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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笑起來就不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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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笑起來就不像了。”……

她黝黑的雙眸在夜晚更顯深沈, 像黑洞,無聲把人往裏拽,姜憫以前從來不知道, 周靈蘊竟有這樣的本事,這樣的魔力。

太熱了, 渾身癢, 好似有螞蟻在爬,姜憫手撐在周靈蘊肩膀, 被窩裏窸窸窣窣往後退,“我有點口渴。”

是借口逃離,也是灼燒感到達界限,她難以承受, 擔心自己失控做出些什麽。

周靈蘊一向以姜憫為圓心點,初始被推拒的迷茫消散,她醒過神來,手背擦拭過濕潤而滾燙的唇瓣,率先掀被起身, “我去給你倒水。”

也好, 只要能暫時把距離拉遠些, 騰出空讓她喘口氣。姜憫點頭。

接過水杯, 小口抿,慢慢咽,姜憫掀眼, 看周靈蘊乖巧跪坐在面前,不由笑。

“幹嘛這麽看著我。”

“我也好渴。”周靈蘊目光鎖定在姜憫紅潤飽滿的唇。

她眼神專註極其攻擊性,姜憫被她盯住,又是不自覺一抖。

“渴你就喝水呀。”姜憫聲音悶在玻璃杯裏。

“我剛喝過了。”周靈蘊回答。本能而陌生的生理反應讓她有些苦惱, 她使勁扯了把睡衣領口,“可我還是好渴,是晚上吃鹹了嗎?”

水杯放置在床頭矮櫃,姜憫趁機挪遠,“睡覺吧,睡著了就不渴了。”

“真的嗎?”周靈蘊將信將疑。

“真的。”姜憫熄滅床頭燈。

黑暗中察覺到她的靠近,咳嗽了聲,“早點睡,明天你去上學,我回去看看奶奶,具體情況回來告訴你。”

老太太還是管用。周靈蘊不再繼續她天真的侵犯,立即平躺,“好,那我不打擾你了。”

姜憫長舒一口氣,可算逃過一劫。

但令人有些難以啟齒的,是心底某處角落翻湧的失落。

真不親啦?

姜憫閉上眼睛,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我真賤啊。

老太太在醫院住了半個月,每天進行康覆訓練,其實好得差不多了。

她能下地,但還不能長時間走動,接回家每天被允許在院裏溜達一小時,這都閑不住,給春梅種的小蔥和白菜澆水除草。

姜憫給老太太說了很多周靈蘊的事,說她成績每次月考都會提升名次,照這個趨勢,考大學肯定沒問題,還能上個不錯的學校。

“老太太啊,咱自己也得保重好身體,別折騰,別讓孩子擔心。”姜憫告誡說。

家裏人勸了好多次,老太太固執得很,成天惦記她山上那小屋,隔三岔五去 一趟。姜憫說事情沒瞞住,周靈蘊受到影響,還扯謊說孩子學習成績下滑,她立馬老實了。

“不去。”老太太直擺手,“不折騰了。”

“這就對了嘛。”姜憫從包裏摸出幾張周靈蘊校慶和運動會的照片,“看看。”

老太太趕緊接過去,歪過身子朝向窗戶,就亮看,手不住在上面摸,“這是今年的?”

“秋季運動會的,她們校慶也緊挨著。春蕾的校慶不是每年都有,所以今年格外熱鬧,因為她馬上高三了嘛,再遲一年,就不能像今年這麽玩了。”

姜憫說周靈蘊體育也不錯,個高腿長,跑得快,“小時候鍛煉出來的吧。”

老太太看著看著,開始抹眼淚,拉著姜憫的手說話,一個勁兒感謝。

“你是她的恩人,大恩人吶——”

“不說這些。”姜憫真心的,心裏話,“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她需要我,我也需要她。”

屋裏一堆人,沙發上坐著,七嘴八舌,都勸老太太別哭了。

姜爸說:“相遇即是緣分。”

谷香嵐說:“兩個孩子的緣分。”

春梅幸福合掌:“親上加親。”

老太太點頭,懷裏掏出手絹,擦擦臉,然後擡頭問:“她伺候得還行吧?”

姜憫神色變得微妙。

開車回去的路上,姜憫滿腦子都是老太太最後那句“她伺候得還行吧”?

姜老頭當即變了臉色,事後追到房間,問她到底什麽居心,是不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邪惡怪癖。

要換作從前,姜憫必與他大戰三百回合。偏偏,她底氣不足,嗯嗯啊啊,半天講不出來。

姜老頭篤定,“你心虛。”

發根炸立,姜憫感覺腦袋都大了一圈。

“小人之心。”她心孤意怯,氣少無力。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姜爸目光銳利,橫指她,“你就是找替身,滿足你那什麽見不得人的,那什麽欲。”

