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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長春宮比慎刑司還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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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長春宮比慎刑司還難呆

淩雲徹出現得特別唐突,眾妃不同程度受驚,花容失色。

那些素來膽大的,例如阿箬與金玉妍等人,卻是眉毛一挑,忙不疊地吩咐宮女們速速備上茶點與佳肴,準備好好欣賞這一出大戲。

容佩走到一旁,對小跑而來的宮女嚴肅問道:“皇後娘娘早已下令關門,你怎麽敢擅自將人放了進來?”

宮女顫聲回答:“姑姑,那是皇上的禦前太監,我們以為皇上有旨意要傳達,哪敢不開門迎接。”

容佩聽得掄起拳頭,轉身走回富察瑯嬅身邊,低聲詢問:“皇後娘娘,要不要奴婢攆他出去。”

富察瑯嬅輕揉太陽穴,露出幾分無奈,回道:“容佩,你要以何種身份去驅逐他呢?是以皇後的宮女去驅逐後宮之人,還是以掌事姑姑的身份去攆一個太監?”

容佩毫不退縮,語氣堅定:“這裏是長春宮,凡是皇後娘娘不樂意見的人,奴婢都可以攆出去。”

富察瑯嬅擡頭看著容佩,胸口生出一絲暖暖的安心感,但自己是皇後,不能僅憑個人好惡就隨意攆走嬪…妃。

“淩……公公,”富察瑯嬅見他穿著太監服,心想還是先這樣叫著吧,“皇上有什麽吩咐嗎?”

淩雲徹一撩蟒袍,恭敬地下跪——然後甩著白巾行了撫鬢禮。

這一幕讓在座的嬪妃們再次受到驚嚇,高晞月更是咳嗽連連,星璇慌忙輕撫她的後背,為她順氣。

富察瑯嬅尷尬得腳趾都把鞋墊抓起來了,完全不想受他這一禮,恨不得馬上躲開。

但她還是憑借多年位居中宮的氣度,強行忍下來了。整張臉的肌肉都在努力扯起嘴角,但嘴角卻宛若被千斤重物所壓,任憑她如何努力,都始終無法揚起。

最後,富察瑯嬅只得無奈地說道:“起來吧。”

“謝皇後娘娘。”

淩雲徹大大方方站起身,臉上流露出自得之色。

“咳咳,咳咳咳咳咳。”高晞月說不出一句話了,她不敢看淩雲徹,她害怕。

淩雲徹接著說道:“皇後娘娘,皇上特意吩咐,淩答應性格較為膽小,因此免去了她的晨昏定省,以後不必再來長春宮請安。”

“好啊!”富察瑯嬅脫口而出,又馬上補充道,“既然這樣,淩答應就在翊坤宮好好休息,不必跟其他嬪妃走動,免得煩憂。”

淩雲徹話鋒一轉:“不過,淩答應十分掛念皇後娘娘的鳳體安康,因此決定讓為兄我每日代她前來請安。皇後娘娘,以後您只需在末席為奴才準備一張凳子即可。”

此言一出,眾嬪妃驚愕之下齊齊後仰,隨後像撥浪鼓一般連連搖頭。

富察瑯嬅嘴角抽搐,努力保持鎮定:“淩公公留在皇上身邊伺…候著吧,本宮這裏,無需,掛念。”

金玉妍補充道:“也沒有妹妹不來請安,哥哥代請的規矩。”

淩雲徹轉向金玉妍,笑著說道:“嘉妃娘娘,我和家妹一心同體,我請和她請並無區別。”

說完,他又向富察瑯嬅行了一個嬪妃的萬福禮:“但既然皇後娘娘已有旨意,奴才自然遵從。”

嬪妃們都沒眼看了,有假裝交頭接耳的,有低頭喝了好一會茶都沒喝完的,有假裝吩咐宮女辦事卻只有嘴唇在動沒發出聲音的……

偌大的長春宮仿佛成了慎刑司,在場所有人都遭受著不同程度的、名為尷尬的酷刑。

嬿婉穿了身精細漂亮的淡粉宮裝,上面繡了黃鸝和柳條,嬌嫩的如同一朵粉薔。

她遭受的沖擊比其他人更甚,第一次這麽害怕自己和淩雲徹的過去被人揭發出來,那真真是沒臉見人了。

相比之下,阿箬和金玉妍則顯得淡定許多。

嬿婉情不自禁地側身向阿箬靠去,眼睛蒙著一層濕潤的光,宛如一只受驚的小兔,無聲地向她求救。

“皇後娘娘,”阿箬起身行禮,“璟寧在宮裏鬧著要吃令妃包的金針菇豆腐皮包子,宮女們實在無法安撫,特來請臣妾帶令妃回景仁宮。”

富察瑯嬅羨慕道:“既然如此,你們便先回去吧。”

