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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捉蟲) 回信至收拾細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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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捉蟲) 回信至收拾細軟

花婆子一拍手,發出幾聲尖利的笑,

“哎喲!要我說姐兒可真真是聰明人兒,比你爹媽精多了,你跟孫家官人結成親,往後你兩個兄長都跟著沾光不是,孫家大房老爺那是官家跟前兒都得臉的人物,叫你兄弟做個小官自然不在話下。姐兒你自個兒往後更是享福,孫家奴仆成群,都任由你使喚的,甚個金銀財寶鮑參翅肚更是要多少有多少。”

寶珠聽她說起便作出一臉艷羨的模樣,覆擺出一副氣憤神色,“往常在家裏起早摸黑日日幹活,這日子哪裏是人過的,如今有那般人家瞧上了,怎的你們偏要攔著我去享福。”

花婆子聽她說這話,連甄掌櫃的都不顧,哎喲一聲拉住她的手,“好姑娘,你可比你爹娘想的長遠,日日在竈間打轉兒實在委屈了你這般相貌,孫家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想攀附都難攀附上,也是我看姐兒你出挑,這才費心替你謀來。”

“可不就是,嬸子這話說的在理兒,我是何等相貌,那些個凡夫俗子哪裏又及的上我,前兒想買根釵我娘都不答應,聽說那孫家金床玉枕的,憑我這樣貌,嫁去豈不是想穿金便穿金,要戴玉便戴玉?”寶珠擺出一副掉進錢眼兒的癡相。

花大媽臉上便露出幾分了然,到底還是小姑娘,一點富貴便叫迷了眼,她也最喜愛這樣的小姑娘,好糊弄,差事辦起來不費勁。

有寶珠自己願意,在她心裏這事兒已經全了七八分。

甄家阿婆這會子也不知從哪冒出來,拉著花大媽的手,“是來給我們大郎說親的?”

花大媽湊到她耳邊,“不是大郎!是你家大姐兒!”

“丫頭片子不急著說親,你先給我家大郎踅摸幾個娘子!我家大郎老實能幹。”老太太怪模怪樣的嘴一撇。

寶珠心想,阿婆不去唱大戲實在可惜。

花婆子笑道,“可是門好親!咱們姑蘇城裏頂有名的景陽伯府,很了不得的人家!”

“是說給孫家二老爺?這確是一門好親,往後家裏兄弟都幫襯的上呢?”

“哪能呢!不是二老爺!”花大媽搖頭晃腦。

“難不成是老太爺?”甄阿婆面上帶了些猶豫。

“瞧您老人家這話說的,老太爺那般年紀,便有心也無力啊,我哪裏能做這樣胡來的事。”花大媽不繞彎了,“是二老爺家裏大公子哩,咱姑蘇城青年才俊裏頭一號的人物。”花大媽將孫大官人吹成個天上有地上無的人物,斜眼看那甄父與徐氏,又朝甄阿婆嘆口氣,“這門好親旁人求還求不來,不想徐娘子卻不願意,我瞧你們甄家都是徐娘子做主……”

甄阿婆聲音拔高幾分,“我老婆子還沒死,這甄家的主還輪不到她來做。”

“欸!欸!得您老人家這話我便放心了——”

甄阿婆一聽笑的滿意,花婆子拉著老太太手又是一番奉承,“你老人家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說著窺了一眼外面天色,“今兒天也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你夫妻倆也是白活這麽大歲數,倒還沒你家大姐兒想的長遠。”

臨走拉著寶珠的手,又是一番來來回回的誇讚。

寶珠笑著將人送到屋外,“我娘不懂,我自個兒卻曉得,那等人家尋常可攀附不上,嬸子給我謀劃,我心裏記著呢。”

三人親親熱熱,甄父和徐氏在一邊無奈嘆氣。

今兒一家人演的這一出戲是早已商量好的說辭,這廂先嘴上應下孫家的事兒,一家人這是打算好了惹不起先躲一躲。

等這花婆子一走,寶珠便問阿爹,“城東那間宅子談的如何?”

甄士德嘆了口氣,上午不是單去二食店拿菜的,還繞道去尋人了,“談定了,九百貫,明兒去定契。”

當日買下連帶著契稅花了一千一百貫,雖說只是二進的宅子,勝在宅院大,還有一處不算小的園子,地段也好,從前是清貴人家的住所,後來家裏有人中了進士外放做官,上下打點要花費這宅院便賣出去了。

前些日子有人來問價,那時沒這回事自然不舍得賣出去,如今遇著孫家這事兒,雖外頭人知道的不多,但忽然找上門去問那宅子還要不要,人家心裏必然起疑,問來問去就要被壓價兒。

