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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不要跟我說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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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不要跟我說分手

好比少年天子與攝政王的組合, 小時候的周靈蘊真的蠻好對付的,不需得多費口舌,只皺皺眉頭, 一聲“嘖”響,她就乖乖坐好, 一動也不動了。

兩只無辜的大眼睛把人瞅著, 嘴角總牽著份討好的笑,那麽乖, 沒瞧見半點不服,甚至還有些諂媚,兩手規矩擱在膝頭,表示自己有認真遵守規則, 並未犯錯,等誇。

才過去多久?不過兩三年,周靈蘊的成長速度竟如此驚人,就有這樣的本事,像康熙殺死鰲拜一樣密謀著要幹掉她, 奪回屬於自己的政權。

被拍死在沙灘上的姜憫坐椅上一動不動, 似乎石化。

乘勝追擊, 周靈蘊輕推了下姜憫肩膀, “你說話啊。”

身體輕晃一下,姜憫深吸氣,擡眸, “你想讓我說什麽。”

“你裝什麽傻?”

周靈蘊有時真受夠她,“有意思嗎?裝傻能解決問題嗎?”

姜憫卻是打定主意無賴到底,“你想要我說什麽,你直接講, 我盡量滿足你。”

她怎麽這樣?周靈蘊眉間攢起難過,左胸位置同時一陣細微的刺痛,“……不是的,不是我想要什麽,你隨便說兩句敷衍我,姐姐不是這樣的。”

“那是什麽?”姜憫同樣皺眉,感覺到自己尖銳刻薄的一面在緩緩浮出,不甘落於下風,要接管身體,掌握主動權。

周靈蘊深深地閉了閉眼。

“在這段關系裏面,我真的很沒安全感,你還是在用以前那套方法對付我,動不動生氣冒火要我妥協。可我現在長大了,我……”

“所以我管不了你了,是吧?”周靈蘊話沒講完,被姜憫打斷。

“你長大了,我的話對你起不了作用,你翅膀硬了。”

簡直胡攪蠻纏。

耐心在一點點被榨幹,周靈蘊雙手攥拳極力克制自己,“你能認真聽我說話,給到我基本的尊重嗎?”

她不尊重她嗎?

姜憫過去完全沒有這樣意識。那個糟糕透頂的自己,在周靈蘊面前原來早就暴露無遺。

周靈蘊深吸氣平覆自己。

她呵出的熱氣掃拂發頂,她的嘆息,讓人心痛。

有被刺到,抿緊嘴唇,姜憫把頭轉向一邊。

“我只是想被肯定,我這個人的肯定,以及身份的肯定。否則,別人會一直以為,我們只是資助被資助人的身份。你朋友圈那些人,其實還好,真的還好,因為她們並不知道我是因為跟雙雙姐長得像才來到你身邊的,她們真就以為我們是一段神奇又美好的忘年戀,但你的家人不同。”

姜憫的家人,不也一直把她當作黎雙的替身嗎?否則憑什麽對她那麽好,操心她上學,詢問她興趣偏好,幫她看學校看專業。

就像蓋房子必須先打地基,花費在她身上的時間,精力和錢,都是以故去的黎雙作為基礎。

否則就是虛幻的空中閣樓,風一吹就散。

周靈蘊想得很清楚,並非她認知障礙,覺得自己不配,非要鉆牛角尖。

是事實。

她早已接受事實,也很慶幸自己擁有這樣的特權,但現在身份發生轉變,她需要突破境界達到更高一層次。

只有那樣,才能徹底從過去那副軀殼中掙脫出來,真正做自己。

周靈蘊認為自己表達得夠清楚了。

她需要一個肯定,從被資助人、寄居者,小貓等等身份,到姜憫女朋友的轉變。

她的身份,只有姜憫能給,她等了很久還是等不到,只好問人要。一遍又一遍。

可姜憫卻不知被周靈蘊話裏哪句刺到,她話音落下的瞬間炸起。

“你到底有沒有心啊?你摸摸自己良心問問我對你怎麽樣,你就一直死揪著以前那點事不放是吧,你到底還要揭我多少次傷疤,非要看我痛哭流涕才滿意嗎?”

起身,姜憫猛一把推開周靈蘊,老板椅朝後滑去,椅背咚地撞擊在墻面,回彈。

姜憫雙手叉腰,辦公室內來回踱步,她盛怒姿態,“一口一個‘雙雙姐’,你好裝,你好讓我覺得惡心。你裝什麽委屈,裝什麽純良,裝什麽完美受害者。”

周靈蘊趕忙朝姜憫走去,她發誓自己的初衷並非惹怒姜憫,卻不知哪步走錯,哪句說錯,讓姜憫大發雷霆。

“你冷靜一下……”

“冷靜個屁!”姜憫猛地拂開周靈蘊手,渾身氣血上湧,臉頰漲紅,甚至發根都立起。

她細細長長的手指頭一下一下戳著周靈蘊的額心,“你到底要幹什麽,你告訴我,你到底要我怎麽樣?”

話到末尾,幾乎是咬牙切齒,字句裏能滲出血來。

“你是不是非得氣死我才甘心。”

姜憫從來沒有這麽生氣過。

她的憤怒,源自失望。周靈蘊為什麽就是不懂,為什麽就是不懂,她到底還要重覆多少遍?