阿箬越過淩雲徹走出宮殿,而嬿婉就像怕狗的小孩被迫路過野狗一樣,緊緊貼著阿箬,一步都不敢落下。

她們離開後,順心立馬站起來,左手扯著葉心,右手扯著陳婉茵:“皇後娘娘,臣妾肚子疼,葉貴人腰疼,婉貴人手疼。”

富察瑯嬅無奈地嘆了口氣:“既然如此,你們也回去歇息吧。”

一時之間,嬪妃們突然個個都三病兩痛起來,紛紛借口離開,最後只剩高晞月、金玉妍和意歡還留在這裏。

富察瑯嬅感激地輪流朝她們點頭,想著之後要好好賞賜她們。

金玉妍嫵媚地斜著身子,笑道:“喲,都忘了嫻常在還跪在地上呢,剛才你說什麽來著,板著之刑對吧。”

此時,淩雲徹已經安然坐在了如懿的位置上,富察瑯嬅盡可能避免跟他說話,也不想管他。

淩雲徹從容地接過宮女遞來的茶盞,輕抿一口後說道:“嫻常在要罰奴才板著之刑呢。”

如懿已經跪得腿都麻了,仍努力揚聲道:“皇後娘娘!淩雲徹原是我宮裏的太監,瞞著我去了木蘭圍場是一罪,蓄意討好皇上為二罪,攛掇皇上不顧顏面做出如此駭人聽聞之事為三罪。”

她說到“三”字時,激動得嘴唇都嘟成一個圓圈,聲調高得口沫橫飛。

淩雲徹放下手中的茶盞,神色平靜地回應道:“嫻常在為奴才羅列了三條罪名,真是用心良苦。但這三罪名都是毫無道理、無中生有的。”

“其一,木蘭圍場是皇上喚我去的;其二,整個後宮無論嬪妃和宮人的職責都是侍奉皇上,何來蓄意媚寵;其三,被封為答應的是我的妹妹,嫻常在議論此事之前,還請您顧及皇上的顏面。”

說完,淩雲徹模仿金玉妍的姿態,側身而笑,說道:“昨天皇上和我討論,一起給妹妹起一個名字,就叫淩軟軟。”

高晞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絨毛一根根尖叫著豎直,比寒癥發作還難受。

而金玉妍沒想到居然會有人偷學自己的姿態,馬上坐直身子咳了幾聲。

唯有意歡心無旁騖,專心調試著手中的西洋望遠鏡,頭也不擡說道:“要好好珍惜淩軟軟這個名字,這是天地之間,與皇上情誼的見證。”

淩雲徹頷首道:“舒妃娘娘說得對的,奴才和軟軟謹記在心。”

如懿怒道:“淩雲徹!你說皇上喚你去木蘭圍場的,可有證據!”

淩雲徹理直氣壯:“沒有證據,皇上的話就是證據,嫻常在為何不去養心殿詢問皇上,是因為李玉調去圓明園了,而皇上又不想見到你嗎?”

“皇上怎麽可能……”

淩雲徹嗤笑一聲,挑釁道:“你若不信,盡管去問皇上。昨日我與皇上已經商議妥當。”

如懿驚愕地搖頭,她無法相信淩雲徹竟能讓皇上為他圓謊,將他私自前往木蘭圍場的事先行遮掩過去。

盡管如此,她仍強撐著氣勢,繼續呵斥道:“淩雲徹,即便是皇上召喚,你也該向你的主子交代一聲,而不是悄無聲息地消失。”

淩雲徹轉向富察瑯嬅,恭敬地問道:“皇後娘娘,請問在這皇宮之中,是皇上為大,還是嫻常在為大?”

容佩代答:“自然是皇上大。”

淩雲徹微微一笑,再次轉向如懿:“嫻常在,您還有何疑問嗎?”

如懿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停留在嘴唇微張、眼睛圓瞪得百口莫辯表情上。

金玉妍冷笑一聲:“好一張能說會道的巧嘴。”

淩雲徹眨眨眼:“沒有一張巧嘴,怎麽伺候皇上呢。”

富察瑯嬅眼見高晞月已經搖搖欲墜,暗嘆一聲,知道這場鬧劇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於是,她提高聲音發表總結講話:“淩公公,既然李玉已經調離禦前,你作為新任的禦前公公,就要盡心盡力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若有不懂之處,可以向進忠、進保他們請教。”

她略微頓了頓,似乎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繼續說道:“至於淩妹妹那邊……萬事都要以皇上為先,切不可再拋頭露面、惹是生非了。你能夠爬到今天這個位置,想必也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做。”

淩雲徹平靜地行了一個太監該有的禮,說道:“奴才謹遵皇後娘娘教誨。今日在長春宮給皇後娘娘添了不少麻煩,奴才也知道諸位嬪妃都不喜奴才,但奴才到今日這一步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望皇後娘娘寬恕。”

如懿猛地一甩頭,不屑道:“你如何一步一步走來的,我都看在眼裏,有何苦衷!”

豈料這話一出,一直保持著冷靜的淩雲徹突然暴起,幾步跨到如懿面前,一記耳光猛然揮出,將如懿狠狠地扇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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