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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大戰森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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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大戰森蚺

一喊出來, 明嬌嬌就後悔了。

眼前這只巨蛇,無論在長度還是體積上,看起來都比葉玄上次斬殺的王錦蛇要強數十倍。

雖沒有電影特效那麽誇張, 但在視覺壓力上也不遑多讓。

巨大的震懾下, 明嬌嬌呆站在原地。

腦子瘋狂發出逃跑的警告,身子卻動彈不得。

大概要死在這裏了。

菟絲子寄生於強大的植物根系,纏繞攀爬,依賴寄主植物提供的養料生存,最終卻導致寄主死亡。

她不想做菟絲子了。

她也不想害死雲媞。

森蚺完成絞殺,尾部逐漸松開。

早已窒息而亡的女選手全身骨裂,像一灘軟肉般從屋檐摔下。

嘭得一聲悶響。

明嬌嬌如夢初醒,拔腿就跑。

「跑到林子裏去。把它引開。」

可她的速度怎麽比得過蛇。

身後, 蛇信子嘶嘶的聲音,像汽油洩露時噴發的毒氣, 讓人頭昏腦漲,腳步越發虛浮。

慌不擇路的明嬌嬌撞到樹上, 膝蓋震得發麻。

扭頭,一米不到的距離,甚至能感覺得蛇舌觸上臉頰的黏膩。

明嬌嬌咬緊牙關,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響。

森蚺張開血盆大口, 直直俯沖過來。

突然, 一道尖銳的噝噝聲, 從頭頂響起。

森蚺似乎被震懾到,短暫頓了一下, 但很快繼續攻擊。

電光火石間,一股強勁的推力覆上腰腹,明嬌嬌反應過來時, 已經摔到了另一側。

“走!”

班列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把將她夾在胳膊下,迅速跑離。

恍恍惚惚中,明嬌嬌往後看去。

雲媞攀上藤蔓,風一般,避開蛇頭。

被戲耍後的森蚺,無暇顧及其他,一心撲到眼前這個棘手的自助餐上。

她又來救自己了。明嬌嬌心想。

-

“雲媞,左邊!”

葉玄一記飛刀過去,擦著蛇信子,直插樹幹。

另一邊,崔達也在拍手,挑釁般呼呵。

頻繁幹擾,令森蚺愈發不耐,蛇尾大力甩在地面,幾乎將厚厚的枯葉摞成一座小山。

五秒不到,雲媞攀上樹幹,一溜煙沒了影。

蛇的視力大不如人,卻能依靠感知震動頻率或體內的熱感應器,探測物體的大小和精確位置。

但很奇怪,現在,它竟然感知不到雲媞的存在。

它當即調轉方向,以人類無法企及的速度,吸塵器一般將崔達卷起,勢在必得地緩緩收緊。

小黑噝噝聲再次響起。

森蚺已經不上當了。

它原以為是蛇王,沒想到是個比自己舌頭還小的幼蟲,再強大的血脈壓制,在絕對體型差上也得往後稍稍。

就在崔達即將被蛇身全部吞沒時。

左邊樹梢,雲媞在空中側身反轉,軍刀寒光一閃,直直插進森蚺的頰窩,這是熱眼所在的位置。

森蚺吃痛,蛇尾狂甩。

崔達被甩飛,葉玄迅速將他扶起,猛掐人中。

“嗷嗷嗷!沒死都要被你掐得疼死了!”崔達一口氣上來,眼不花了,頭也不暈了。

只想當場放一首《爺們要戰鬥》。

那邊,雲媞死死握著刀柄,雙腿夾緊蛇頭,不讓自己被甩飛。

但她低估了森蚺的力度,也高估了軍刀的殺傷力。

這種身長十米以上、體重能高達225公斤的巨型綠森蚺,連兇猛的美洲豹都不是它的對手。

尖刀插進厚實的蛇皮,不能立刻擊中要害,反而會使其變得更加狂躁。

森蚺掙紮劇烈,難以抵抗。

在趁它還沒反擊行動,雲媞順勢飛撲,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蔓,利用身體蕩起的幅度,攀上另一棵樹。

這是一株被藤蔓絞殺過的油棕,樹冠已經斷裂,只剩枯涸的樹樁,外表盤根錯節的附生植物依舊郁郁蒼蒼。

雲媞四平八穩地站在樁上,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森蚺張開嘴,露出四排尖銳的牙齒。

巨大的頭顱像子彈一樣,朝她飛矢而來。

但也只是像。

真正的子彈,只歸人類所有。

雲媞按開保險栓,撥動扳機。

-

“砰!”

木屋幾人同時一抖。

“……什麽聲音?!”賀君卓和馬育銘異口同聲,“雲媞姐/媞妹開槍了?!”

黎星言再也按耐不住內心的焦灼,剛要起身,被班列一掌按住,“姐姐沒回來之前,你哪兒都不許去。”

要不是他,還有那個弱不禁風的明嬌嬌,自己怎麽會像個逃兵一樣,無法與姐姐並肩作戰。

真不知道姐姐看上他倆什麽了,這麽護著。

但想到雲媞說的那句話“斑斑,在這個世界上,我最相信你”,班列又釋然了。

像只看家犬,奮力用爪子拋出一個大坑,把所有幽怨和委屈都埋進去。

而另一邊的黎星言對此毫無所知,本著不給媞媞添亂的原則,他只能閉著眼反覆暗示自己。

“相信媞媞、相信媞媞、相信媞媞……”

突然,虎口傳來細微痛感。

低頭一看,爆爆皺起小臉,小發雷霆地叫了一下:「臭粑粑不準再拔爆爆的毛了!」

就在這時,賀君卓察覺到不對勁。

“等等……”他弓著腰,打開手電筒掃射一圈屋子,“怎麽感覺少了十幾個人?”

