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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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知道溫柚死了多久,也知道小貓留在人間,必然有所執念。

他不想去探究那道執念是什麽,更不想去解決那道執念,他擔心新的執念沒有形成,而舊的執念倏然散去,溫柚會選擇離開。

小貓的承諾是不牢靠的,他必須要有十足的把握,確定溫柚會留在他身邊,才去掀開小貓的過往。

他在等待。

而眼下顯然還沒到那個時間。

陸川合上小貓鬼的日記,沒多久,他又再次將日記展開,看著那最後一行的“但是現在有陸川”。

這一行字給了陸川莫大的安慰,他相信自己在溫柚心裏已經占有了一個重要位置,這種感覺讓他欣喜,甜蜜。

無意間說出的情話,勝過他讓溫柚重覆千百遍的喜歡。

窩裏並肩趴著小貓鬼和小兔鬼就這樣無言地看著陸川把那本日記翻來覆去地欣賞,他們不知道這個人類在高興些什麽。

好奇怪的人類。

他們轉過身去,留下兩個毛絨絨、圓滾滾的屁股對著沙發上的人類,然後開啟了他們的加密通話。

甜甜:“那是你的主人?”

柚子:“不是。”

甜甜:“那你幹嘛在他家裏?”

柚子:“因為我是他的主人。”

甜甜:“……”

兔和貓的語言看來也不是那麽相通。

甜甜頹廢地把腦袋放低,盡管認了溫柚當它的新主人,成功地報覆了它的舊主人,但它還是不怎麽高興。

它一會兒覺得自己被拋棄了,很難過,一會兒又想起自己的籠子被其它兔占了,非常生氣,可跺了一早上的腳,也無濟於事。

活兔子不能吃含水分太多的食物,但它是死兔子。溫柚為了安慰它,叼了小半截胡蘿蔔來給它,至於那另外大半截,甜甜在溫柚的餐桌上看見了。

現在這小半截胡蘿蔔還在它懷裏,它傷心地啃啃啃,“你一點都不會養兔子,我老吃這個會死的!”

溫柚動了動尾巴尖,柔聲安慰道:“放心吧,你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

“你不想吃我也可以拿走。”

甜甜將胡蘿蔔往懷裏護了護,“既然給我了,那就是死我也要吃。”

只是啃著啃著,甜甜又莫名生起氣來,它跳出貓窩,不高興地跳來跳去,用力跺跺腳。小貓伸了個懶腰,癱成貓條條,尾巴隨著甜甜的跺腳有規律地晃動著。

他看著小兔鬼亂撒了一通氣,倒地躺了幾秒,接著又起身跳回溫柚身邊趴下,繼續啃胡蘿蔔。

小貓張了張小爪子,懶洋洋地躺著,“你的壽命就那幾年,但人類的壽命很長,他們有新的寵物很正常。”

“哼!”

溫柚在一家寵物醫院附近待過一段時間,他看見過不少驚慌失措的鬼團子從醫院裏飄出來,像他這樣的小貓,生了病都不一定能被治好,何況是甜甜這樣的異寵。

“人類寂寞了,就會養新的寵物。”溫柚突然爪子有點癢,於是伸出去勾住那塊蘿蔔頭頭,一邊挑逗甜甜,一邊說,“同理,你要是寂寞了,就去找新的主人。”

甜甜用腦袋拱開溫柚作惡的爪子,“陸川是你的新主人?”

“不。”小貓翻了個身,“他是我的新寵物。”

對此,甜甜無話可說。

過了一會兒,溫柚忍不住湊近甜甜,仔細地嗅了嗅,雖然成了鬼團子,但仍帶著生前的香氣,他就這樣一路嗅嗅嗅,直到對上了甜甜帶有譴責的眼神,兔子問他:“你是不是想吃了我?”

小貓尷尬地舔了舔唇,分泌過多的口水讓他一時半會答不上話來,在兔子充滿審視的目光下,他擡起爪子,忽然很忙碌地舔了起來。

“哼!!”

被冷落已久的人類走了過來,他從貓窩裏撈起小貓鬼,帶回沙發上。溫柚幹脆化作人形,枕著陸川的大腿,看他喜歡的《貓和老鼠》。陸川為他蓋上了小毯子。

甜甜並不親人,它啃啃胡蘿蔔,生會氣,倒地睡會,起來啃啃胡蘿蔔,生會氣……就這樣循環往覆地打發時間。

而溫柚看著動畫片,享受著陸川一下又一下地撫摸他的腦袋和後背,人類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懷裏,溫柚的眼睛不動地盯著電視,腦袋則順從地靠在了陸川胸口,這個姿勢更方便陸川撫摸他。

等不想被摸了,溫柚就張口咬住陸川的肩膀,人類得了信號,老實地不再亂動。

看完兩集動畫片,溫柚窩在陸川懷裏睡了一會兒,無聊的甜甜啃完了蘿蔔,就跑去啃椅子腿,那椅子本來就被溫柚撓得不成樣,此刻在甜甜悲憤交加的狂啃下,戰損值又升一級。

睡飽了的溫柚變回小貓,在陸川的大腿上踩了踩奶,然後抱住陸川的手,咬咬咬,等人類作勢要拍打他腦袋的時候,立刻轉身逃跑,跑的時候還極不經意踩著甜甜而過。

氣憤的兔子追著小貓跑。

一貓一兔開始在客廳裏瘋狂跑酷,溫柚上竄下跳,靈活閃避,把兔子氣得不跳了,改而嘗試飄著追貓。

跑都跑不過溫柚,更別說飄了,甜甜浮在半空中,四肢看起來都不太熟悉,它們各動各的,劃得亂七八糟,而小貓則優雅地飄著,走著飄,躺著飄,打著滾飄,見兔子追不上,還故意停下等,偶爾還挑釁地飄到甜甜的身後對準兔腿嗷嗚就是一口。

香噴噴。

甜甜氣得倒地不起,它決定要棄掉溫柚這個主人!

取得完全勝利的小貓飄回陸川身邊,先是用腦袋去蹭人類的手,接著毛絨絨的尾巴一晃動,勾在陸川的手腕上。

把人類迷得神魂顛倒後,他又樂呵呵地跑開了。

路過甜甜的時候,溫柚對準這只心如死灰的兔子的大腿又是嗷嗚一口。

香噴噴!

兔子氣得原地“覆活”,又去追貓,想要踹“死”對方。

新一輪的跑酷重啟。

但結局仍是甜甜的氣得倒地,它都快顧不上去罵那只替代了它的臭兔子了。

就在這時,小貓從高處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兔子的身前,小貓低下頭,開始給兔子舔毛。

給兔子舔了一個潦草的發型後,溫柚滿意的後退,趴下,搖尾巴尖,“甜甜,我們今天晚上再回去看看吧!”

“不要!”

“我覺得她還愛你。”

甜甜想生氣,想反駁,但最後它只是一個翻身趴好,靜靜看著溫柚的眼睛,就這樣對視了很久,甜甜跺腳跑開,“壞貓!”

溫柚受不了誘惑,跑過去對準甜甜的大腿又是一口。

香噴噴!!!

末了,溫柚在客廳快速竄了一圈,然後猛地跳到陸川懷裏,變成人形橫坐在陸川腿上,他雙手捧著陸川的臉,吧唧親了一大口,“小貓喜歡陸川!”

語畢,在陸川鎖住他之前,溫柚一個絲滑逃竄,變貓趴在冰箱頂端,他那長長的尾巴垂下來,輕輕一彎,像小勾子似的,一下就勾走了陸川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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