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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跟淩雲徹雌競失敗,如懿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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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跟淩雲徹雌競失敗,如懿斷發

畫舫在寬闊的河上漂移旋轉,劃出一道道深色水波。

在轉了兩圈後,畫舫這才順著水流往遠處而去,仿佛被船夫駕駛著要駛出杭州。

行駛平穩後,弘歷和如懿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打開窗戶往外看。

只見兩岸沒有任何燈火和人影,百姓由於回避龍威,早就被驅逐至一裏外了,弘歷大喊大叫也沒人回應,好似被人遺棄在一片漆黑之中。

弘歷披著窗簾,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為什麽……為什麽這點小雨也會決堤!”

如果阿箬在船上,一定會為他解答:因為負責建壩的官員貪了公款,又自恃杭州近年少有水患,便用些黃泥白土馬虎了事,堵上缺口,表面看著差不多就行了。

桂鐸和高斌不是沒有上奏過,三番五次懇請皇上派員巡查,據說也曾因此罷免過幾名官員。

但其中涉及的利益盤根錯節,一波走了又來了一波,都想著杭州風調雨順,皇上又不怎麽關註這邊的水利,糊裏糊塗不就過得去了嗎?

他們都在賭自己任內不會出事,於是,到處打著補丁的堤壩便這麽搖搖欲墜地維持了下來。

趙先生是桂鐸的門客,杭州是他的故鄉,想趁著皇上出巡,找人在皇上耳邊吹吹風,好讓他重視水利隱患,否則一旦天降不測,多少百姓將流離失所。

阿箬覺得吹風是沒用的,皇上這個人一定要鞭子打在他身上,打得又響又痛才會重視。

唯有讓他親身體驗一番堤壩崩塌、隨波逐流、命懸一線的恐懼與無助,他才會痛下決心,整治水利。

她和阿瑪、富察傅恒、趙先生幾人商量了很久,決定人為地制造一次小規模的決堤,用最小的代價,給皇上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正好,皇上不是要縱情聲色嗎?不是不想被人看到嗎?

阿箬借著趙先生向三寶提議讓河兩岸的百姓回避了一裏,連下游的村民也因這個由頭暫住其他村了。

河上一條船都沒有,所以這次決堤除了皇上和如懿,沒有任何哺乳類動物受到牽連。

正如弘歷所說的,今晚下的是小雨,決堤的缺口並不大,房屋和農田的浸泡程度不高,但終究是銀子能解決的問題。

但在船上隨波逐流的弘歷和如懿驚恐萬分,來回走動大喊大叫。

終於,他們看到河邊有人騎馬跟著船跑動,是富察傅恒。

他擔憂地大喊道:“皇上!皇上!您還好嗎?”

弘歷連忙喊道:“不好!朕不好,朕想吐,如懿還要死在朕的船上!快來人把船攔下來!”

如懿甩頭瞪著弘歷,質問道:“皇上,嬪妃自戕是重罪,臣妾從未想過要死在禦船上。”

“那你方才拿著刀子鬧什麽,”弘歷厲聲反駁,恐懼暫時被他慣有的虛張聲勢所取代,“如懿你莫非是想行刺朕不成?”

這時,富察傅恒的喊聲打斷了兩人:“皇上!水流太急,船速太快其他船跟不上!”

弘歷馬上尖叫起來:“那你就快給朕想辦法啊!快想辦法——!”

富察傅恒喊道:“微臣已經派人告知太後和皇後,只要皇上堅持住,到了下游水勢平穩處……”

還沒說完,富察傅恒猛然拉緊韁繩,駿馬發出嘶鳴聲高高揚起蹄子緊急剎住,他被一座民房擋住了。

如懿倒是安靜了下來,她從地上撿起刀子,低聲道:“皇上,臣妾面前的人早已不是當年的四阿哥弘歷……”

此刻的皇帝弘歷正趴著窗戶,拼命地向後回望,試圖跟逐漸遠去的富察傅恒說些什麽,根本沒顧得上如懿在念叨什麽。

如懿見他沒接住,加大音量:“皇上,皇上!”

弘歷嗯嗯啊啊了幾聲,幾乎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傅恒!!你告訴太後和皇後,朕只是體察民情才遇險的,才不是…………”

“皇上!”如懿再也忍不住了,一跺腳拍了拍弘歷的肩膀。

“幹嘛!”弘歷抖抖肩膀,心想你不給朕披個毯子,還擱這啰啰嗦嗦的!

他一回頭,立刻看到一個塗得滿滿的紅唇近在咫尺,如懿鬢發淩亂,滿臉怒容站在身後,手裏還拿著刀。

雖然弘歷覺得女子是不會有這個膽量的,但看她氣勢洶洶,心臟也不禁多跳了幾下,差點就摔到河裏去了。

該不會真的要弒君吧!

弘歷把身子拉回來,甚至還關上窗戶,背靠著墻壁挪動,試圖遠離如懿。

但如懿握著刀,雙眸通紅,跟著他一起平移。

弘歷慌了,這個距離,她只要一伸手就能把自己捅了,到時候趁機扔到河裏,那些酒囊飯袋說不定明年都找不著自己!

