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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媞媞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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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媞媞被吃了?!……

「你是我麻麻嗎?」

爆爆眨著圓溜溜的眼睛, 小聲叫道。

它明明聞到了專屬於麻麻的味道,可……

「麻麻怎麽會變成雪豹(黃皮膚版)?」

說不出是茫然還是無奈,重回豹身的雲媞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激動。

她怏怏地趴在草叢中, “傻崽, 這叫花豹,不是雪豹黃皮膚版。”

不過,還能自稱爆爆的“麻麻”嗎?

她現在是個剛成年的單身花豹,整個稀樹草原,就沒有見過花豹帶猴崽的先例。

郁悶不過片刻,雲媞想通了。

無論做豹還是做人,都不耽誤她活得精彩。

用了幾十分鐘,讓爆爆逐漸接受她的“新皮膚”後, 雲媞俯下身,將猴崽馱到自己背上。

“餓了吧?麻麻帶你覓食去!”

草原的氣味是視覺的延伸。

正午陽光穿透塵埃, 腐草蒸騰的酸澀漫成一片昏黃的霧,混合著疣豬糞便的腥臊, 在鼻腔裏潑出一幅斑駁的油畫。

遠處,上萬只角馬的蹄子末過草甸,如一條蜿蜒的黑色河流,在地平線上湧動。

重操舊業, 雲媞的業務水平不僅沒有生疏, 反而因為學會運用人類思維而越發高效。

以前, 花豹慣用伏擊戰,匍匐潛行, 小心翼翼靠近落單目標,再突然從後背發動致命一擊。

現在,她竟開始指揮爆爆聲東擊西, 直接從正面撲殺。

交手不過一瞬,一只瞪羚便手到擒來。

將獵物拖上樹,冒著熱氣的鮮血順著枝椏滴進睡袋,裏面還有作為人類的她所穿的衣物。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變成人。

眼不見心不煩,雲媞直接將衣服連著睡袋,一齊扔到下面的樹杈上。

爆爆已經開吃了。

它是雜食動物,偶爾也吃點肉。

但它還小,吃了沒兩口就停下,眼巴巴地望向雲媞。

「麻麻,你吃!」

雲媞嗷嗚張大嘴,用尖銳的獠牙撕扯獵物的筋肉,嚼吧嚼吧。

……嘔!

血腥氣溢滿口腔,沒有經過任何加工處理的白肉味同嚼蠟。

她竟感覺不到食用生肉的快感了!

看著血肉模糊的動物內臟,甚至隱隱有點反胃。

這無異於晴天霹靂!

做不了人,也回不去豹。

可肚子卻咕嚕咕嚕地叫。

忍著不適,雲媞生生扯下兩塊沒有沾血的肉,直接吞進肚子。

不遠處,一只胡狼伸長脖子,豎著兩只尖尖的耳朵,直往這邊張望。

作為草原蹭飯大王,胡狼常游走在各大頂級獵食者的爭奪戰外圍,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觀戰助威。

特別是在獅子/花豹/鬣狗,任意一方捕獵成功後,冷不丁仰天長嘯幾聲,以此通風報信,提醒它們的死對頭過來搶食。

它們打得越激烈,胡狼越有坐收漁翁之利的幾率。

不過,像雲媞這樣早早就把獵物拖上樹,胡狼自知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可能,用不了多久便會灰溜溜地離開。

看了眼難以下咽的食物,再看向望眼欲穿的胡狼,雲媞將瞪羚扔下樹。

當然,胡狼不會蠢到跑來樹下搶食,畢竟花豹這種“狡黠”的頂級掠食者,最擅長的就是從高處撲殺。

雲媞躍下樹冠,叼起瞪羚的後脖頸,大搖大擺走向胡狼。

對方咻地跑開,站在離她數十米的地方,默默觀察。

雲媞沒有管它,把剩下的獵物丟在這兒後,又跳回樹上。

懶洋洋地翻了個身,趴在樹梢打起盹兒。

爆爆蹲在雲媞的背上,替她梳毛抓虱子。

胡狼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靜默片刻。

確認這只花豹不是在給自己下套,只是單純腦子有病後,它飛速叼起瞪羚,在鬣狗群尋味趕到之前逃之夭夭。

接下來的兩天,依舊如此。

除了需要克服心理障礙吞食生肉以外,雲媞再一次很好地適應了這裏的生存環境。

時不時帶爆爆去別的領地采摘漿果,躺在湖邊翻著肚皮曬太陽……還有那只胡狼,自從撿了一次漏後,每天都要來樹下蹲守好幾趟。

跟以前的斑斑一樣,恬不知恥。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裏和塞倫蓋蒂一樣熟悉,為什麽那棵金合歡樹會出現在書裏的世界,為什麽自己突然又變成了花豹。

