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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城裏人呵,道貌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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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城裏人呵,道貌岸然……

周靈蘊在努力適應著姜憫帶給她的一切。

擺盤精致的菜肴和甜點, 電子產品跟隨指尖快速生成的奇趣反應,材質多樣色彩豐富的成衣鞋履……

肚子填得飽飽,腦袋像塞滿五彩棉絮, 昏昏沈沈,她雙手笨拙托舉起那些不屬於她的繁華喧囂, 來不及拆解其中奧秘, 又被姜憫牽著,馬不停蹄趕往下一個新奇之地。

白日, 太多事物填充,自顧不暇,她生怕自己有所怠慢。回到家,大包小包丟一旁, 頭頂豎起兩根並不存在的天線,她時刻準備著接收姜憫指令,爭取有求必應。

周靈蘊覺得自己反應夠快,夠機靈了,一轉頭, 透過姜憫那雙笑意促狹的桃花眼, 她看到一只東倒西歪的笨陀螺。

被姜憫左一鞭子“試試這個”, 右一鞭子“看看那個”, 抽得找不著北。

不過她發現,姜大老板對“童養媳”三個字反應極為強烈!

哼哼,她也不是沒弱點。城裏人呵, 道貌岸然。

周靈蘊心裏偷笑,她偏要提。

姜大老板哦,平日裏話講不到三句就要板著臉訓人的,可她竟然也會蹲在地上攀著門框大聲喊“救命”, 會瞪圓眼睛舉起拳頭作勢要打,還多次揚言要“弄死她”。

鮮活熱烈,完全沒有長輩架子,不像是她的老板,倒像是同學口中那個過年回家,會帶很多糖果散給妹妹們的漂亮大姐姐。

她似懂非懂,只知哪壺不開偏要提哪壺。

好玩。

“我睡你?”

姜憫單手撐額,半邊身體陷落柔軟的沙發靠墊,開始抖,喉嚨裏同時持續不斷溢出“謔謔”笑音。

“難道不對?”周靈蘊記得奶奶說過,蛋撻和萬玉她們也同她分析過。

“同性戀嘛,你不要感到害臊和羞恥,我見過很多。”

姜憫閉上嘴巴,停止發笑。

“真的。”周靈蘊目光誠懇,“縣裏,我見過不少,我起初不知道,只覺得她們不似好朋友那樣的親密,後來聽人說,我才恍然大悟,再仔細回憶當中的細節,覺得很合理。”

話畢,眼珠子鬼祟一轉,想了想,屁股挨到沙發邊,“再跟你講個事情。”

姜憫保持警惕,不講話,瞅她。

“你聽說過書童嗎?”周靈蘊把聽到這個故事時,對方臉上那股子神秘勁兒一並拓來。

“在古代,每個大少爺身邊都有一個幫他研磨遞筆的書童,但你知道嗎?做書童,不單要伺候少爺讀書,晚上還要陪睡的!”

她小臉繃得緊緊,豎指,嚴肅描述起那些秘辛勾當,姜憫嘴角抽搐不止,“這些又是誰告訴你的?”

“奶奶。”周靈蘊答得幹脆。

“她親眼所見?”姜憫挑眉。

“奶奶的媽媽,奶奶媽媽的媽媽,親眼所見。”周靈蘊煞有其事揮臂,“一代傳一代,錯不了。”

姜憫了然。

所以周靈蘊由此得到啟發——小丫鬟也是要陪老板睡覺的。

這老太太,私下不知給小孩灌輸了多少陳年糟粕!封建思想!

姜憫肚裏開始冒壞水,“哦,那你肯嗎?陪我睡覺。”

“咋不肯。”周靈蘊頓時不滿,“咱倆不都睡過好多次啦,你失憶啦?”

哦!合著老太太只教了一半!

光教說“陪睡”義務,沒普及“陪睡”的深層含義。

姜憫愈發感到好笑,招手把她勾到面前,手臂搭在她肩膀不住搖來晃去。

蠢東西,這個不折不扣的蠢東西。

笑鬧夠了,姜憫凜然斂目,勾起她腮畔一縷長發,指尖把玩。周靈蘊乖乖坐著不動。

還像嗎?客觀來說,答案是否。

人的樣貌,會跟隨性情和年齡的變化,呈現出不同狀態,初見,苦哈哈皺巴巴的周靈蘊確實讓她有過短暫恍惚。

可現在,她們完全不像了。

這小孩學尖,竟還會給人下套!偏偏眼界和智慧實在有限,禁不住深扒,很快就暴露出自己的淺薄無知。

當然也不失為一種可愛。

姜憫還沒想好怎麽說,到底要不要說。

小孩挨坐在她身邊,不敢動彈,向往這份親近,竊喜藏不住,雙眼不住偷瞟,表情豐富,實在有趣。

想讓這份快樂延續得久一點,姜憫道:“那你晚上來陪我吧,記得搓幹凈點。”

“嗯!”周靈蘊爽快應下。負擔卸去,她再擺弄起她的新手機和新衣服,顯然松快不少。

她心中衡器,兩頭砝碼齊平。

姜憫蜷坐在沙發,饒有興味看她臥室和客廳來回跑,又教她,“新衣服先下水洗一道,免得穿在身上癢。”