“不會是還有別的蛇吧……”

這聲嘀咕一出,在場的人更慌了。

聽到“蛇”這個字眼,剛從死裏脫險的明嬌嬌,身子下意識顫抖,往班列懷裏縮了一下。

想到雲媞的囑托,班列緊蹙眉頭,猶豫片刻,最終沒有粗暴地徑直推開。

逃出木屋?還是靜觀其變?

所有人都在衡量利弊。

最後排一人默默舉起手,“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有屁快放!”馬育銘心直口快罵道。

“那什麽……那條大蛇出現後,好幾個人跟著胖哥他們往河邊去了,我感覺他們是像趁亂先跑。”

哦大難臨頭各自飛,那倒也能理解。

“那個胖子?他有木筏嗎?”黎星言皺眉。

當時自己編木筏的時候,就見他一直游手好閑,還四處晃蕩著幹擾其他人的進度。

“沒、沒吧……”

那……?

黎星言與班列互望一眼,霎時變了臉色。

“他大爺的!!!”



隨著巨響,森蚺應聲倒地。

像被紮破的長條充氣玩偶,一切喧囂都在漏氣的一瞬間,不覆存在。

“牛啊雲媞!你這槍法也太準了!”崔達驚呆了。

一槍斃命,什麽天降神槍手。

葉玄同樣萬分詫異,明明剛拿到那把槍時,雲媞的確處於一竅不通的新手狀態,而且這一路,似乎並未見她開槍練過手。

子彈上膛的震感以及出膛時的溫度,似乎還縈繞指尖。

雲媞也蒙了。

沒想到這把槍的威力這麽大。

她跳下樹。

小黑正盤在森蚺的頭上蹦跶。

「讓你剛才小瞧我,現在知道我媽的厲害了吧!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蛇窮莫欺中蛇窮莫欺老蛇窮……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

並沒有感到暢快,雲媞只覺五味雜陳。

她半蹲下身,伸手撫上蛇身的血窟窿。

餘溫傳來,好像在昭示一個龐大生物的湮滅。

曾聽賀君卓說過,成為人類的標志是會“使用工具”。

她好像逐漸成為了人類。

“死胖子站住!!!”

“狗東西敢偷船!老子跟你們不共戴天!”

“跑吧跑吧!詛咒你們掉河裏被鱷魚一口吞掉!”

……

木屋大開,一眾人罵罵咧咧地跑出來。

林間重歸喧鬧,手電筒的道道光束劈開葉隙,直射月亮的豁口。

現在是深夜,蛙鳴鳥叫,猴子在樹藤之間咆哮亂竄。

坑坑窪窪的泥土裏,似乎每踩一步,都有蟲卵在蛀空的枝葉下爆漿。

明明他們,才是雨林的闖入者。

-

那些人偷走數只質量上乘的木筏。

更缺德的是,有些餘下的或沒完工的木筏,竟被他們掀進河中。

自己先逃就算了,這是鐵了心想讓他們葬身蛇窟。

多虧張靜敏反應及時,拼命抱住黎星言炫耀好多次的“超豪華加長款船筏”,那群人也忌憚這個“瘋婆娘”又一次狂捅人,便放棄了。

整個隊伍才沒有全軍覆沒。

不過這次,大家都顯得平和許多。

先是病毒感染,後是同類自相殘殺,在幽暗的雨林深處兜兜轉轉,即將迎接曙光的前夜,又差點亡命蛇口。

原本千人的隊伍,現下聚在這裏的只剩二三十人。

那麽多風風雨雨、死裏逃生。

發生了,罵過了,只能接受了。

更何況,有雲媞在,莫名安心許多。

巨蛇旁,幾十人排排站,甚至都沒法完全圍起來,足以可見森蚺有多龐大。

千言萬語匯成兩個字,“膜拜”。

聽到大家的誇讚,雲媞沒有謙虛,照單全收。

葉玄和崔達站在一旁,都在低頭笑。

那是一種與有榮焉的笑意。“誇我是應該的,”此情此景,雲媞突然生出一些情商,“不過,他倆配合的也挺不錯。”

這話絕對出於真心的認同,她知道光憑自己恐怕沒那麽容易脫身。

畢竟做豹時,單挑巨蟒也是項艱巨的體力活。

黎星言默默看著,心卻堵得一團糟。

他不得不承認,無論是葉玄、班列還是崔達,都比自己更適合站在雲媞身邊。

很多人私下都在說“雲媞和葉玄很般配”。

……

擔心蛇屍及血腥味會引來同族或其他肉食動物。大家決定通力合作、加快速度制作船筏,盡快離開此處。

一夜無眠。

隱隱一線天光。

選手們各自分好隊,坐上木筏,撐桿。

小小的簡陋的一葉扁舟,晃晃悠悠在湖面飄起來。

有選手方向不穩,連人帶船翻了個底朝天。

落下水的幾人踩著淺灘,嬉嬉笑笑拱屁股再翻上船。

大家心情都挺不錯。

劃行一段距離。

某道熟悉的味道,越來越遠。

雲媞倏地起身,連帶著對面的黎星言差點摔個臉朝地。

“怎麽了?”

黎星言心一緊,下意識順著雲媞的視線望過去。

近岸水霧朦朧,一個佝僂的身影用力地朝他們揮動手臂。

張靜敏沒有上船。

直到條條木筏漸漸融進大霧,再也看不見了。

張靜敏垂下手,靜靜坐在河邊。

踽踽獨行堅持這麽多年,為得就是給女兒報仇。如今目的達到,她也沒了活下去的動力。

留在這裏做“養料”吧,她想。

她要看著他們的屍體,被雨林一幹二凈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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