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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蠟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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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蠟灸

在葉心前往安華殿向富察瑯嬅坦白之前,白蕊姬提著一盞宮燈,沿著長長的宮道緩緩走向養心殿。

大阿哥永璜、五阿哥永琪、六阿哥永瑢體內皆有朱砂餘毒,皇上病情稍穩,太醫院便分出一半人手,前往為他們診治。

永璜的身子原就不好,本以為困頓無力是喝酒多了的緣故,沒想到一直吃的糕點居然有朱砂。

白蕊姬悉心照料著永琪,卻在晚膳後被皇上傳召至養心殿敘話,不免感到忐忑。

她聽說皇上病中呢喃時一直在辱罵海蘭,永琪雖被利用,卻難免遭受牽連,想來召她前去也是想要訓誡吧。

晚膳過後,白蕊姬親手餵永琪服下安神湯。她望著永琪恬靜的睡顏,心中反覆斟酌著求情的話語,這才緩步踏入養心殿。

養心殿內只點了三分之一的燭火,光線昏暗,更添了幾分壓抑。聽說皇上剛醒來就把太醫們轟了出去,白蕊姬手持燭臺,小心翼翼地靠近龍榻。

弘歷躺在床上,臉色依舊發青,嘴角還有些歪斜,顯然餘毒未清。

“皇上您還好嗎?臣妾來了。”白蕊姬輕聲說道。

弘歷瞇起眼睛,凝視著白蕊姬憔悴的臉容:“你知道朕為什麽叫你過來嗎?”

白蕊姬低聲道:“臣妾沒有阻止永琪與生母接觸,也沒教他防備珂裏葉特氏,是臣妾之過。永琪還小,不該受到牽連,求皇上不要對孩兒起怨。”

卻見弘歷冷笑一聲:“怨?你這一輩子,都在為他人做嫁衣,從沒怎麽為自己過,那你怨不怨?”

白蕊姬楞了一下,不明白皇上為何突然提起此事,垂下眼簾嘆道:“臣妾要怨的事情太多了,都不知該怨哪一件了。”

弘歷冷笑一聲:“朕知道你最怨的是,你和朕的孩子受人所害,但是什麽人把你帶到這個地方來的,讓你一生怨恨纏身,最後一無所得。”

白蕊姬猛地擡起頭來:“皇上?”

“裝什麽糊塗!”弘歷聲音沙啞,“皇額娘把你藏得可真好啊,明著送來了慶貴人和舒妃,暗中早就布下了你。如果不是永琪幫那個賤人傳遞毒糕點,淩雲徹主動要求挖你的底細,朕還真不知道你是她的暗棋!”

白蕊姬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她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她沈默片刻,輕聲道:“是,臣妾確實是太後安排進來的,但臣妾從未後悔。”

弘歷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既然如此,你去給慶貴人下點藥吧,讓她再也生不出孩子。”

白蕊姬握著燭臺的手微微發抖。她想起永琪清澈的眼睛,這孩子一覺醒來,連養母也因下毒而離開他,那該多可憐。

而陸沐萍雖是世家貴女,卻從未鄙夷過她的出身,兩人不知不覺相伴十餘年,早已情同姐妹,她怎麽能下得去手。

弘歷看出白蕊姬的猶豫,說道:“這也是為慶貴人好,只要她失了子嗣希望,朕不會再介懷她是太後的棋子,還會升她為嬪位。你也不想她落得與你一個下場吧?”

看得出來,皇上是對自己起了殺心。如果沒有永琪,白蕊姬可能會破罐子破摔,想著:都想要我的命,拿去便是了,也好早點跟孩兒團聚。

但養育永琪的這幾年,她的心境也產生了變化。那孩子天真爛漫,活潑可愛,每日“玫額娘”“玫額娘”地叫著,讓她冰冷的心感到了久違的溫暖,永琪的依賴和信任讓她生出了勇氣。

“臣妾不能答應,”白蕊姬咬著嘴唇說道,“永琪已經有一個毒害皇嗣的親母,怎能再有一個毒害宮妃的養母?”

弘歷勃然大怒:“那又如何?朕是他的親阿瑪,他還能怨恨朕不成!”

白蕊姬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悲哀,果然皇家親情淡薄。永琪那孩子平日最崇拜他的皇阿瑪,一提到皇上,眼睛裏都閃著光。

“永琪對您一片孺慕之情,”白蕊姬帶著一絲悲意說道,“臣妾還以為,皇上會為他考慮考慮。”

弘歷的語氣裏充滿了不屑:“朕小時候,先帝可曾這樣嬌慣過朕?慈母多敗兒,永琪如果因為這點事就矯情,也不配當朕的兒子,不如送出宮去算了。”

白蕊姬氣得渾身發抖,她真想大聲質問弘歷:先帝對你如何,你小時候過得是什麽日子,你自己不清楚嗎?既然如此,為何又忍心讓永琪承受這些?

“那皇上是要責罰永琪嗎?”白蕊姬強忍著心中的怒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弘歷不耐煩道:“糕點傳遞涉及大阿哥、六阿哥和四公主,難道朕會把這麽多皇嗣都扔進慎刑司,讓滿朝官員彈劾嗎?”

一口氣說完,弘歷覺得喉嚨痛了起來,緩和片刻又道:“至於永琪,太後喜歡他,你就安心吧,別想那麽多,朕讓你下毒,你就下!”