但雲媞沒有太過糾結,反正日子依舊如魚得水。

這兩天,她還碰到過葉玄他們,開著一輛敞篷吉普車到處尋找自己。

葉玄、崔達、明嬌嬌、賀君卓,還有一言不發、眼眶紅得不像話的黎星言。

沒有見到班列。雲媞心想,說不定他也變成了斑鬣狗。

每個人面上都很沈重焦灼,不停喊著她的名字。

雲媞……媞媞……媞姐……媞妹……

各喊各的,互不幹擾。

這叫魂場景,在雲媞看來,莫名有些滑稽。

她一直躲在暗處,始終沒有露面。

不過即使露面了,他們也不認識她。

萬一起沖突,葉玄那玩意兒把自己刀了就得不償失了。

就是可惜了那一億獎金,到手的鴨子竟然飛了。

最後看了眼黎星言,他垂著腦袋,魂不守舍的模樣,也不知在想什麽。

就當從未遇見過吧。

雲媞轉身,與他們背道而馳。

那一邊,黎星言如有所感地回頭。

一道黃黑相交的身影,在草叢中若隱若現。

是一只花豹。

黎星言眸光微閃。

……可他明明感知到了媞媞的氣息。

-

黃昏。

地平線裂開細縫,橙紅與靛藍的霞光潑灑在無垠的綠野上。

金合歡樹輪廓形成孤獨的黑色剪影。

黎星言渾身酸痛得幾乎直不起身,豆大的汗滴浸濕發尾,黏糊糊地耷在額上。

他沒有心思去整理發型,而是死死盯著那棵金合歡樹,腳步越走越快,直至踉蹌地狂奔起來。

莖桿交錯著兩節齊人高的分枝,然後是左比右茂密圓滿的傘狀樹冠……

反覆與視頻中的大致輪廓進行對比後,黎星言仰著頭,眼角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終於找到這棵樹了。

終於。

他們這兩日幾乎每隔一小時,就會開車沿著跳傘圈尋找,一圈一圈地擴大範圍。

期間,遇到了雲媞消失前掉落的那片湖,找到了被割爛的傘繩碎片,見到了猴面包樹、刺棘樹、棕櫚樹。

可就像鬼打墻似的,無論他們怎麽找,都找不到那棵金合歡樹。

實在難以忍受坐以待斃的煎熬,黎星言決定自己獨自去尋找。

踩上濕軟的腐殖層,每一步都像陷入溫熱的沼澤,草根糾纏腳踝,似乎在奮力阻攔他。

可越是這樣,黎星言越要悶頭往前走。

無數次地跌倒,身上沾滿汙穢,腳步重到擡不起來,像苦行僧一樣,除了喝水、咬口壓縮幹糧,他不敢有半分鐘的停歇。

他一定會找到媞媞……

一定。

即使她真的消失在了這片土地。

他也不會離開。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重重吐出一口氣,黎星言用手背胡亂抹了把眼睛,再看時,才恍然發現樹杈上卡著什麽東西。

隱隱有些眼熟。

他脫下背包,徑直扔到地上。

隨後卷起袖口,學著印象中別人爬樹時的模樣,雙手抱樹,雙腿夾住樹幹,利用蹬腿時的推力將身子往上送。

這是黎小少爺長這麽大第一次爬樹,有些狼狽,但好在他長得高,蹬了幾下就夠到了枝椏。

艱難伸直手臂,抓住那個東西。

撩開的瞬間,壓在下面的軍綠色背心和黑色工裝褲露了出來。

沾滿了血。

這是雲媞的衣物。

雲媞的睡袋。

睡袋裏還裝著她的救援背包。

腦子嗡得一下炸開,耳膜劃出尖銳的異響。

生理性耳鳴讓黎星言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只剩胸腔急促的心跳在驟然停止時迸出的碎裂。

黎星言瞬間卸了力,直直從樹梢翻落下去。

身體飛速下墜,他的眼睛卻一眨不眨。

像一湖死水。

這時,一道黃色閃電急遽奔來。

長尾卷住黎星言的身體,順力甩到背上。

如一面溫熱又柔軟的毛毯,將他緊緊包裹住。

"你不要命了!”雲媞怒道。

猛獸的低吼,將黎星言從巨大的悲痛中硬生生拽出來。

一只雌性花豹近在咫尺,甚至能感覺到它鼻息間的呼吸。

與憨厚老實的嚶嚶怪獵豹不同,成年花豹的長相算不上“萌”,它們高貴、優雅、陰郁、冷漠,總之,並不屬於親人的貓科動物範疇。

更何況這麽近的距離直視,一股不怒而威的壓迫感油然而生。

黎星言撐著手肘,屁股倏地後挪幾下。

下一秒,他眼睫輕顫,突然從口袋中掏出軍刀,拼了命似的朝花豹亂揮。

這裏是花豹的領地。

那棵金合歡樹是它的溫床。

樹上掛著沾滿鮮血的衣物。

而它,眼前這只花豹,身上有媞媞的氣息。

“是你吃了媞媞?!”

少年眼眶通紅,淚水斷了線似的,幾乎將整片草原氤氳出霧氣。

“我要殺了你!”

可他怎麽殺得了花豹,以他的速度和力量,連花豹的皮毛都碰不到。

少年踉蹌跪倒在草地,垂下腦袋,肩頭難以抑制地聳動。

“你把我也、吃了吧。”他的聲音絕望而悲愴,明明是完整的一句話,卻被割得七零八落。

雲媞努力從他的嗚咽中,拼湊出來。

他在說——

“這樣、我、我還可以繼續和……和媞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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