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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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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脫了。”

雲媞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冰。

黎星言甚至懷疑,若自己當下開玩笑地應聲“是”,她能直接先下手為強,把他弄死。

一種從未有過的酸澀翻湧,他張了張嘴,胸腔及脊背是撕裂般的刺痛。

“先別動!別說話!”

一輛越野車停下,副駕駛走出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

她拎著醫療箱,急遽趕到黎星言身側,蹲下查看傷勢,“後背倒不用太過擔心,就怕骨裂和肺泡破裂……”

耳邊是美女醫生溫柔的叮囑,黎星言卻木然望著不遠處。

那個黑不溜秋的非主流醜八怪,正守在雲媞身邊噓寒問暖。

“那位是你女朋友?”

蘇簡戴好聽診器,將聽頭抵在肺部所在的位置。

“是她暗戀我!”黎星言冷哼一聲。

初見就對他摟摟抱抱,說些暧昧不明的話,還親昵地咬他的脖子,甚至、甚至還……用柔軟的舌尖……

“有點吵哦。”蘇簡摘下聽診器,掛在脖間。

黎星言睨了她一眼,“我又沒說話。”

蘇簡輕笑,捏著聽頭,點了點他的心臟,“我說這裏,很吵。”

“右胳膊輕微摔傷,最近不要太使力,其他沒什麽大礙。”她偏頭,用下巴示意雲媞的方向,“喜歡呢,要用嘴說,心臟說再多,對方也聽不到。”

將消炎碘酒和藥粉放到黎星言右手邊,蘇簡收好醫療箱,“去吧,再猶豫,媳婦兒都跟人跑了。”

“我說了是她單方面暗戀我!我才不喜歡她!”

黎星言急了,口不擇言道:“長得又黑,又沒有女人味,情商還低,她哪點配得上我?”

蘇簡了然點頭,“這樣啊……那你看我如何?”

黎星言終於正眼瞧了她一眼。

明艷、風情、溫柔如水。

是大多數男人即使不愛,也不忍拒絕的美女。

“既然你不喜歡她,那我怎麽樣?”蘇簡笑道,“我還挺喜歡你這種類型的弟弟。”

黎星言“哦”了一聲,“但我不喜歡姐姐。”

他拾起藥品,擡手隔開對方的攙扶,艱難起身,“感謝您的救助。”

素來無法無天的混不吝,在外人面前倒是有幾分矜貴闊少的疏離氣場。

結果一轉身,他跛著腿,鬥雞似的齜牙咧嘴朝雲媞走去。

“餵!幫我擦藥!”

他伸直胳膊,把藥品遞給雲媞時,手肘暗自使勁將班列撞開。

“我剛才舍命救了你,作為回報,你幫我擦個藥不過分吧?”

雲媞還沒回應,班列先吐槽起來:“誰讓你救了?以姐姐……雲媞的速度,本來可以輕松擺脫危機,你反而才是那個累贅。”

“你!”

黎星言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道:“那我好歹也出力了,你呢?死綠茶就會出嘴!”

他比班列高出小半個腦袋,距離抵得越近,心理上的氣勢便越足。

但從雲媞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亂糟糟沾滿泥沙的後腦勺、被劃得破破爛爛的衣服以及隱隱透出的血漬。

又可憐又狼狽。

她已經知道了,剛才黎星言確實並非趁亂偷襲她,而是想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沖擊。

像豹媽媽護住幼崽。

雖不理解他為何這麽做,但雲媞也不是恩將仇報的人。

她拽住黎星言的後衣領,“脫了。”

-

密閉的車廂,狹窄的後排。

上半身不著寸縷的膚白美男,微微顫抖著身體,極力克制嘴角幾欲溢出的呻.吟。

後背是炙烤般的火熱,但更滾燙的,是那顆心臟。

太吵了。

雲媞本就五感敏銳,此時車內只有兩人,一切聲響都被無限放大。

強忍著不耐,清理好傷口並敷上藥粉,雲媞從急救包中掏出繃帶。

指尖剛碰上黎星言的肌膚,對方撲通心跳聲愈發聒噪。

做豹時,雲媞喜歡枕著獵物的心臟睡覺。

柔軟、溫熱,還好吃。

只是她沒想到,活著的心臟能跳得那麽快。

“能不能讓你的心別跳了,吵死了。”

將繃帶隨意打了個死結,雲媞拍拍他的肩膀,“好了。”

想起蘇醫生的話,黎星言猛得捂住胸口,飛速挪到車邊,盡量拉遠二人的距離。

“什、什麽話!心不跳了還能活嗎?”

