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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折斷她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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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折斷她的翅膀

面對花絕的質問,雲琛笑得有點賤兮兮,走到他身邊,熟練地長臂一伸,搭在他肩膀上,故意氣他道:

“你?你級別太低了,不夠格。”

花絕氣得哇哇大叫,一把抓住雲琛就要打。

葉峮趕忙拉架,不言卻還在一邊煽風點火:

“就你那臭脾氣,進去沒一刻鐘就得露餡!要不你扮成花魁娘子再去?直接去見焦左泰!把他殺了,啊不,把他睡了?哈哈哈哈——”

“臭小子你再說一遍!”花絕目標轉向不言,二人直接在帳子裏打成一團。

葉峮偷瞄了下旁邊看熱鬧的榮江和榮易兩兄弟。

二人一身鎧甲,遵紀守規地站在那裏,看起來正經又威風。

再看這邊跟小孩子打架一樣瞎鬧騰的花絕和不言。

葉峮頓時覺得丟人丟大發了,直接拎起花絕和不言的領子丟出帳篷,對著二人一頓臭罵。

看著這一幕,榮易則對榮江附耳笑道:

“我瞧霍將軍就是臉冷,心不壞,否則底下的護衛不會這麽義氣又輕松自在。行,咱運氣好,跟對人了。”

榮江沒有接話,看了眼霍乾念黢黑的臉色,用眼神示意榮易安靜。

霍乾念一直望著雲琛,自從雲琛請纓要去盜黑鱗騎兵的防布圖後,他的眉頭就再也沒有舒展過。

好像有一層濃重的黑雲壓在他臉上,愁得散不開,重的撥不動。

可雲琛卻根本不看他,像是在刻意回避他的情緒。

他知道,雲琛已下定決心,不會輕易改變。

從昭國出來,一連七八場大小戰役,雲琛已嶄露頭角,顯現出領兵打仗的軍事才能。

從前做護衛時便是無懼無畏,不顧生死。

如今做了個不大不小的將領,雲琛更是氣勢橫掃千軍,人在前面縱馬沖鋒,魂忙著在後面追瘋。

軍中不少將士都見過她沖鋒陷陣的兇猛,見識過她上戰場如猛虎,下戰場又瞬間變成家貓似的,一臉溫和的陰柔俊氣,目無心機,完全與人耿直為善的樣子。

大家都在背後說:“雲老虎”是好樣的。

不少人甚至默默在心裏更親近雲琛,而不是霍乾念這個位高權重的上將軍。

霍乾念知道,如今的雲琛就像一只羽翼漸豐的鷹,早已不再滿足於一個小小的“霍幫親衛”。

她想要振翅高飛,去這天高海闊看一看,浪裏白條殺一遭。

她有她的功勳和夢想,與他霍乾念無關,與任何人無關。

他要做的,不應是以愛情的名義,折斷她光輝燦爛的翅膀,以一己之私困她渾身本事,要求她變成躲在他羽翼下討歡的金絲雀。

良久,霍乾念終於開口:

“琛兒留下,其他人退下。”

眾人陸續離開。

待帳篷裏安靜下來的時候,霍乾念道:

“我去,你留下。”

她堅定搖頭:

“不行。天底下哪有主帥輕動的道理。你若有個好歹,這仗還沒打就敗了。”

“那你也別去,我們另想法子。”

“傻瓜,這已經是最好的法子。”

良久的沈默後,他聲音低落,卻終是妥協:

“想好了,真要一個人去?”

“嗯,貼上易容面皮,喬裝打扮混進去,比直接潛進去快——”她故意用最輕松的語氣笑道:“你放心,這次我會好好貼上一整張易容面皮,絕對不貼一半。”

“傻瓜……”他苦笑一聲,心中憂懼更重:“防布圖機密要緊,必然在焦左泰身邊,只怕難以得手。”

“沒關系,兩手準備,一邊盜,一邊我可以自己畫。你知道的,我畫畫很好。”

帳篷裏安靜溫暖,某些細碎美好的回憶湧上心頭。

霍乾念拉著雲琛圍坐在火爐旁,牽著她的手烤火,舍不得放開。

這樣暖的一雙手,萬一再也牽不到該怎麽辦……

這樣不吉利的念頭,被霍乾念在心裏生生遏制住。

他一會告訴自己要相信雲琛的本事,一會又生出千百種不詳的預感,千絲萬縷的愁念緊緊纏在他心頭。

雲琛倒沒有一點擔憂不安,反而躊躇滿志的樣子:

