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6章 甜若煮糖的退休生活

關燈
第386章 甜若煮糖的退休生活

紹寰帝與阿箬不約而同望向對方,眸中是如出一轍難以置信的驚愕。

兩人往冷宮方向返回,阿箬邊走邊問情況。

那太監驚魂未定,說道:“奴才親眼所見!先帝的屍身發著光,出現了一道光門,舒貴太妃就從裏面吐出來了!她一出來,光門便消失不見,先帝也不發光了,和尋常屍體無異。”

回到冷宮時,只見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院落一片混亂。

阿箬上前一看,只見弘歷的屍身仍靜靜地躺在地上,而屍身旁躺著的果然是意歡。

意歡還穿著當初那件衣服,雙目閉著,呼吸平緩,嘴角還帶著一抹笑意,仿佛正在美夢中。

紹寰帝命人取來薄布覆臉,輕手輕腳地將她擡往養心殿側殿安置,隨即宣了太醫入宮。

太醫把脈後,說舒貴太妃無礙,倒不如說她消失那段時間沒有在身體上留下任何痕跡,仿佛時間停止了幾年一樣。

紹寰帝和阿箬都十分驚奇,守在她身邊一整晚。

到了早上意歡還沒醒來,紹寰帝非常好奇意歡的經歷,但也只能依依不舍去上朝了,下朝後直奔養心殿。

一進門,她就看到意歡坐在貴妃榻上喝粥,富察瑯嬅和阿箬都在旁邊看顧著。

意歡眼睫尚濕,顯然是為弘歷的死訊哭過了,但情緒卻出人意料地平靜。

阿箬連忙起身道:“皇上來了,快把你剛才跟我們說的話都說一次吧。”

富察瑯嬅仍沈浸在意歡的敘述中,臉上的震驚都還沒散去。

聽聞要再說一次,她馬上扶著額角,只說頭暈目眩,要回慈寧宮歇著了。

等富察太後離開養心殿,意歡這才興奮地將自己的經歷娓娓道來。

各種“這都行?”“這也可以?”的陳述,紹寰帝聽得嘖嘖稱奇,明白了富察瑯嬅為什麽不想再聽第二次。

不過,意歡說完卻意猶未盡,言語間滿是遺憾,她本可以和弘歷在那個奇特的空間裏相守更久,卻因為如懿的緣故早早出來。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新西洋畫師多此一舉,非得把那幅破畫翻出來,刺激到了如懿。

意歡氣不過,想喚那個西洋畫師過來責罵一頓。

紹寰帝知她只是一時氣性,很快便會過去,便給了禦前宮女一個眼色。

宮女心領神會,悄然退出去轉了一圈,回來時垂首稟道:“奴婢該死,竟忘了西洋畫師這幾日告假出宮寫生去了。”

意歡怒道:“你死有什麽用!我要洋人死!”

說完,她情緒上湧,竟伏在榻上哇哇大哭起來。

阿箬在一旁試探問道:“意歡,你已經三次在閻王殿裏兜圈了,現在也是當祖母的人了,可不要尋死覓活。”

“我不會的,”意歡擦拭眼淚,“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意歡還陽受之先帝,浪費生命就是糟蹋真愛之人的一片真心。”

說完,她驕傲地挺起胸膛:“而且,意歡是他遺留在世間最後之子,也是他親自誕下的唯一之子,是為光生子,珍貴異常,可以說是他所有子嗣中最獨特的一個。”

阿箬聽得都楞了,那確實是獨一份的,只能說道:“你能想開就好……”

之後,紹寰帝開始思考怎麽安置意歡。

舒貴太妃這個身份已經死去多年,如果承認她死而覆生的奇跡,會有非常多的麻煩。

所以,紹寰帝把杭州一處莊園送給意歡,讓她在那裏安享晚年,還允許意歡自由創作。

阿箬和富察傅恒在杭州游玩時,也曾去過意歡的莊子,暫住在意歡留給永玥夫妻短居的西廂。

莊裏的仆人說主人一整天都在書房裏,阿箬打開書房的門,發現滿地都是稿頁。

他們撿起一張一同查看,發現內容之新穎、想象力之豐富,讓人嘆為觀止。

意歡正伏在書桌上奮筆疾書:“我只會白描,寫的都是親身經歷,談不上什麽想象力。”