白蕊姬仔細觀察弘歷神情,見他的忌憚不似有假,便放下心來:“那臣妾就安心了。”

弘歷這才平覆下來:“嗯,你就安心做朕的棋子,在慶貴人的坐胎藥裏下些什麽吧,替朕讓太後吃個啞巴虧。”

白蕊姬笑道:“慶貴人何其無辜,臣妾不會這麽做的。”至少給永琪留一個沒犯過罪孽的母親吧。

“你!”弘歷猛地支起上身,怒目圓睜:“你已經暴露了!朕已經知道你是太後安插的棋子!明白嗎?”

白蕊姬輕撩垂落的旗頭流蘇沒有說話,神情卻仿佛在說:“那又如何?”

弘歷氣急敗壞,聲音都有些顫抖:“你不過是個樂伎,若沒有朕的寵愛,你連個下賤的奴婢都不如!”

白蕊姬說道:“臣妾自然記得,皇上在孝期將臣妾納入後宮寵愛,大恩大德臣妾永世難忘。”

弘歷接連說了很多極為難聽的話,連白蕊姬的父母也罵了進去,白蕊姬不為所動,只是默默攥緊了拳頭。

說到最後,弘歷一陣咳嗽,緩了緩又道:“朕……朕保證不會要你的命。事成之後,朕還會將慶貴人晉為慶嬪,成為一宮之主,這樣總可以了吧?”

白蕊姬一本正經地說道:“此事至關重大,臣妾想先向太後和皇後娘娘稟告一聲,皇上意下如何?”

弘歷頓時急了起來:“你敢違抗朕的……咳咳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聲音嘶啞難聽。

白蕊姬上前為他輕撫後背,卻發現弘歷竟如海蘭一般,喉嚨裏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猛地坐起身,伸手想要抓住白蕊姬。

白蕊姬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中的燭臺隨之一歪,滾燙的蠟油滴落在弘歷的手臂上。他吃痛地叫了一聲:“好痛!

弘歷昂著脖子,拼命想要呼喊,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白蕊姬眼珠一轉,突然說道:“皇上,您的嗓子好像說不出話來了。”

弘歷瞪大了眼睛,指著門外,用盡全身力氣做出唇語:去找太醫!快去!

白蕊姬卻像是看不懂一般,微微歪著腦袋,一臉疑惑:“皇上,臣妾發現,這蠟油好像對您的嗓子有用呢,您看——”

說完,她手臂輕輕一揮,幾滴蠟油精準地滴落在弘歷的手背上。

弘歷下意識地喊道:“你敢!”

“瞧,”白蕊姬的聲音嬌俏明媚,像出谷的黃鸝一般悅耳,“臣妾說得沒錯吧。”

弘歷張嘴想要罵她,卻只能無力地擡手,不輕不重拍了一下白蕊姬。

白蕊姬又道:“臣妾想起來了,醫書上確實記載了一種療法,是在穴道上熱敷來著?是不是就是這個?”

弘歷在心中無聲吶喊:那是艾灸!不是滴蠟!不會治病就去找太醫!

白蕊姬竟自顧自地扶著燭臺坐在床沿,屁股壓著弘歷的右手,讓他動彈不得。

她伸手扒拉弘歷的左手,撩起他的袖子,又在光裸的上臂上滴了幾滴蠟油。

“嘶!!!”

弘歷猛地一個激靈,那蠟油滴在皮膚上一陣灼痛,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白蕊姬眼中閃過一絲嘲諷,這些投了個好胎的主子自詡比奴婢高貴許多,現在不也是羸弱得連手都抽不出來,任她作弄?

永琪病中還在關心皇阿瑪中毒深不深,而皇上卻未表示過擔憂,甚至還想著要借機報覆太後,逼迫自己迫害陸沐萍。

要知道陸沐萍雖不如令妃殷勤體貼,但也花了心思討好皇上。他居然想故技重施,像對待舒妃一樣損害陸沐萍的身體讓她絕嗣,還不想臟了自己的手!

白蕊姬教坊出身,本就看不慣男人的虛偽和自私,現下弘歷在她心裏幾罪齊發,更是厭惡至極。

換作如懿,估計有一萬個理由忍下來,冷著臉侍奉皇上湯藥。

但白蕊姬還是答應就敢挑釁貴妃,現在不忍了只有一個理由——她非常非常生氣。

她越是生氣,笑容反而更顯艷麗,像一只正準備把獵物串到樹枝上的伯勞鳥,毛茸茸又危險。

“皇上~您不能諱疾忌醫呀~”白蕊姬嬌嗔道,聲音甜得發膩。她故意將燭臺傾斜,讓更多的蠟油滴落在弘歷的手臂上。

弘歷齜牙咧嘴,卻只能用眼神狠狠地瞪著白蕊姬。

“皇上,您別這樣看著臣妾呀~”白蕊姬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臣妾可都是為了您好呢~”

說完,白蕊姬單膝上床,將弘歷的寢衣完全敞開,露出他久未見陽光而蒼白、又因缺乏鍛煉而柔軟松弛的前胸。

這塊皮膚平日裏被威嚴的龍袍包裹著,如今卻像一塊待宰的羔羊肉,毫無抵抗之力。

白蕊姬心想:我是教坊女子,是奴才,是下賤的人,但那又如何,現在你也該享受一下這個滋味了!!

弘歷心中大駭,他拼命地掙紮著,可體力被毒素消耗殆盡,身體像是被灌了鉛一般,根本不聽使喚。

白蕊姬微微傾斜了一下手腕:“皇上,臣妾再給您蠟灸一下。”

“啊!你,你竟敢!!”

“皇上,您看,臣妾沒說錯吧,這蠟油真的有用,您的聲音都比剛才洪亮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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