“什麽欲?”姜憫反問。

她只知道親嘴欲,她很想親嘴。天知道她有多想跟人親嘴。

“白月亮。”姜老頭空閑也看過幾部短劇。

“我只知道藍月亮。”姜憫笑著,松了口氣,老頭啥也不懂。

“反正你自己知道。”老頭最後警告,叫她謹言慎行。

姜憫降下車窗,任由初冬的寒風湧入,冰凍臉頰。姜老頭不知道,現在情況比他嘴裏的“白月亮”糟糕一百倍。

為了讓周靈蘊放心,姜憫給老太太拍了很多照片,有比較正式坐在沙發上的,還有老人下地走動時一些較為生活化的。

周靈蘊抓著手機,一張張翻看,再擡頭看向姜憫,眼底泛起晶亮。

“又哭。”姜憫趕緊去拿紙,“我給奶奶看你的照片,她反應跟你一樣,也是哭得稀裏嘩啦的,哎呦,勸半天……”

話沒講完,她撞來懷裏。

姜憫呆住,捏住紙巾的手,五指緩慢收攏。

“一天一夜,你開車去開車回,我上課都沒辦法集中註意力。你走了之後,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過分,都是我害的,是我害你那麽辛苦。”

周靈蘊緊緊擁住她,打底衫質地柔軟,可以清晰感受到其下她纖細的骨骼,看起來超厲害無所不能的姐姐,原來是這般的小巧玲瓏。

還是我長大了。聞到她發間熟悉的馨香,周靈蘊暗想。

稍分開些,手掌仍把握在她腰肢左右,周靈蘊與她面面相對,神色無比認真,“我們可以接吻嗎?”

有過上次的經驗,周靈蘊這次變老實了,她有在征求姜憫意見。

氣氛為何扭轉得如此之快。姜憫臉上還是那種大家長般的慈祥的笑,她楞在半途,面部肌肉持續收緊,嘴皮黏住上牙,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表情有多僵硬醜陋。

少女目光炯炯,飽含期待。

姜憫忽在這瞬間意識到,小孩是不能慣的。

尚未建立起完整的人生觀價值觀,甚至基本的道理倫理標準,她一切隨心而為,她不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什麽是不應該。

講道理?

她不懂人事,歪理卻一套一套,姜憫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又被她套進去。

笑意收斂,姜憫閉眼,沈了口氣,伸手解開她馬尾發圈,任由那涼滑的長發流瀉,於指縫間細細梳理,“又長長了好多。”

周靈蘊乖巧點頭,“很久沒剪過了。”

她小時候留長頭發是為了拿去賣錢,小學畢業那年賣過一次,五十塊。

“以後你不用賣頭發貼補家用。”姜憫將她披散的長發分撥至兩肩,身體後傾,笑盈欣賞片刻,“星期天,我帶你去拍組寫真吧?”

“寫真?”周靈蘊好奇眨眼,“那是什麽。”

預約了影樓和攝像,姜憫大概選定了照片風格,甚至等不及周天,周六上午補課結束,學校門口接到人,直接帶過去。

周靈蘊第一次拍寫真,被要求一動不動坐在梳妝臺前,大眼睛閑不住地轉來轉去。

“我第一次化妝欸,原來有這麽多步驟。”

姜憫撐桌站在一邊看她,略一揚眉,想起什麽,“不對吧,應該是第二次。我們剛認識的時候,蛋撻給你化的那大煙熏妝,不記得了?”

周靈蘊大叫,不許她說。

長大了,好面子了。

唇邊笑意自然流露,姜憫回想起那時,心中頗多感慨。

其實她一開始就沒打那主意,不是嗎?雖然她們的相遇確實過分戲劇了。

她被她吸引,初始動機確實也談不上清白。

想到待會兒要做些的事,姜憫心裏有點難過。

可她實在受夠煎熬。

場景早就布置好,日系少女風,環境整潔明亮,周靈蘊換上過膝白裙,微微縮著肩,榻榻米上小碎步挪。

房間暖氣充足,她倒不是冷,是害羞。這麽多人看著她,還要凹造型,好不習慣。

“為啥一定要拍寫真呢?”周靈蘊按照攝影師要求,抻直雙腿坐在蒲團,捧書假模假式在那看。

“長大之前留下一些照片。”姜憫答。

周靈蘊低頭悶笑。

她好開心!姐姐帶她來拍照呢!

“咱們可以放松些,大笑,說話都沒問題。”攝影師耐心引導她更多動作。

周靈蘊順手抓來只毛茸小熊摟在懷裏,努力讓自己表現得更加自然,“梓涵也拍過,是古裝的,我看過照片。”

姜憫回頭,屋內掃視一圈,“到鋼琴那邊看看呢?”

周靈蘊聽話過去,雙手架放在琴鍵,胡按亂按,卻發現沒聲兒,“這個壞了嗎?”

“那是道具。”攝影師笑著解釋,又“欸欸”說好,“就這樣,笑容大一些,你笑起來特別好看,很明媚。”

“她們都說我笑起來好看。”周靈蘊受到鼓舞,極為愉悅,瞇起眼睛,咧嘴展示她兩排雪白的標志小牙。

“還是別笑了吧。”姜憫擡身走向她,雙手握住她肩膀,把正身體,“手背撐起來,呈握球狀,想象你手裏抓個雞蛋,彈琴的時候最好認真些,別笑。”

周靈蘊認真掌握要領,盡管她面前只是一臺道具鋼琴。

“可攝影師說我笑起來好看,明媚。”

“別笑。”姜憫淡聲重覆。

“笑起來就不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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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菇來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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