“等有了防布圖,阿念,你用兵如神,定要將黑鱗騎兵殺個七零八落。然後我們一口氣沖進東南淪陷區,一路殺敵,一路收覆國土。”

霍乾念沒有接話,只是一直深深垂著頭,將臉埋在她雙手。

感受到他拂在掌心的深重呼吸,雲琛明白他的擔憂,知道他此時此刻恐怕還在絞盡腦汁、試圖想出一個不用她去冒險的法子。

“阿念,我一定要去,必須去。”她不再故作輕松,神情鄭重起來,眼神晦暗並帶著恨色:

“阿念,我不只想立功勳,我還想救人。你記得從前在煙城時,時常照顧我的老奶奶嗎,還有賣豆腐腦的李嬸,熱湯面的張哥……以及妙妙……他們全都在失蹤名單裏。”

停頓片刻,她聲音裏帶著強忍也忍不住的哽咽:

“狗哥一家……黑鱗騎兵打進城裏的時候,所有人都忙著逃難,四個老人走得慢,他的小舅子也走不了路,都在房子倒塌時被埋了……你能想象,我眼睜睜看著榮易他們,從土堆裏挖出狗哥父母的感覺嗎……現在狗哥的孩子,小姨子,還有嫂子劉氏……不論生死,我都要把他們找回來!”

所以我必須要去,我一定要去。

最後這句話,雲琛沒有說出口,但霍乾念都懂。

以雲琛的性子,就算那兩萬失蹤被俘虜的百姓裏,沒有一個她的熟人,她也一定會去救,更何況裏面還有她曾朝夕相處的街坊,那些年生出的近乎親情的情誼。

再加上與荀戓在她心中的分量,她怎能眼睜睜看著兄弟的遺孀遺孤被俘,叫忠衛的後代枉死,荀戓在天之靈不得安息。

所以,一切既是野心,也是責任。

生死護主,衛道清明,是護衛。

保護百姓,捍衛國土,是軍人。

軍人有更多要保護的東西,和更多要守護的人。

他完全沒辦法拒絕她的理由,心亂如麻地緊緊攥著她的手,甚至都沒有察覺太過用力,已將她的手攥得通紅吃痛。

聽見她輕輕“哎呦”一聲,他回過神,趕緊松開力道,捧起她的手疼惜地吹吹,忍不住又嘆一口氣。

她明白他有多擔心,若換成是他獨自一人去探敵軍營地,她只怕寢食難安,心如刀懸,一刻無法平靜。

她靠向他肩頭,安慰道:

“你就當和從前在霍幫時候一樣,派我去辦個差事而已!我很快就會回來。”

他用力抱住她,不停輕輕親吻她的額頭,半天才終於略略平覆些許,將下巴抵在她額頭,悶聲道:

“國將不國,何以為家。東南部一州、九城、三十八郡、七十八縣……都在等著我們攻破黑鱗騎兵險隘防線,沖進去救他們,琛兒,我信你一定能拿到防布圖,我信你。”

最後這一句,遠勝千百句擔憂和關切,她心裏生出許多勇氣,甚至有些興奮起來,開始與他細細商議計劃。

如他認定的一般,她可不是空有一身武藝的“匹夫”。

她有著比任何人都敏銳的洞察力,頭腦冷靜清晰,擅於應變,制定的計劃雖異想天開,不甚完善,卻也很有成事的把握。

他一點點幫她將計劃中所有漏洞補足,預設千百種可能橫生枝節的情況,一一設定所有偷得防布圖、偷不得、身份暴露、孤身逃脫、可能受傷、可能中毒、可能被困的種種後果。

有他指點,她頓覺心裏更加堅穩,什麽猶豫顧慮都沒有了。

最後,他諄諄誠懇,反覆告誡,再三對她說:

“最壞的情況不過被俘虜,你如今已是上尉,知曉軍中一切機要,敵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但萬一焦左泰心狠手辣要……要動手……

琛兒,切記不可逞一時之勇,征途尚遠,眼下還不是我們寧死不屈高風亮節的時候,務必先假意反抗,再委曲求全。不管誰抓到你,都告訴他,我霍乾念願用全副身家換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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