然後,她擡頭說了一句“你們隨意即可”,又開始筆走龍鳳。

既然主人都發話了,阿箬哪裏會客氣。她踮起腳尖,勾住富察傅恒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富察傅恒的身子霎時僵住,下意識地朝意歡的方向瞥去,卻見她右手寫得飛快,左手正一下下地往上挪著紙張,壓根沒空理會旁人。

等意歡寫滿了一頁,又皺著眉頭揉成一團扔掉時,發現富察傅恒和阿箬背對背站著,一個看著窗外風景,一個看著腳趾尖。

意歡呼出一口氣:“太後已經把你們的事情告訴我了,事到如今也不必隱瞞,自便吧。”

富察傅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伸手牽過阿箬,兩人像孩子似的一晃一晃地出了書房,去賞玩意歡布置的園林了。

跟家裏人坦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富察傅恒鼓起勇氣告訴姐姐後,富察瑯嬅驚訝得茶杯都掉地上了。

不過,她當皇後的這些年,碰過駭人聽聞的事並不少,心臟早就鍛煉出來了。

她甚至覺得當年給和耀公主準備的出嫁禮薄了些,特意又從私庫裏挑了幾件稀世珍寶,快馬加鞭送去了科爾沁。

跟嬪妃私通又怎麽樣,和耀公主是自己的親侄女又怎麽樣,好歹是多了一個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至少富察傅恒沒找一個淩嬌嬌淩軟軟,玩幾個男人過河只有一個瓶子的游戲。

意歡雖然天天在室內寫作,但她設計的園林精致典雅,一步一景,連阿箬這種對園林一竅不通的人都讚不絕口。

據說,她是想象著與皇上一同長住在這裏,以此鉚足了勁設計的。

富察傅恒和阿箬賞景後也受她所感,兩人決定定居在大理時,也購置了一處好山好水好景的莊子,一同布置。

往日裏,富察傅恒對家裏的陳設向來不上心,能住能辦公便足夠了。

他和阿箬去定制家具時卻展現出十二分的興致,大到挖一方池塘,小到一個花瓶的紋樣,都要親自過問挑選。

唯一難受的就是工匠們,雖然錢給得不少,但又要精美又要材料好,又要巧思又要耐用。

他還會來來回回的改!實在是太痛苦了,賺的都是辛苦錢啊!

富察傅恒耗費了一年,才把所有家具置辦完畢。

他覺得這些東西是要陪著他和阿箬過幾十年的,日日都要見,花再多心思也值得。

他們在這裏住下後,每日都像熬煮的糖漿,冒出一顆顆幸福的泡泡。

某次出外游玩時,兩人摟著胳膊逛攤子,居然看到意歡的著作擺在貨架上。

攤販見他們駐足,立刻熱情地吆喝起來:“這可是近來賣得最好的本子,不少夫妻都特地來尋呢!絕對值!”

阿箬翻了幾頁後,不由自主想起那一天意歡消失在弘歷身體裏的情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把書還給攤主。

攤主見她不感興趣,低聲道:“兩人看著是個幹練的,要不要看看……令皇太貴妃的書?她的書不方便拿出來擺,但咱這裏很全。”

阿箬有些奇怪,連意歡的書都能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叫賣,嬿婉寫的怎麽就藏著掖著了?

富察傅恒見阿箬感興趣,便拿出一枚銀子遞給攤主。

攤主臉上帶笑,偷偷塞給兩人一個黑色布包:“回去再翻……放心吧,咱在這裏擺攤多年,童叟無欺。”

回到家裏,他們打開布包,裏面是兩本薄冊,封面一片空白。

翻閱過後,阿箬總算知道原因了。

薄冊裏記錄著嬿婉這些年的見聞,多是平民百姓的生計現狀,字裏行間夾雜著西洋學者的理念,還有她自己的思考。

嬿婉不單純庇護著莊子裏的五百個百姓,她在努力地尋找一條能讓百姓們自由的道路。

她得出的一些結論可謂是大逆不道,使得她在京城中相當不受待見,而紹寰帝也作壁上觀。

阿箬步入老年時,京城傳來消息。

紹寰帝下旨讓令皇貴太妃作大清使臣,帶上她手下兩百名“不太安分”的百姓前往他國通好,外揚大清威德。

阿箬和富察傅恒心情覆雜,他們知道這是體面一點的流放。

因為紹寰帝說了,九星連珠懸空日,方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