“你,你要幹什麽!”弘歷拱著身子,掌心貼著墻壁。

一個一絲不掛,一個專門穿上了最華貴的衣服和首飾,兩人氣勢高下立見。

如懿第一次在裝扮上贏了。

“皇上,臣妾眼前人已非彼時人,兩兩相望,唯餘失望。”如懿一字一句用力說道。

“那你也不是當年的青櫻,”弘歷看著刀光,決定緩和一下語氣,“朕的青櫻不會像你這個樣子,朕的青櫻與朕相知相惜,理解朕、體諒朕……先把刀放下。”

如懿聽到熟悉的臺詞心頭一喜,她要的節奏回來了。

“是,青櫻早就不在了,”如懿冷笑道,“臣妾的棱角早就被磨滅了,在這個宮裏邊,又有哪一個女人可以在皇上身邊真正安心的!”

弘歷辯解道:“誰不能安心了,你說出來!皇後有璟瑟當靠山,其他嬪妃都把心思放在子女身上,舒妃去養心殿像回家一樣,連可貴人在侍寢時都敢打鼾!睡得比朕還沈!”

如懿哽住了,很快又道:“哪怕是寒香見,皇上曾經對她如此瘋魔,對她又是真的愛惜嗎?”

“哪裏不愛惜了!”弘歷一想到這個便宜女兒就生氣,“朕見她公事繁忙花容受損,還賜她珍珠粉呢!質量比賜給淩雲徹的都要好!”

說到淩雲徹,如懿一股氣又堵了上來。

“淩雲徹淩雲徹……這些年來,皇上一直冷落臣妾,看臣妾的眼神裏都是寒氣。臣妾很想知道,皇上對臣妾如此冷漠無情,是從心裏有了淩雲徹開始,還是他死了之後!”

弘歷看著如懿說一句,手就要動一下,寒光閃閃,有些懼怕:“他……唉,都已經死了。好歹也是你翊坤宮出來的,如懿你非得在此喋喋不休嗎?”

如懿搖頭道:“皇上可知,坊間傳言都說皇上對淩雲徹情深幾許,恨不得為他生兒育女,連兆惠和寒提都不能相比。”

“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弘歷吼道,“清白兩個字,朕都說倦了!”

這句話仿佛用盡全部力氣,弘歷嘴巴都張成鵝蛋大小了,為什麽如懿在氣自己的領域裏,總是能做得這麽好呢?

如懿氣惱萬分:“皇上說倦了?臣妾才是倦了!這嬪妃是臣妾想當的嗎?當初是你執意要我去選你的福晉的!”

弘歷氣得脖子都紅了:“那你別來啊!你反正遲到了就不要來,來了就別站在秀女隊伍裏!你明明就很想卻不承認,這方面淩雲徹比你坦蕩多了!”

就在此時,畫舫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

弘歷站不住,往前如懿方向倒去,如果是民間戲曲,估計會無意中親在一起倒在地上吧。

但弘歷見著那雙眉毛和紅唇就覺得心煩,連奪刀都顧不上,下意識一掌推開如懿。

這次輪到如懿被推倒在地,摔得屁股痛,一時半會都站不起來。

而弘歷只覺得渾身累得脫力,再也顧不得什麽儀態,直接岔開腿癱坐在地上。

“算了,既然你已經累了倦了,那朕就廢了你。紫禁城沒有冷宮,你就在翊坤宮禁足當個庶人,惢嬪不會斷了你一日三餐的。”

聽到這話,如懿知道是時候了。

她晃晃悠悠站起來,舉起刀。

弘歷仿佛這才想起如懿手裏有兇器,嚇得猛地並攏了雙腿。

他一時有些後悔,威脅道:“你要做什麽!李家還有你的額娘和弟弟妹妹,你不管他們了嗎?”

如懿恍若未聞,在弘歷的震驚中,從後腦抽出一縷頭發。

接著手起刀落切斷,將那斷發用兩指拈起,高高舉過頭頂,仿佛在舉行一場盛大的儀式般輕輕一揚。

如懿扔掉小刀,淡淡道:“如今臣妾斷發為祭,給逝去的青櫻和弘歷。”

斷發在空中晃晃悠悠,飄落在弘歷的腳邊,弘歷的臉色卻緩和了幾分。

哦原來是斷發,不是弒君啊,還好。

如懿說完,如上一世一般轉身離去,走到船外才想起回不到岸上了。

她回頭望著船艙方向,突然有些尷尬,但外面風太大了站不穩,如懿只好厚著臉皮撅著嘴回去,準備坐在距離弘歷最遠的地方,給他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

回到裏面,如懿看到弘歷嫌棄地用腳撥開斷發,把地上的小刀撿起來。

弘歷雙眼通紅,握著刀看向如懿:“斷發是吧?嚇唬朕詛咒朕是吧?”

“現在輪到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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