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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埋下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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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埋下禍根

夜已深了,小夫妻經歷魚水之歡後相擁而眠。

可奚家的奚清棉卻遲遲不能入睡,自春桃回來交代了青梧的話後,她已經糾結了幾日。

雖然春桃說姐姐在行宮過得不錯,看起來比在家中還好,可奚清棉不太相信,認為這是姐姐和春桃聯合起來哄騙她的,就是為了讓她不要擔心,可恨她沒辦法逃出奚家親自去瞧一瞧。

思索了半晌,奚清棉還是披衣起身,輕手輕腳地點亮了燭臺。

昏黃的燭光在紙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她咬著筆桿,斟酌了許久才落筆,寫完最後一個字,奚清棉將信紙折成小小一方,塞進她給姨娘親做的繡鞋鞋墊下。

這是她和姨娘之間的秘密約定,姨娘隨著父親去荊州前曾囑咐,但凡有不能明說的事,都用這種方式傳遞,又連帶著其他手工繡品,雜七雜八的都收在一個包袱裏。

次日清晨,她親自將包袱交給從荊州來的老管家:“這是給姨娘的東西,麻煩程伯幫我帶給姨娘。”

程伯來時便已收了柳姨娘的好處,此時自然應允:“好嘞,老奴肯定幫娘子帶到。”

望著被程伯收進馬車的包袱,奚清棉在袖中的手忍不住攥緊。

希望她做的決定不會是錯的,希望父親能盡快幫助姐姐。

在年幼的奚清棉的心裏,青梧在行宮怎會有在宋家舒服呢?更何況廢太子的腿還廢了。

*

宋雲鶴終究還是沒問清小丫鬟到底為何深夜哭泣,小丫鬟冬凝只敷衍了句想父母了便飛快地跑回了後院的低矮排房裏,這是宋家幾個小丫鬟居住的地方。

可宋雲鶴哪裏看不出冬凝的慌張,不過這到底只是小丫鬟,他也沒那麽上心,便由她去了,又轉了一會兒便回書房睡下了。

若是尋常,這事也就這麽過了,誰想第二日他又在院中撞到了灑掃的冬凝,瞧見她微微紅腫的面頰,不禁關心了一句。

“你這臉怎麽了?”

宋雲鶴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被窗後閑來無事做做女紅的奚清桐聽了個正著。她手中的繡繃微微一頓,針尖在錦緞上留下一個不自然的褶皺。

“回郎君的話,”冬凝低著頭,聲音細如蚊吶,“奴婢早起不小心撞到了門框……”

宋雲鶴皺了皺眉,這傷痕分明是掌摑的痕跡。但見小丫鬟戰戰兢兢的模樣,他忍不住蹙眉,想起青梧後,他便不喜歡太過懦弱的女郎了。既然這小丫鬟不主動開口,那他也沒必要管束,只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待他走遠,奚清桐才輕輕放下繡繃,指尖在案幾上敲了兩下,而後忍不住揚聲道:

“冬凝,”她聲音溫溫柔柔的,“進來。”

小丫鬟戰戰兢兢地挪進內室,剛福身行禮,就聽見“嘩啦”一聲——奚清桐“不小心”碰翻了手邊的茶盞,茶水全潑在冬凝身上。

“哎呀,怎麽這麽不小心。”奚清桐放下繡繃,擡眸看向冬凝,“這上好的雲霧茶,可惜了。”

冬凝身子一滯,卻不敢反駁,只得道:“是奴婢的錯……”

聽到這句話,奚清桐冷哼一聲,瞥了一眼窗外確定無人後陡然揚聲,方才的溫柔也全然消失不見。

“你還知道錯?賤婢!”她的柳眉倒豎,“昨日才教訓過你,今日就敢在郎君面前裝可憐?”

“夫人明鑒!”冬凝撲通跪下,額頭抵地,“奴婢真的什麽都沒說……”

奚清桐又是冷哼一聲,突然擡腳狠狠踩在冬凝撐地的手上。

“啊!”冬凝痛呼一聲,手指在青石地上蜷縮,卻被繡鞋碾得更狠。

奚清桐卻不為所動,用鞋尖挑起冬凝的下巴,仔細打量了一番,小丫鬟梨花帶雨的模樣竟有幾分楚楚可憐——杏眼含淚,鼻尖微紅,雖不是絕色,卻別有一番清新韻味。

“一個粗使丫頭,也配在郎君面前裝可憐?”她突然輕笑,聲音卻冷得像冰,“怎麽?以為學那些狐媚子掉幾滴眼淚,就能飛上枝頭?”

“勾引主子的下作東西!”奚清桐猛地使力一踹,把冬凝踹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

看著冬凝趴在地上苦苦求饒,奚清桐才收起唇邊惡劣的笑:“知道錯就好。”

奚清桐重新拿起針線,漫不經心道:“去把東廂房的衣裳都洗了。”

“是,是!”即便這不該是她幹的活。

冬凝急忙退下走到無人處,小丫鬟摩挲著疼痛的左手,終於敢讓眼淚落下來。可是她還是得窩囊地去廂房,推開門卻楞在原地——木盆裏積聚的並非尋常衣物,而是數條沾著汙血的月事帶。

“這……”她的手指顫抖著,這是明晃晃的羞辱,比耳光更甚。這些主子的月事帶向來都是主子身邊的貼身丫鬟洗的,可她不洗還能怎麽辦呢?

小丫鬟咬著唇,還是彎腰端起那些穢物。冰涼的絲綢觸感讓她渾身發冷,濃郁的血腥氣直沖鼻腔。她強忍著惡心,端著木盆來到井邊。

“嘩啦——”

井水註入盆中,瞬間染成淡紅色。冬凝麻木地揉搓著布料,水中倒映出她的臉,被血色暈染得扭曲可怖。

一滴淚落入盆中,蕩開細微的漣漪。她忽然停住動作,盯著水中自己破碎的倒影。血水漫過她紅腫的手,竟讓她生出詭異的念頭——這該是夫人其他部位的血才對。

“冬凝姐?”身後傳來小丫頭的聲音。

冬凝迅速搖頭褪去這可怕的想法,可有些東西入了心便會生根發芽。

等做完了工,晚上回到排屋,同屋的小丫鬟終於敢湊過來問她發生了什麽,冬凝忍不住說了,哭道:“我沒有勾引郎君……”

同屋的小丫鬟忍不住過來安慰她,嘆道:“近來夫人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沒有以前和藹了,以前明明好的很。”

她們都是青梧嫁過來之前剛買的小丫鬟,故而也和青梧相處過三月。

“是啊……”

冬凝又忍不住陷入了白日裏被奚清桐欺負的陰影裏,卻聽同屋的小丫鬟道:“不過冬凝姐,你生的確實有些漂亮,要是我,夫人才不會懷疑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冬凝聽見這句話,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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