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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達瓦齊執妾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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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達瓦齊執妾禮

慈寧宮一片愁雲慘霧之時,遠在邊境的準葛爾主城卻喜慶熱鬧。

端淑長公主的舊居毀於大火,科爾沁王爺撥出來的臨時公主府掛上了粉布喜燈。

準葛爾的局勢逐漸穩定下來。璟瑟雷厲風行,迅速清剿了達瓦齊的殘餘勢力,而恒娖妥善安置了百姓,恢覆放牧耕種。

既然一切都往好的地方發展,是時候來一個喜事來給剛經歷戰火的準葛爾沖沖喜。

於是,端淑長公主恒娖宣布,擇吉日納達瓦齊為側室。

縱然只是一個妾室,端淑長公主對這位曾短暫執掌準葛爾的妾室,仍給予了出乎意料的重視。

入門的每一處細節恒娖都親自過問,力求嚴謹,務必恪守大清祖訓,絕不容許半分逾矩。

比如達瓦齊的牌位,他是妾室,不能用紅木,只能用花材嫁接的木頭。上面的描字也不能用朱砂,得用玫紅顏料。

入府拜堂當天,達瓦齊的牌位由一頂粉色小轎子從側門擡進來,牌位上面蓋著桃粉繡芍藥蓋頭。

婚宴上不能出現紅燒肉,只能吃到粉蒸肉,用的筷子也只能是竹制的。

端淑長公主身邊的嬤嬤感嘆道:“公主對達瓦齊真是一片苦心,希望他泉下有知,對公主多加保佑。”

侍女不解,問道:“這些繁文縟禮對達瓦齊有什麽好處嗎?”

嬤嬤解釋道:“達瓦齊是妾室,到了九泉之下要對多爾劄王爺執妾禮。他們兩人是仇敵,多爾劄王爺出身高貴又不喜新人,恐怕會為難他。”

說完,嬤嬤確認了一下吉時,又道:“公主嚴遵規矩,就是讓達瓦齊不被挑出錯處,免得在地府被王爺借故責罰,油鍋裏也要站規矩。”

侍女頷首稱讚:“公主心胸廣闊,以德報怨,真乃天下女子之表率。”

這時,門外傳來喧囂聲,嬤嬤知道吉時到了,便讓人打開側門迎接。

負責擡轎的四人是從俘虜裏選出來的,都是庶出。

其中一人腿上帶著未愈的傷,步伐蹣跚。走進來時身形一高一低,連帶著達瓦齊的牌位也跟著起起伏伏,搖曳生姿。

待轎子終於停穩,那人將重心移至完好的腿上,轎身微微側傾,輕飄飄的粉色蓋頭也隨之晃動,似一片即將飄落的花瓣,要掉不掉的。

粉蓋頭裏,牌位的輪廓若隱若現,一陣風吹過隱約能看到一抹玫紅。

嬤嬤皺起眉頭,暗忖果然是妾室,人都燒成灰了還歪著個身子,沒規沒矩地勾引娘們。

旁觀的人中有個年紀很小的侍女,她的左眼被達瓦齊打得只剩一點視力,在人群中瞇著眼睛踮腳探頭,想看得清楚一點。

嬤嬤心生不悅,她認得這個小侍女,才十二歲,平日最是老實不過的,從未有過這種跳脫舉止。

好好一個娘們兒,都叫這不守男德的側室教壞了!

畢竟只是納妾之儀,達瓦齊自然不必拜天地父母,而是由一名出身庶出的侍從恭敬地捧著,朝著正廳上首的方向深深躬身一拜。

由於恒娖實在太忙,納妾就不必親自過來了,座位上只放著她的水晶印,以作代表。

之後,牌位和水晶印送入新房,嬤嬤代替端淑長公主掀了粉蓋頭,把公主贈予的桃紅水晶手串掛在達瓦齊的牌位上,方才算得上是禮成。

達瓦齊生前喜愛酗酒玩樂,遭其酒後毒打的人不計其數,有次大吃大喝後還睡在了豬圈裏。

這種人,到了陰曹地府也是要好好學規矩的。

嬤嬤心中暗自盤算著,待會兒定要多燒幾個紙紮的禮儀嬤嬤下去,好好教教達瓦齊,讓他知道什麽叫本分,莫要在地下都落人口實,丟人現眼。

當天晚上,璟瑟的房間燈火通明,她一邊查看營糧及回程時間表,一邊說道:“禮送到了嗎?”

