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總管試探

關燈
第98章 總管試探

第二日天蒙蒙亮,春桃就借著莊子裏的老兩口找她有事為由出去了,到外面的馬車行租了一輛馬車便往行宮趕去。

給她開門的是夏嬤嬤,見春桃來了,立馬猜到三娘子恐怕也知道青梧與奚清桐互換的事了,沒說什麽,只點了點頭,把門又開大了些。

春桃仰頭望著斑駁的朱漆大門和褪了色的雕花檐角,心裏不由得緊張起來。

這行宮多年無人居住,透著一股蕭索破敗的氣息。她攥緊了衣角,心想清梧娘子住在這種地方,不知該有多苦。

夏嬤嬤轉身進去,春桃低頭跟著進去,可看清行宮裏的景象時不由得微微一驚。

與外頭的荒涼不同,行宮內被打掃得幹幹凈凈。

青石板路雖有些裂紋,卻不見一片落葉;廊柱漆色雖舊,卻擦拭得一塵不染。

院中幾株樹木疏落有致,還有幾塊蘆草席鋪在地上,上面曬著不知名的幹草。

再往前走,廊下還擺著一套桌椅,顯然常有人坐。整個行宮雖看得出年久失修的痕跡,卻意外地透著整潔舒適。

春桃正楞神,夏嬤嬤已領著她穿過垂花門往後院走去,遠處隱約傳來女子的說笑聲,她越發疑惑,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到了後院,眼前的景象更讓她瞪大了眼睛——

青梧娘子穿著方便幹活的半臂蹲在菜畦邊,正麻利地拔著雜草,額頭上沁著薄薄的汗珠,嘴角卻含著笑。

寶珠和玉珠也蹲在她身側,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時不時笑作一團,竟是一派鮮活生氣。

“這……”春桃喉頭一哽。她原本想著會見到神色郁郁的清梧娘子,哪曾想貴族娘子竟然能在田間自在勞作?

夏嬤嬤瞧她呆立不動,抿嘴笑道:“怎麽,看傻了?”

“嬤嬤,這裏……”春桃盯著田中新發的菜苗,怔住了不知該說什麽。

夏嬤嬤看她的樣子也抿唇笑了笑,春桃會如此震驚她早有預料,誰能想到青梧娘子被逼換夫,到了行宮還能保持如此堅韌的心性呢?

那邊青梧已擡頭望來。她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一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著走了過來:“春桃?你來了?”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次青梧就淡定了,竟感覺誰發現她與孿生姐妹互換了好像都不稀奇。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因為她與蕭霽已經互通心意,他都不介意了,還有什麽可擔憂的呢?

春桃呆呆地看著眼前人,青梧娘子的發髻高高挽著,只插著兩支銀簪,衣著遠比曾經見過的都要樸素,甚至可以說就是農女打扮,可那雙眼睛清亮得像是山澗裏的泉水,面色也十分紅潤,眉眼間比在府裏舒展多了。

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支吾道:“我…我是奉三娘子的命,來看看娘子,沒想到娘子真的在這裏……”

青梧了然地點頭,三妹妹能叫春桃來,必然也是發現端倪了,她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妹妹有心了。你回去告訴她,我在這兒很好,不必掛念。”

寶珠和玉珠也湊了過來,笑嘻嘻地看著春桃:“我們在這兒可好了,吃好喝好,睡好,自在極了。”

春桃看著她們熱情的樣子,頗有些不知所措。她原本以為此行會揭開什麽悲慘的真相,卻不想青梧娘子在行宮竟過得如此安然。

青梧見春桃仍有些恍惚,便拉著她到田地邊的石凳上坐下,這是最近兩日才挪過來的,就是為了給她們幹活時休息用的,她順手倒了杯清茶遞過去。

“春桃,你回去告訴三妹妹,”青梧神色認真起來,“就當不知道我與清桐互換的事,千萬別在母親面前提起。”

春桃捧著茶杯,猶豫道:“可是娘子,您就這樣......”

“我很好。”青梧打斷她,唇角揚起一抹淺笑,“真的。在這裏,我反倒比在奚家宋家自在。”她頓了頓,聲音更輕,“況且,我夫君他……是知道的。”

春桃猛地擡頭,正瞥見青梧微微泛紅的耳尖。

因著從前經常一塊玩,寶珠嘴快出聲:“哎呀,我們郎君可喜歡我們娘子了,對咱們娘子好得很!”

玉珠也湊了過來看著春桃微笑道:“是真的,郎君已經知道了,再說咱們娘子之前便在馬場救了郎君,郎君自是感激的。”

聽兩個珠兒說的誇張,青梧嗔了她們一句“多嘴!”

轉頭對春桃正色道:“總之,讓三妹妹千萬別輕舉妄動。夫人的性子你也知道,若鬧起來,吃虧的還是三妹妹。”

春桃鄭重地點了點頭,想起主子怕是等的心急,便要回去稟告奚清棉,青梧也沒留她,叫夏嬤嬤又送她出了行宮。

春桃前腳剛走,不到半個時辰,一隊車馬又停在了行宮門口,正是皇帝身邊的白得安。

正在前院幫忙翻曬草藥的富貴打開門向外瞧了一眼,立馬飛奔至後院告知蕭霽青梧等人,白得安也未曾阻攔,在外面又等了一刻鐘才叫隨行的侍衛打開大門。

白得安來到此地後,如同每個第一次看到行宮的人一樣,都覺得破敗不堪。想起蕭霽曾經居住的東宮是何等華貴,如今竟淪落至此,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唏噓。

“總管大人,請進。”引路的小太監低聲道。

轉過影壁,白得安遠遠望見庭院中那為首的兩道身影。

廢太子蕭霽坐在輪椅上,正低頭與身旁的女子說著什麽。那女子一襲青衣錦袍,發間只簪銀簪,想必就是那位奚家女了。

白得安清了清嗓子,高聲道:“聖上賞賜——”

院中二人聞聲擡頭。蕭霽與青梧極快地對視一眼,青梧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蕭霽微微頷首,而後便雙手撐住輪椅扶手,佯作要站起來。

白得安冷眼旁觀,故意不開口免禮。他此行自然不單單是為了震懾其他皇子,自然也帶了其他旨意,便是觀察蕭霽的傷到底恢覆得如何。

他註意到蕭霽起身時,額角青筋微起,神態上似乎並未有多麽痛苦,還從奚家女手中接過了腋下拐,這讓白得安眉峰一挑,難道還真能走到他面前不成?

白得安默默看著廢太子拄著拐杖,一步、兩步...蕭霽走得極慢,每邁一步都要停頓片刻。就在他走到第三步時,右腿突然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去。

“六郎!”

他看著奚家女驚呼一聲,箭步上前扶住廢太子,哭道:“六郎,你何必勉強?”

原來只是佯作堅強,白得安略微放下了一絲心。

廢太子卻一言不發,即便面色已經猙獰,依舊執拗著推開奚家女,那樣子竟然是要直接跪下來,“既已是庶民,見到天使自然是要行大禮的……”

眼瞧著蕭霽雙腿曲下,真的快要跪到地上,白得安才趕忙上前一步,托住蕭霽:“老奴哪裏能受您的大禮?您再如何,也是陛下的親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