不光是那宅子,連二食店也在籌備著往出兌呢,這幾日兩家店裏這般情況,正是打算把家裏能變賣都變賣了。

等家裏該變賣的都賣了,便啟程去汴京,只是這事兒絕不能叫孫家察覺,否則一家人苦心綢繆都打了水漂,那孫家若知曉了,說不得會做出什麽事來。

這花婆子見甄家阿婆跟寶珠自個兒都願意,便覺得這事兒成了七八分,連著半旬日日都去甄家磨,最終徐氏才勉強點了頭。

徐氏嘴上應了,言說既然三娘攀上了這樣的門戶,財禮自然要給的豐厚。

這一說花大媽更覺得十拿九穩,心裏也暗唾這甄家看著寵姑娘,歸根結底也是重利的商戶。

徐氏又說畢竟是去人家做小,到底不光彩,那些繁覆禮節之類的都免了,這事兒也別宣揚外人都知道,沒的外人說她們甄家賣女求榮。

花婆子見甄家好不容易應下,提的又不是甚難的要求,自然都緊著答應,再說她自個兒也不想叫人知道,否則往後那些好人家的女兒都躲著她走,哪裏又能再搭上線來。

“再一個——”覷著花婆子神色,徐氏繼續說道,“成親的日子需由我家找人來算。”

花婆子皺眉,“你莫不是找說辭?若說沒好日子拖個三年五載的我如何交差?”

“那必不能的,至多二三個月罷了。”

花婆子故意思量一番,末了還是點頭應了。

……

成了!成了!

花婆子緊趕慢趕去找孫家官人報喜,這其中她如何艱辛才磨到這門親事自是好一番添油加醋,孫大官人聽了不光賞了錢,還叫府裏車馬親自把她老人家送回家。

孫官人自打知道這親事成了,原先對甄家的那些刁難也消失了,一食店照常開門,二食店暫且關了。

花婆子不知從哪打聽到甄家往外兌二食店,便來問徐氏,徐氏臉不紅心不跳,對花婆子的說辭便是如今攀上了一門好親,往後有孫家接濟,也不必這般勞累,一食店交由甄家大郎看著,往後她夫妻倆也好享清福了。

這下花婆子更是徹底覺得徐氏想通了,畢竟她是死也想不出一大家子會為個姐兒拋家舍業的逃這樁婚事。

日子往下走,花婆子時不時過來催促,先前說好的進門的日子由甄家來算,可卻不能一直這樣拖下去。

連催了幾日,甄家阿婆似模似樣去了廟裏一趟,回來說三月十八是好日子,原先還怕耽擱,沒想到日子就在眼前了,花婆子得了準話,立即又去回了孫大官人,孫大官人得知便要去甄家認門。

想到前不久見著的美人,心裏也實在癢癢,奈何到門口就被徐氏攔下了。

“這進門也不差幾日功夫了,咱們雖是小門小戶,卻也有規矩,雖說我家三娘委屈嫁去你家做小,可該守的規矩要守不是?”

“是是是,小婿冒失了。”

這孫大官人想是知道親事板上釘釘,竟也沒鬧事。寶珠聽到動靜怕出岔子,從竈房裏出來,手裏挎著一蘿水靈靈的青菜,原先打算出門的孫大官人止了步子,寶珠嫣然一笑,將手裏籮筐遞給孫官人,

“我娘說的有理,孫郎君便先回去吧。”

孫大官人只聞得絲絲縷縷的香風,呆楞片刻手裏多出一籃子菜,再看寶珠已經回竈房了,想到以後日子還長,這位孫大官人依言一步三回頭的出去了。

舊年衙門審案寶珠遠遠看過一眼這位孫大官人,不大真切,只半猜這孫大官人是個相貌難看舉止猥瑣之人,今兒一看確實如此,生著一副豬頭豬腦不甚精明的模樣。

寶珠撇嘴,“阿娘將門口掃掃,真是臟了咱家的地方。”

一家子緊鑼密鼓的籌備著,正巧汴京姑母回信也到了,信裏言明二郎在汴京一切都好,知曉孫家一事,便叫甄家棄了姑蘇家業,一家子先去汴京暫避。

這卻是同寶珠想到一起去了。

甄父回信說了一家子正打算去汴京,天子腳下,再大的官要欺負人想來也得掂量掂量,只是屆時未免牽連妹妹一家,需勞妹夫先打聽打聽這孫家在汴京城裏有無跟腳,若有跟腳,一家人便不去投靠姑母,自家行事也更得謹慎,若沒甚跟腳,一家子行事更便宜些,信送出去,家裏該收拾得收拾起來了。

二食店位置好,沒幾日也盤出去了,沒經過牙行,都是尋得此前想買的人。

家裏現銀錢貫留些路上用,其餘都換成了金頁子跟交子,金頁子裝進破箱籠夾層裏頭,交子則貼身縫起來了,一人身上藏了一些,其餘珠寶首飾則是裝進箱籠一並帶走,實在帶不走的悄悄尋地方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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