周靈蘊依言照做,姜憫的話都當聖旨來聽。

學校是找好的,離家不遠,四站地鐵,姜憫還不著急送她去。

小孩滿臉淳樸的“鄉下妹”氣質,姜憫完全可以預見,她在新環境會承受多少別人異樣的眼光和捉弄。

姜憫決定先來個崗前培訓,三五天足矣。至於具體的培訓內容,也簡單,吃喝玩樂。

玩樂增長見識,餵飽她肚子,才不容易被學校裏那些家境優渥的小鬼頭隨便哄去。

都是從小孩過來的,姜憫很清楚小孩真正需要的是什麽。

讀書當然重要,可人生路還長著呢,先學會享受生活,享受被寵愛。

洗完澡,兩人舒舒服服躺在大床上。房間只留一盞落地臺燈,散發出溫暖靜謐的光,自然風從大敞的窗扇湧入,不時掀動紗簾。

姜憫照例懷抱筆電處理工作,周靈蘊歪在她身邊,腦袋湊過去,想努力理解屏幕上那些跳躍的數字和覆雜的文字,試圖顯現一點自己的價值。

可惜,那些東西對她來說如同天書,很快就看得頭暈眼花。

她揉揉發酸的眼睛,坐直身體,拿出自己的新手機。

蛋撻和萬玉的好友申請還沒通過。她們在忙什麽呢……

分別多久了?三天?還是五天?不上學的日子,時間都模糊了。

蛋撻和小啞巴應該安頓下來了吧,南邊還是北邊?不知離她有多遠。

還有萬玉,逃跑失敗後,她奶奶一定把她看得更緊了,初中畢業前,怕是哪兒也去不了。

手機日歷顯示今天是周四,馬上過了十二點就是周五,周靈蘊謹慎出聲,“老板,我們是下周一去學校嗎?”

終於等到了。

姜憫擡頭,“不是討厭上學嗎?”

周靈蘊抓抓臉蛋。她還是個小孩,不懂給自己的事情拿主意,奶奶把她送到學校,她就稀裏糊塗開始上學。

學校裏都是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見大家都在照著書本念字,她有樣學樣,但每天最高興的事是中午放飯和下午放學。

真正開始懷念學校,是在她下定決心離開學校之後,站在縣一中高三班外面的走廊上。

“我擔心自己考不上高中。”周靈蘊清楚自己的斤兩,“怕浪費你的錢。”

光明中學,姜憫跟周靈蘊的班主任老師打聽過周靈蘊的考試成績。

老師對她的評價是聰明,但並不好學,成績中游,偶爾逃課去山上挖筍子,摘野菜以及采蘑菇。

姜憫當時就笑了,是周靈蘊能幹出來的事。

她還補了句“燒洋芋”,她們第二次見面周靈蘊可不就帶她上山燒洋芋麽?

“有這個自知之明,不錯。”姜憫將電腦暫時挪去一邊,“那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跟你簽合同嗎?”

不等她回答,姜憫繼續道:“是為了你的貧困地區學生證明,還有作為臨時監護人,政府向我開具的監護委托公證書。那些都是進學校需要用到的,我既然帶你出來,肯定要為你鋪好路,你可以從本校直升高中部,分數線比外面低得多,攢把勁兒,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姜憫對此一竅不通,全靠家裏長輩幫忙打聽疏通,甚至學費都幫她交了。

她心安理得享受這份便利,也希望周靈蘊不要有太大心理負擔,“越是緊張,越是難學,你好好聽課,按時完成作業,我忙工作顧不上你的時候,照顧好自己,吃飽穿暖就行。”

親身經歷也好,道聽途說也罷,總之事實客觀存在。家庭的過高期望,以及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城市競爭感,是現在中學生自殺的兩大主要誘因。

姜憫對周靈蘊的最低標準,是活著。

好好活著,活著才有未來。

周靈蘊掰著手指頭算,“還有三天我就可以去學校了。”

她放松靠倒在床頭軟包,沈思片刻,再次向姜憫確認,“我真能考上嗎?”

姜憫回答“當然”,忽而側身,眼底笑意促狹,“再說你的主要任務難道不是伺候我?”

“你不是不要我伺候。”周靈蘊小聲嘟囔。

“我那時不要,但現在又要了!”姜憫霎時逼近,“你伺候我,難道不是以我需求為準?”

周靈蘊被她兇相嚇到,“那……我要咋伺候。”

“去,洗盤葡萄過來。”姜憫地主婆似往床頭一靠,“餵我吃。”

得令,周靈蘊立即掀被下床,跑出房間。

半分鐘後折返,小手空空,“老板,冰箱裏沒有葡萄。”

“有什麽拿什麽!”姜憫不耐煩揮手,“真夠笨的,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周靈蘊領命而去。

這次回來得稍慢些,姜憫正低頭回郵件,眼角餘光瞥見她走近,“拿的什麽?”

周靈蘊上前兩步,伸直手臂。

姜憫擡目,她掌心赫然一塊凍得硬邦邦正冒白氣的豬五花!

“只有這個。”周靈蘊語氣坦然,眼尾藏笑,小無辜,小調皮。

姜憫幾欲氣絕倒地。

她左手掐人中,“給我放回去!”右手操起手機,咬牙切齒點開外賣軟件。

報覆,姜憫發誓一定要報覆,讓她晚上睡不著覺!

手機屏幕戳得“嗒嗒”響,姜憫下單超大杯雲頂抹茶,雙份濃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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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零點不用等我啦,養好身體,明天白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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