見鬼,她又沒有用聽診器,怎麽聽到的!自己的心跳真有那麽大聲嗎……

狐疑地偷看她一眼後,黎星言扭扭捏捏側過身子,單手胡亂穿起衣服。

另一側,雲媞已經打開車門。

葉玄、班列、明嬌嬌等一眾人正站在外面,好整以暇地看著。

活像女霸王強占黃花大閨男後的抓奸現場。

這麽一代入,黎星言的臉更熱了。

*

因為突發意外,加上已到午餐飯點,葉玄臨時停下休整。

跟隨他的,大部分已把他當作領隊。

平坦的山地路段,大夥分散歇腳,星星點點各自為陣。

看著那邊葉玄,美人在懷,美食到嘴。再看看自己包裏寒酸的壓縮餅幹。

雲媞咬咬牙,思忖現在是否該下手,去偷去搶。

突然,一個白色行李箱“砰”得一聲,掉落面前。

“諾,給你的。”

黎星言不自在地撇開視線,甩了甩酸痛不已的左臂,氣勢依舊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就隨便撿了點家裏不要的垃圾,放著也是礙事,你不是什麽都愛吃嗎,正好給你處理了。”

冷藏箱真空保存的神戶牛排、五香扒雞、冷吃牛肉……基本都是雲媞愛吃的肉類品。

“這是什麽?”

塞得滿滿當當的行李箱隔層網袋裏,一個方形紫檀木首飾盒格格不入。

上面的鏤空雕花及祥雲圖騰精巧細膩,可見價值不菲。

“這、這個不是給你的!”黎星言霎時漲紅了臉,一把奪過木盒,“是傭人放錯了吧!你千萬別自作多情啊……”

那寶貝勁兒,生怕別人搶去一樣。

雲媞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不感興趣。”

她最愛的只有肉。

徑直拆開牛排包裝,肉質看起來鮮嫩柔滑,脂肪紋理如雪花般,均勻細膩地分布在鮮嫩的紅肉之間,還帶著絲絲寒氣,微微驅散晌午的燥熱。

眼見雲媞直接張嘴就要啃上一口,黎星言都顧不上震驚,慌亂按住她的手腕,“不兒!你就這麽吃啊!”

“那怎麽吃?”

“當然是用鍋煎著吃啊。”

雲媞沈默片刻,“鍋呢?”

鍋不就在廚房……臥槽!鍋呢!

小少爺每天衣來張手飯來張口,金貴的腳就沒踏進過廚房,哪裏記得出門在外,光帶了食材不行,還得隨身帶個鍋。

“那、那麽多東西,我一個人收拾起來也很費勁的,哪裏顧得上面面俱到!”黎星言嘴硬道。

“你剛不還說是傭人收拾的嗎?”

……

“少廢話!”

黎星言面紅耳赤,說話都磕巴起來,“這、這個扔了!吃別的!其他都是熟食,不然……不然這一箱子我都丟去餵狼。”

雲媞自然不會把他的話放心上,更何況,到嘴的鮮肉就沒有不吃的道理。

她抱著冷藏箱,背對人群,內心嗜血的基因蠢蠢欲動。

下一秒,一個平底鍋蓋住了箱口。

擡眸,班列背光站在身前,看不清面容,只聽他極小聲說:“人類沒有吃生肉的習慣。”

-

幾塊石頭,幾捆枯草,搭起一個簡易竈臺。

動物油脂化開熱鍋,牛排用剪刀沿著紋路剪成幾大塊,撒上幾粒鹽巴和胡椒粉。

最高端的食材,用最樸實的烹飪方式,煎至五分熟。

一口下肚,雲媞只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她幸福地瞇起眼,饜足之態一覽無餘。

“出息。”

黎星言冷哼一聲,嘴角卻不自覺勾起。

這麽看,分明就是個挺可愛的妹妹仔嘛。他心下一動,佯裝自然地隨口問道:“話說,你幾幾年的?”

