何處？家裏做古籍生意多久了？”林正鴻終於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試探，“我在江南經商多年，倒沒聽過有姓夜的古籍商人家族。”
林君離心裏一緊，剛想開口解圍，就聽夜燎淡淡道：“在下家在西域，近年才來江南尋書，家父向來低調，林老爺沒聽過也正常。此次與君離結伴游學，一是想尋些江南失傳的孤本，二是聽聞林家藏書豐富，也想借此機會向林老爺請教一二。”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身份，又捧了林正鴻一句，讓林正鴻的臉色緩和了些。
蘇婉卻沒在意這些，她滿腦子都是林君離要去游學的事，皺著眉道：“離兒，你怎麽突然想起來要去游學了？你之前不是說只想在家研究那些古籍嗎？再說江南各地路途遙遠，你又沒出過遠門，要是出點事可怎麽辦？”
“娘，我都二十二了，也該出去見見世面了。”林君離放下茶杯，認真地說，還悄悄拉了拉夜燎的衣袖，示意他幫忙說話。夜燎會意，看向蘇婉，語氣誠懇了些：“林夫人放心，此次游學，我定會照顧好君離，絕不讓他出事。我們每到一處，都會給貴府寄信報平安。”他說著，還輕輕拍了拍林君離的肩膀，動作雖輕，卻帶著幾分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正鴻看著林君離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夜燎沈穩的模樣，終於點了點頭：“你能有這份心，爹很高興。只是你要記住，在外要多加小心，凡事不可沖動。”
林君離沒想到父親這麽快就同意了，心裏喜出望外，拉起夜燎的手就往樓上跑：“太好了！我現在就去收拾行李，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夜燎被他拉著，手心傳來溫熱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怔，竟沒立刻甩開，任由林君離把他拽進房間。
等兩個年輕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前廳的暖意仿佛瞬間被抽走。蘇婉攥著帕子，聲音裏滿是擔憂：“老爺，你怎麽真同意了？君離長這麽大從沒離開過平安城，這一出去還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危險……”
林正鴻擡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卻沈了下來，聲音壓得極低：“你以為我想讓他走？下午京城剛傳來消息，大哥在朝堂上被戶部侍郎構陷，說他私吞漕運銀兩，已經被陛下暫禁府中待查了。”
“什麽？！”蘇婉臉色驟白，帕子差點從手裏滑落，“大哥一向清廉，怎麽會……那戶部侍郎為什麽要針對他？”
“還不是因為大哥不肯在漕運改道的事上松口，擋了他的財路。”林正鴻揉了揉眉心，語氣裏滿是疲憊，“那侍郎在江南也有勢力，君離這孩子心思單純，又總愛往外跑，留在平安城反而危險。他想出去游學，正好借著這個由頭，讓他離得遠些，等京城的事平息了再回來。”
蘇婉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可他帶著個陌生的夜公子，我們連人家的底細都不清楚，要是……”
“我看那夜公子雖氣質清冷，卻不像壞人。”林正鴻回憶著剛才的相處，“他看君離的眼神裏沒有惡意，而且行事沈穩，有他在身邊，說不定能多護君離一分。再說，我已經讓王伯去查夜公子的來歷了，明天出發前應該能有消息。”他頓了頓，又道，“我故意沒攔著君離，就是怕他起疑。這孩子從小被我們寵著，沒經歷過這些陰私，要是讓他知道他大伯出事，以他的性子，說不定會偷偷跑去京城，那才是真的危險。”
蘇婉擦了擦眼角的淚，點了點頭：“還是你考慮得周全。那我們要不要給君離多帶些人手？至少能護著他的安全。”
“不用。”林正鴻搖頭，“帶太多人反而紮眼，容易被人盯上。我已經讓阿福、阿貴跟著去了，他們兩個功夫好，又跟著君離多年，辦事穩妥。我給了君離一塊令牌，遇到危險時，只要出示令牌，江南各地的林家商號都會全力相助。”
“太好了！我爹娘居然同意了！”林君離興奮地跳起來，轉身打開衣櫃，開始收拾衣服，“夜燎，你看這件青色的錦袍怎麽樣？你之前的衣服沾了太多塵土，先換上這件吧，料子可舒服了！”他說著，就把錦袍遞到夜燎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夜燎接過錦袍，指尖拂過柔軟的面料，心裏竟莫名有些暖意。他剛想說話，就見林君離踮起腳尖，伸手想去摸他發尾的赤紅：“你的頭發尾端怎麽是紅色的啊？是不是染的？我之前都沒註意……”
“別碰！”夜燎下意識偏頭躲開，卻不小心撞到了林君離的額頭。兩人同時“嘶”了一聲，林君離捂著額頭，委屈地看著他：“你怎麽這麽兇啊？我就是好奇嘛。”夜燎看著他泛紅的額頭，心裏竟有些愧疚，擡手對著他的額頭揮了揮，一縷淡紅色的妖力縈繞而上，疼痛感瞬間消失。“不是染的。”他低聲解釋，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些，“是我本身的樣子。”
林君離驚訝地摸了摸額頭，又擡頭看向夜燎，笑著說：“原來如此！還挺好看的。對了，你需要帶些什麽東西？我這裏有很多古籍和法器，說不定能用上。”他說著，就開始往包袱裏塞東西：《山海異聞錄》、羅盤、桃木劍、避瘴藥油、引妖香……香不多了，下次碰到那個西域商人再買點.....
夜燎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忙碌碌的樣子，暗紅色眼眸裏閃過一絲無奈，卻還是提醒：“把你那瓶避瘴藥油和剩下的引妖香帶上，霧莽山的瘴氣你也見識過了，以後說不定還會遇到。還有，你那把桃木劍……”他頓了頓，忍不住吐槽，“別總背著了，對付普通小妖或許有用，遇到厲害的，還不如一塊石頭。”
“哎呀，你懂什麽！”林君離不服氣地把桃木劍抱在懷裏，“這可是我托人特意打造的，上面還刻了驅妖符呢！再說了，背著也好看啊。”他說著，還故意把桃木劍背在身後，轉了個圈，“你看，是不是很有游學尋妖……不是，游學尋書的樣子？”
夜燎看著他幼稚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又很快掩飾過去，裝作冷淡的樣子：“隨你。”可眼底的笑意卻沒藏住，被林君離抓了個正著。
“你剛才笑了！”林君離興奮地湊到他面前，“我就知道你不是一直這麽高冷！夜燎，你多笑笑嘛，笑起來好看多了。”
夜燎別過臉，耳尖微微泛紅，故意冷聲道：“胡說什麽。”話雖這麽說，卻沒再反駁。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月色，輕聲道：“青丘狐妖生性多疑，擅長幻術，我們此去要多加小心，不可像今天在霧莽山那樣冒失。”
“知道啦！”林君離湊到他身邊，擡頭看著他，“有你在，我不怕。對了，你晚上睡覺會不會變回真身啊？要是變成麒麟，我房間可裝不下你。”
夜燎被他問得一噎，轉頭瞪了他一眼：“我現在妖力受損，只能維持人形。再說，就算變回真身，也能控制大小。”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你要是敢趁我睡覺時偷看，我就把你那本《山海異聞錄》燒了。”
“別啊！那可是我的寶貝！”林君離連忙捂住懷裏的古籍，“我不偷看就是了。好了，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我隔壁房間給你收拾好了，明天我們還要趕路呢。”
夜燎點點頭，看著林君離轉身回房，心裏竟莫名生出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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