厄音珠笑道:“送去了,端淑長公主瞧也不瞧,直接轉交給了嬤嬤。”

璟瑟點點頭,繼續埋首在堆得高高的各地報告書中。

厄音珠自顧自尋了個位置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熱茶,帶著幾分雀躍說道:“還是殿下厲害,能想出這種法子羞辱達瓦齊,將他的威望和名聲毀一幹二凈,殘部都不敢冒頭了。”

除此以外,端淑長公主被達瓦齊囚禁在身邊的經歷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畢竟他都成妾了,達瓦齊怎麽在九泉之下給正夫執妾禮更讓百姓津津樂道。

厄音珠便是這津津樂道者之一,她興致勃勃地描繪著達瓦齊入府為妾的情景,時不時發出忍俊不禁的笑聲。

璟瑟聽了一會兒,擡頭問道:“厄音珠,難道在你看來,本王這樣做只是為了羞辱達瓦齊,毀他名節出出氣嗎?”

厄音珠一楞,疑惑道:“難道不是嗎?”

璟瑟沒好氣地合上手中的折子,無奈道:“本王和兆惠商量如何處置達瓦齊的私產時,你去哪裏了?”

厄音珠心虛地移開視線,殷勤地為璟瑟斟滿了茶水,訕笑道:“我不是在跟兆惠將軍的部下了解大清那邊的情況嘛……您安排給我的事,我都有辦好哦!”

“是你辦好,還是端淑長公主辦好的?”璟瑟挑眉問道。

厄音珠放下茶壺,走到璟瑟身後為她揉肩,笑嘻嘻地道歉:“王爺,我下次不敢了,您就告訴我吧,那天您和兆惠將軍談了些什麽呀。”

璟瑟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享受著厄音珠的侍奉,說道:“我主張誰殺死了達瓦齊救下端淑長公主,誰就能獲得達瓦齊的私產。兆惠則認為,攻陷營帳之人是他,若非有他,本王亦無從施展,故而達瓦齊的私產,理應盡歸大清所有。”

厄音珠不滿道:“兆惠將軍也太貪心了吧?沒有我們數日圍城,截殺達瓦齊的援軍,哪有他們輕易攻進來的機會。”

璟瑟擡手制止了厄音珠的話,平靜地說道:“兆惠言之有理,從法理上說,四十九部皆是大清的臣屬,達瓦齊的財富確應歸於大清所有。”

“能將準葛爾化為科爾沁部的一隅之地,納入本王的管轄之下,已是恩賜,”璟瑟眼中劃過一絲厲氣,“但本王不想把這筆私產拱手讓給皇阿瑪。”

厄音珠臉色微微一變,馬上明白其中關竅:“王爺,所以您以納妾的名義,將其給了端淑長公主。”

璟瑟仰起頭,對厄音珠露出欣慰的神情:“正是如此。達瓦齊已經是端淑長公主的妾了,他的私產就是皇姑母的私產。”

厄音珠心領神會:“而端淑長公主對大清皇帝心有怨恨,恐怕寧可毀了也不肯交還給他。而她又欠了您的救命之恩。”

璟瑟微微頷首,眼瞳映著搖曳的燭火,明滅不定,看上去就像是眼珠裏點了一把火一樣:“本王相信,這枚棋子總有一天會用得上的。”

窗外傳來沈穩的打更聲,原來已是亥時三刻。

璟瑟拿起一本折子準備翻閱,發現厄音珠還沒出去,訕笑著站在桌子前扭扭捏捏,似乎有話要說。

“怎麽了,有話直說。”璟瑟問道。

厄音珠捏著衣袖,笑道:“王爺,我為您出了不少力,這次論功行賞除了原定的金銀珠寶和水源,我還想求一個恩典。”

璟瑟好整以暇地問道:“你甚少如此作態。說吧,是要那個玉氏武生,還是要羅剎國那個少年歌伎?”

厄音珠鼓起勇氣說道:“我想跟您的皇阿瑪春風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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