「雨林地圖結束後,百來人的隊伍銳減到三十人不到。親眼目睹這個據說只比自己大了三個多月的女孩,血肉模糊地死在眼前,黎星言也開始搖擺不定:自己是否應該認一次輸,退出這場瘋狂游戲。」

想到書中描述,雲媞舔了舔沾上油脂的指尖,“和你同一年。”

哦,居然連我生日年份都打聽得一清二楚,還說不是對我情根深種。

黎星言試圖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無果,幹脆破罐子破摔,“呵,幾月?”

“比你大三個月。”

好好好。黎星言耳根通紅,抿了抿唇,小聲嘀咕道:“姐姐好啊,我就喜歡姐姐。”

正賣力顛鍋的苦力工班列猛得擡頭,“你上午不還跟那女醫生說,不喜歡姐姐嗎?”

陡然一句話,嚇得黎星言魂都快沒了。

靠,這玩意耳朵怎麽這麽好使,跟狗似的。

他撲上去捂住班列的嘴巴,頤指氣使道:“繼續煎,我要七分熟。”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鬣狗倒有狗的幾分習性——通人性。班列能感覺出黎星言人不壞,和雲媞關系似乎也不錯,因此懶得跟他計較。

煎好最後幾塊牛排,班列往雲媞盤裏添了最大的一塊,頷首指向不遠處,“給那婦人一塊吧,鍋和調料都是找她借的。”

越過無數道驚羨窺視的目光。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阿姨,孤零零坐在一輛破損嚴重的摩托車旁,埋頭啃著壓縮面包。

黎星言如鯁在喉,偷偷觀察雲媞的反應。

她正呆望著婦人,表情似乎有一絲心疼。

可惡!就這個非主流醜八怪會做人!真會在女孩子面前裝好心。

黎星言一把奪走班列手中的平底鍋,“我的那份不吃了,也給那位女士。”

說罷,他徑直朝婦人走去,邁著聖父的救世步伐,頭也不回,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不吃……”雲媞痛心疾首,眼淚從嘴角流了出來,“為什麽不能直接給我吃?”

好心疼啊,一下損失了兩塊美味牛排!

*

休整結束。

黎星言背部有傷,右手肘也使不了太大的力。

上摩托車都費勁,更別提繼續獨自騎行。

但他死活不願搭乘明嬌嬌或蘇簡的越野車,葉玄問他原因,也不明說。

他只將雲媞拉到一側,語氣中透著委屈:“你難道願意看著我上別人的車,和別的女人組隊嗎?”

黎星言沒談過戀愛,但他一直堅信,對感情專一認真是每個人都應該具備的最基本的品質。那些朝三暮四、拈花惹草的男人,都不過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禽獸。

既然他已經接受了雲媞的“示好”,那他也應該恪守男德,萬事以她為先才對。

“關我什麽事。”

雲媞眼都沒擡,用毛巾擦了擦愛車,徑直跨上座位。

轉念一想,目前黎星言對自己來說,還有剩餘的利用價值。

她扭頭,望向眼眶泛紅還刻意躲開自己視線的矜貴少爺,沈默片刻。

“算了……”

雲媞輕拍後座,學著記憶中騎行人常說的那句話——

“你要不要當我的擋泥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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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提示:騎行圈“你要不要當我的擋泥板?”這句話的意思,大概就相當於“或許你喜歡梅西嗎?”(要不要做我男/女朋友)告白含金量拉滿……所以,黎少爺又要自我攻略了,單方面已經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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