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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你真會開直升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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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你真會開直升機啊

木屋被雪掩埋, 一小半被壓塌,隆起一個斜面雪坡。

所有門窗都被封死,只聽見賀君卓扯著個嗓子在裏面喊救命。

爆爆唱雙簧似的, 跟著他的節奏嘰嘰叫。

聲音很悶, 分不太清從哪兒傳來。

眼見葉玄等人就快繞到屋後,雲媞擡手敲了敲面前的厚雪,“在這裏。”

雪層被壓得緊實,外面溫度低,再過幾個小時估計能結塊。

大自然的鬼斧神刀就這樣,不付吹灰之力地做出純天然木屋冰雕。

用軍刀砸了幾下,露出窗玻璃的小口。

一雙猥瑣的眼睛倏地貼過來,“媞姐!是你嗎媞姐!”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回來救我們的!”

“你!是我的神!”

賀君卓說話的密度, 一個人能頂十個。

屋內的蘇簡等人連一句都插不上。

“閉嘴。”雲媞滿臉黑線,不耐煩地說, “再吵現在就走。”

緊接著,爆爆和小黑扒到窗邊, 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嘿嘿不會的,”賀君卓堆起滿臉微笑,摸摸爆爆的腦袋,“你倆孩子還在我手上呢。”

……

外面幾人合力, 小雪豹在門前奮力狗刨, 五分鐘不到, 便將大門和幾個窗戶疏通。

空氣重新流通,賀君卓蹲著大口呼吸, 浮誇地說再晚幾分鐘他們就要憋死了。

有一定演的成分。

不過,被雪覆蓋嚴實的木屋,漆黑如夜, 人在緊張時呼吸更急促,如一個封閉器皿,不斷抽取裏面的氧氣直至真空。

但好在,他們都知道,自己有值得信賴的夥伴。

只要外面的人還活著,就一定會回來解救他們。

屋子外的積雪清除幹凈時,天色也漸暗。

吊燈和壁燈開關失靈了,蘇簡點了幾盞煤油燈,屋內重回光亮。

大家陸續進屋。

雲媞走在最後,手扶上門把手,正要關,突然扭頭。

一直默默觀察她的小雪豹被逮個正著,喉間咕嚕一聲,那雙灰藍的圓眸裏,隱隱透出一絲落寞。

它灰溜溜卷起尾巴,往外走去。

右後腿不知何時受了傷,一瘸一拐的,連帶著肉嘟嘟的屁股也一晃一晃。

雲媞打開門,問:“要不要進來?”

-

爆爆和小黑都是第一次見到雪豹這類物種,躲在床角落,不敢靠近。

但又怕媽媽被搶走,於是一猴一蛇,目光一錯不錯地死死盯著它:「我會永遠視奸你,永遠永遠!」

小雪豹絲毫不把它倆的威脅放在眼裏,甚至在雲媞腿上踩起奶。

它的右小腿輕微骨折,又不讓蘇簡碰,雲媞只能在蘇簡的指導下,給它纏了一圈繃帶。

快的話,明天就能恢覆。

本來雲媞並不打算讓它進屋,野獸與人太親近並不是什麽好事,無論是小雪豹還是爆爆和小黑,她都不該介入它們的生活軌跡。

況且,它們終究要分離,這是自然界司空見慣的事情——出生沒有爸爸,亞成年期和媽媽分開,冷眼旁觀其他物種的生老病死,與一夜伴侶□□後誕下後代,這樣的生活再世代延續。

早已習慣的事,變成人後,似乎變得有些難以接受。

木屋電線短路,發電機被雪壓壞。

就著昏黃的爐火,大家談天說地,絲毫不覺艱苦。

雲媞安靜坐著。

她一向人狠話不多,其他人並未察覺有哪裏不對勁。

黎星言卻莫名感覺雲媞心情不佳。

見她視線偶爾放在爆爆和小黑身上,手上輕輕撫摸著舒服到直打呼嚕的小雪豹,黎星言決定說點開心的事。

“媞媞,如果你到時不放心爆爆和小黑,我有辦法將他們帶走。”