“我真的搞不明白,黎雙死了,她已經死了十幾年了,若世界真有輪回,她現在可能都上初中了,你為什麽還要一遍遍把她翻出來,骨灰刨出來。”

不放過黎雙,不放過她,也不放過自己。

照片早就上鎖,少女時代慘痛的記憶被時間蒙塵,姜憫一直在努力走出過去,開始自己新的生活,結交新的朋友。

通過周靈蘊,她認識了蛋撻、萬玉、夢真,朵朵和梓涵。

哦還有小啞巴。差點漏了。

她甚至有了自己的同齡朋友,舒穎。雖然那家夥絕對不是什麽好女人,但她自己也不是啥好玩意。

她們的友誼屬於爛鍋配爛蓋。

總之,姜憫感激周靈蘊帶給她的一切新奇體驗。

感激溫暖的飯菜,細微的照顧,在她身邊種種方式的陪伴,不作聲看完一整部電影,或是成天到晚罵她游戲打得菜,仍努力帶她走向勝利。

甚至性,激烈的性。

她們在一起那麽多年,周靈蘊怎麽就是看不明白。

“我不想解釋了。”姜憫脫力摔靠在沙發。

屢次靠近,試圖安撫,卻屢次被推離的周靈蘊垂手站立在沙發前,眉宇沈沈,表情覆雜而凝重。

她不想再拖延,“為什麽不解釋,你可以解釋給我聽,我會懂的。”

如果不是,就明確告訴她。

嘴角勾起一抹譏嘲,姜憫搖頭。

“跟你說那麽多幹嘛,你太年輕了,你不會懂的。你也聽不懂人話。”

她們總有辦法精準氣到對方。

“我長得不像人嗎?還是你不會說人話。”

周靈蘊也開始冒火了,“很難講嗎,你是不是中國人,你說的什麽話,泰國話,日本話,還是豬狗屁話。”

“哈哈哈——”姜憫真是被氣笑了。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呢?你真的很幼稚。”

周靈蘊表示不覺得,“我幼稚你還跟我上床,我真的幼稚嗎?沒伺候好你啊。”

姜憫閉上了眼睛。

“你現在變得很尖銳,非常。”

周靈蘊哼笑,連帶身體也小幅度抽動,“你對我也沒多柔和,不都跟你學的,言傳身教。”

所以,是她把她教壞嘍?

姜憫忽而陷入沈思。

“你心裏沒鬼你應激什麽。”周靈蘊開始走動起來,學她,屋內踱步,手舞足蹈,“這樣是在幹嘛?”

她一頓亂跳,隨後姜憫面前重新站定,“所以你剛是在幹嘛。”

瞇眼瞅著,姜憫好想罵臟話。

為了贏,她開始不擇手段,“可雙雙從來不會這樣跟我說話。”

“當然。”周靈蘊早有所料。

“因為我根本就不是她,即便你給我穿上她的衣服,留一樣的發型,我也不可能是她, 我現在可能都跟她長得不一樣了,不然你幹嘛帶我去影樓呢。”

以上內容,周靈蘊確定自己絕對保有清晰認知,但認知並不能在此刻很好控制情緒。

“你不願意我頻繁提及她,你覺得我在胡攪蠻纏,你口口聲聲說過去了,那你為什麽要帶我去影樓拍照片。”

話及此,周靈蘊面上浮現一絲恍惚。

她確實有在很努力跟黎雙撇清關系,但那些未得到解答的問題,未被安撫的情緒,會在她每次認為自己已經想通了的時候,跳出來狠狠扇她兩個大嘴巴子。

她沒法做到不在意。

“你對我做了那麽多壞事,你從來沒有給我道過歉,也從來沒有哄過我。”

周靈蘊想起來了。

“我們之間,如果只是資助與被資助人,只是小貓與主人,那我可以繼續做你的奴隸,像從前那樣,心甘情願的。但我現在是你女朋友不是嗎?”

她想要的,只是一份篤定。

“我就那麽讓你難以啟齒嗎?”

忽一下,鼻酸眼熱,周靈蘊語聲哽咽。

女朋友。

女朋友?

姜憫疲憊捏捏眉心。

這個身份,這個詞匯,忽讓她壓力倍增。

“也許我們之間的開始確實太過草率了。”

姜憫端起桌上馬克杯,裏面是周靈蘊之前泡的大麥茶,她喝掉剩下半杯,潤潤嗓子,“我要好好思考一下我們之間的關系了。”

搞砸了,周靈蘊霎時惶恐,急忙上前,屈膝半跪在姜憫身前,捧起她雙手虔誠貼在臉頰,眼眶蓄滿熱淚,“你要跟我說分手嗎?”

害怕極了,周靈蘊卑微到極致,“求求你不要,不要跟我說分手,我錯了,對不起,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輕輕搖頭,姜憫神色哀傷。

她們或許不會真正分開,除了她,這座城市周靈蘊再也沒有別的親人了。

離開她,周靈蘊還能去哪裏呢。

除去女朋友,周靈蘊還有很多別的身份。

但僅僅只是想,想到她們不能再像從前那般親密,心口便是一陣絞痛。

她們之間,過往積攢的問題太多,早就是一團亂麻理也理不清,可彼此之間性吸引卻如此強烈,像兩塊磁鐵即便是背身而立,也會在特定距離內迅速轉身相貼,根本抵擋不住。

過往戀愛經驗為零,姜憫也好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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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迅疾菇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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