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這樣也好

關燈
第170章 這樣也好

這世道貧家女難鐘一郎,世家女倒是大多從一而終,因著前者要活著,後者要名聲。

奚清桐自小生在京城,她不懂民間的風俗,理所當然地認為青梧和普通世家女一樣,對自己第一個丈夫總要鐘情一些。

再說到宋雲鶴,奚清桐其實也感覺到宋雲鶴對她不如從前了,嫌棄她花銷太多,興許他也更希望奚清梧換回來。

“你們覺得我說的如何?你們都了解奚清梧的性子,她不似我生長在奚家,她不會和奚家一條心的。”

“再說,難道她就不害怕嗎?現在她與親王情深,可她騙了王爺,她不是王爺真正的側妃,王爺喜歡她,難道不是因為她頂了我的名頭麽?若是叫王爺知道她只是一個鄉野長大的丫頭,王爺還會喜歡她嗎?”

奚清桐自持美貌才華於一身,也確實如此,未嫁之前的她在京城貴女圈可謂風光,便是國公之女都被她壓下。

她的琴棋書畫樣樣皆佳,舞蹈禮儀也十分精通,世家貴女要學的,她都會。

所以,奚清桐自然而然地認為蕭霽會喜歡青梧有著她的原因在內,誰會不喜歡她這樣才貌雙全的女郎?

鄭夫人和奚青柏被說動了,他們也覺得蕭霽會喜歡青梧有著奚清桐的原因在內,若是告訴蕭霽他現在的正妃其實是出生鄉野,未受過太多教養的假貴女,他定然難以接受。

“可是宋雲鶴那邊……還需要說服宋雲鶴。”

鄭夫人松了口,“必須說服宋雲鶴,你才可以試一試,而且你若是想再還回去,你就要反過來模仿清梧了,這三個月的苦日子她能過下來,定然不會和你一模一樣。”

若說以前鄭夫人是堅定支持奚清桐的每一個決定,那麽現在的她已經開始猶疑了,她要考慮更多的東西。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隨著人地位的變化,一切都在悄然改變。

但奚清桐現在已經顧不得這些了,若是再不改變,再這讓任其發展,那麽她在母親,長兄心裏的地位只會越來越低,她以後只能仰望那個鄉野長大的姐妹了。

“沒關系的,我知道清梧是什麽樣子,她在行宮種地,我也會的!”

被善善折磨了許久的奚清桐此時竟然有些慶幸,幸好她忍著惡心去幫那徐夫人做了不少事,學了點基本的東西,她只要以後在王府裏種個花兒草兒的,那不就和清梧一樣了麽?

“我回去說服宋雲鶴,他一定會同意的!”

見奚清桐如此表示,母子倆人對視一眼,終於緩緩點頭。

鄭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望著女兒沈聲道:“既如此,你且去試試。但切記,若宋雲鶴有半分不願,此事便作罷。兔子急了會咬人。”

奚青柏也湊過來叮囑:“妹妹,此事關系重大,萬不可魯莽行事。你先探探口風……”

“我省得的。”奚清桐迫不及待地打斷兄長的話,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宋雲鶴那邊,我自有辦法說服。”

她整理了下淩亂的鬢發,臉上重新浮現笑容。

只要她再驕縱一些,宋雲鶴定然會失去耐心的,不過幾日,他便會同意的。

至於蕭霽……其實每個人都想到了,但無人提起他,心中的欲望占了上風,他們要愚弄蕭霽,自然下意識覺得蕭霽發現不了。

有一就有二,上次還成功了,為什麽這次不行呢?

奚青柏甚至陰暗地想:有些男人即便發現了也不會說出來,還會幫著默默瞞下來,畢竟孿生姐妹互換,實在刺激的很。

在奚清桐的計劃裏,她要故意作幾日,宋雲鶴才會徹底厭煩,誰想機會竟就在眼前——宋雲鶴病了。

“夫人,您快回去吧,郎君昨日淋雨受了風寒。”

折桂也是知道內情的,他心疼主子,到底不願意見宋雲鶴病中無人關懷,還是來奚家請了。

若是上午,不,甚至是在聖旨送到奚家之前,折桂來請,奚清桐也許就著這個臺階便下了,可在知道青梧成了親王正妃過後,奚清桐便再也受不了。

側妃和正妃,怎可同日而語?

皇家妾也是妾,正妃那就不一樣了,正妃才配的上她。

所以奚清桐自然而然輕慢地看向了折桂,輕笑一聲,不屑道:“生病了找郎中,來找我做什麽?”

折桂站在奚家大門外,望著那扇緩緩關閉的朱漆大門,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慌。怪不得自家郎君不讓自己來請,若是請這樣的夫人回去,郎君恐怕會病的更重。

他是宋雲鶴的身邊人,姐妹交換的事情瞞不過他,當初他就不理解郎君為什麽要換,在他看來奚清桐固然是神女一般的人物,可宋家養不起神女,他覺得原本的夫人就很合適。

然而這一切都是郎君自找的,折桂連替宋雲鶴抱屈都覺得羞愧,畢竟是自家郎君對不起先前的夫人在先。

但要叫折桂替奚清桐說話,那也是不可能的,回想起剛剛奚清桐的表情,折桂忍著屈辱回到了宋家。

回到宋府時,宋雲鶴正靠在床頭被老管家服侍著喝藥。折桂雖然沒說去做什麽了,但宋雲鶴已經猜到了。

見他獨自一個人回來,宋雲鶴還是忍不住問道:“她那邊怎麽說?”

折桂撲通一聲跪下,聲音哽咽:“郎君,奴才沒用……請不回夫人。”

宋雲鶴見狀,本就蒼白的臉色又僵了起來,片刻後才道:“她說了什麽?原原本本告訴我。”

折桂他是了解的,輕易不會露出這種情狀。她肯定是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

可宋雲鶴還是低估了那話的威力,折桂將奚清桐的話原原本本覆述了一遍,甚至連她那聲輕蔑的冷笑都學得惟妙惟肖。

說完後,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宋雲鶴忽然輕笑一聲:“也好。”他擡手將剩下的藥一飲而盡,苦得皺了皺眉,“這樣……也好。”

她無情,那他也不必有義。

夏日的天總是陰晴不定,窗外忽然下起雨來,劈裏啪啦有很有幾分吵鬧,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宋雲鶴那張臉上此刻竟顯出幾分如釋重負的平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