他微微偏頭,貼近雲媞的耳邊,用只有彼此能聽到的聲音說:“上次在中轉站,我就聯系到我爸,他說可以跨國辦理馴養許可證,而且我們家後山很大……”

原來,他那時就想好了這些,想替她留住爆爆和小黑。

“飼養野生小雪豹的話,手續可能會稍微有些麻煩,不過你不用擔心,問題應該也不大……”

黎星言絮絮叨叨地暢想著。

暖黃的燭火在他濕漉漉的眸子中搖曳。

“私自飼養野生動物是不對的。”雲媞冷靜地回覆。

黎星言頓時閉嘴,臉上閃過一絲無措和懊惱,“對不起,那、那……”

作為特權階級,他只想到了雲媞開不開心,再者想到法律允不允許,很少會考慮被飼養“寵物”的意願。

不過這不單是他的錯,而是他生長的環境使然。

嘴唇翕動幾下,但無力辯解。黎星言耷拉下腦袋。

又搞砸了。媞媞一定會覺得他是個拿保護動物取樂的紈絝子弟。

就像他們那個圈子裏最常見的那種人。

“不過,野生動物非要跟著人類的話,”雲媞單手撐著下巴,回望他,“好像也沒有辦法。”

“黎星言,謝謝你。”她笑道。

捂著怦怦亂跳的心臟,黎星言下意識點頭,又倏地搖搖頭,耳根紅了一片。

-

這一夜過得並不安穩。

木屋一間房被壓塌,擔心牽連最近的那間房,所以只能將兩張幸存的床,並在最安全的小廳裏。

大家睡大炕似的排排躺在一起。

沒有地暖,破損的地方還漏風,擠在一起又容易生熱。

忽冷忽熱的環境,再加上屋外轟隆作響的雪層碎裂的聲音,立體音似的環繞一夜。

除了趴在床下的小雪豹睡得很香,所有人都提心吊膽,擔心再次發生雪崩。

天沒亮,大家頂著滿臉困倦,決定出發去找直升機,主動找工作人員討個說法。

在雪山已經待了近十日,到底還要“流放”多久。

而且,看這個天氣,似乎又將有風雪來臨。

近期若不走,未知風險恐怕會激增。

但令雲媞和班列始料未及的是,到達直升機停靠的位置時,艙門大開,裏面竟一個人也沒有。

艙內有些淩亂,兩桶沒吃完的泡面擺在桌板上,卻已聞不到味道,而且裏面溫度和外面相差不大。

說明人離開這裏至少有上十個小時了。

雲媞從機頭走到機尾,在座位下發現幾枚梅花腳印。

一擡頭,小雪豹趴在位置上朝她嗷嗚叫了幾聲,聽起來輕快又高興:「媽媽!是我媽媽來過!」

下一秒,機艙內暖風開啟,緩緩響起機器運作的轟鳴。

嚇得小雪豹驟然豎起尾巴,瞳孔縮成兩道裂縫,喉嚨也滾動著低吼。

“啊不是吧言哥?你真會開直升機啊!”剛爬上副駕駛座的賀君卓,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黎星言剛成年就考了直升機私人駕照。

本來只是好奇進駕駛室看看,結果發現這架直升機的型號是自己比較拿手的,甚至他家停機坪就有同型號。

聽到這話,其他人連連咋舌。

有錢人的生活,當真是樸實無華。

不過……這兒就有個現成的司機,那還等什麽,直接開走得了!

反正荒島也不用提前申請航線,就讓他們反過來給節目組一個教訓吧!

一行人摩拳擦掌,鬥志滿滿。

終於有了點用武之地,黎星言心裏別提多嘚瑟了,但為了不在媞媞面前顯得太過自滿,他努力壓住上翹的嘴角,扭頭最先咨詢雲媞:“媞媞,要走嗎?”

抱著炸毛小雪豹,雲媞猶豫數秒,說:“那兩個工作人員不見,可能和雪豹媽媽有關。”



不知是為了救“可惡”的工作人員,還是為了幫小雪豹找媽媽,或許兩者都有。

一行人立刻達成共識,兵分三路。

雲媞、班列、明嬌嬌、馬育銘還有小雪豹,去找豹媽媽。葉玄、崔達、蘇簡、康仔去找失蹤的小胖和瘦子。

黎星言、賀君卓、爆爆和小黑留在直升機內,若其他人發生特殊情況,便通過手環定位動身去接人。

這個任務分配,除了黎星言,大家都很滿意。

嘴巴癟到可以掛油瓶的黎小少爺:早知道就不說自己會開直升機了,讓我多嘴!讓我炫耀!我真的再也不裝了!!!

目送他們走出艙門後,黎星言重重嘆了口氣:“……又幫不上媞媞了。”

哪裏需要直升機去救人。他甚至懷疑,媞媞這樣分配,只是為了不帶上他這個負擔。

“言哥你要是怕閑著無聊,可以帶我飛一圈呀,我還沒坐過直升機呢。”

賀君卓拿起手邊的平板,美滋滋地點開,“靠!沒電了!”

網癮犯了似的,他側身埋頭翻找數據線。

渾然不知另一邊,機窗外冒出了個人影。

雲媞抓握單吊點,俯視駕駛座的黎星言,語氣平和:“我相信你可以完成這個任務的,對嗎?”

見他懵懵點頭。

她很快跳下,轉身離開。

獨留滿臉通紅的黎星言,反覆回味、持續亢奮。

-

小胖和瘦子沒有留下線索,深深淺淺的腳步到一片凍土後就消失了。

同樣一齊消失的還有那串梅花腳印。

雲媞將風幹牦牛肉撕成細條,放在雪地上。

小雪豹翕動鼻翼,吃飽後,粉紅舌頭飛快舔過鼻頭,晃著毛絨絨的長尾巴往崖壁奔去。

雪豹擅長攀爬,陡峭巖壁在它們眼中如履平地,縱橫交錯的灰花巖縫與它們毛發顏色相似,形成天然的障眼法。

只見小雪豹輕松騰躍,四爪死摳凸起石棱,刀尖舞蹈般,優雅又從容地跳進嶙峋的巖壁裂縫,很快隱入。

貪玩的小家夥還沒有忘記自己的家,“私自出逃”一日後,終於想起要回家找媽媽了。

與淡定的雲媞和班列相比,明嬌嬌和馬育銘嚇得眼都瞇了起來。

“太恐怖了……”

近90°的懸崖峭壁,看起來毫無落腳的地方,刃脊上還有浮雪和犬牙倒豎般的冰錐,一旦不慎滾落……

“小雪豹技術應該是過關的吧……”明嬌嬌整顆心揪著,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

“應該的應該的,”馬育銘面色慘白,嘴上還在安慰別人,“好歹跟豹媽媽學了那麽久,不會出啥事的。”

雲媞和班列對視一眼,沒說話。

盡管在人類眼中,猴子會爬樹、豹子會攀巖、老鼠會打洞……動物似乎是天生就會這些技能。

但他們知道,從出生到掌握這些生存能力,是一段漫長而艱辛的歷程,野外夭折的幼崽不勝其數,即使成年後,也無法完全保證不會有失誤受傷的情況發生。

很快,小雪豹從巖縫鉆出,扯著嗓子嗷嗚一聲。

「媽媽不在!」

雲媞打手勢,讓它待在家裏,老實等豹媽媽回家。

也不知看懂沒有,小家夥歪著腦袋頓了好久,兀自鉆進巖縫。

大家松了口氣。

突然,小雪豹閃電一般,猛得俯沖跳上冰巖,嘴裏還叼著一只鼠兔。

似乎想將這作為告別禮,送給登門拜訪的客人們。

前幾步依舊走得自信從容,但或許是嘴裏的獵物會擋住視線,小家夥顯然還不太適應像媽媽那樣負重前行,腳下滑了好幾下。

可它還牢牢叼著鼠兔。

最後一跳。

小雪豹全身騰空,在崖上懸置半秒,前爪穩穩扒上冰裂縫。

雲媞的瞳孔在強光下驟縮。

那塊巖縫正滲著水。

還沒來得及反應,小雪豹掌下的冰棱突然斷裂。

小雪豹和口中的鼠兔,分成兩道灰白毛團,伴著踩塌的冰碎屑,齊齊墜落懸崖。

“啊——”

明嬌嬌的尖叫聲劃破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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