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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我娶的是人,不是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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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我娶的是人,不是名聲

手猝不及防被人握住,佟夫人驚愕地回頭望過去。

見是烏沛豐,她冷笑著抽回手,語氣尖銳:“我說錯什麽了不成?你不是就瞧不上倒貼的女人嗎?我教咱們的女兒不要步我的後塵,免得日後她的夫君看了她就會想起從前那些破事兒!烏大人,我何錯之有啊?”

見佟夫人還這樣執迷不悟,烏沛豐額頭間青筋若隱若現,但還是忍耐著對女兒道:“你先出去。”

盛怒中的耶娘好像都忘了這是她的院子。

烏靜尋默默點頭,路過佟夫人身邊時卻被她抓住,手臂被她緊緊反扭著,烏靜尋難以掙脫。

烏靜尋有些吃痛,蹙起眉頭:“阿娘……”

“女兒如何教養,是我的事,這不是烏大人您從前答應過我的嗎?怎麽,如何瞧你那二女兒整日只知舞刀弄棒,後悔了,還想在靜尋身上橫插一手?”佟夫人一只手被烏沛豐抓著,另一只手則是緊緊握著自己的女兒,這本該是她在這個世間最親近的人,佟夫人現在卻覺得滿腔幽怨怒火,燒得她終日痛苦,不得安寧,真是恨不得連她們兩人一起燒了才好。

烏沛豐皺眉:“你不要動輒就扯到舜華她們身上,我在與你說靜尋的事。”

“你有什麽資格與我說靜尋?”

佟夫人的聲音像是爐子上燒開了的水,不斷發出尖嘯,隨之而來的熱浪似乎要將烏靜尋面前的每一寸新鮮空氣搶奪殆盡。

她在緊繃熱浪之中呼吸越發困難。

“靜尋六歲那年,和你那寶貝二女兒上街看花燈的時候一塊兒被拐子擄去,你只肯對外說只有一個女兒失蹤,是為什麽?是為什麽?!”雖然兩個孩子很快就被救了回來,可佟夫人就是如鯁在喉。

他現在是金陵城裏的貴人了,知道名節對於女兒家來說有多重要,哪怕是只有幾歲的小娘子,被拐子擄去,也會傳出一些不好的流言。

他選擇了讓她們的女兒獨自承受這一切,孫露秋那賤人的女兒就能被他如珠如寶地呵護著。

那時候的佟夫人也是哭得天崩地裂,烏舜華毫發無傷,可烏靜尋為了護住妹妹不被打,自個兒背上多了一條鞭痕。

烏沛豐也許是覺得愧疚,許諾佟夫人,今後大女兒的事,他不會插手,一切都交給佟夫人定奪。

所以他在看見烏靜尋怎樣一步一步被她的母親教養成一個禮節規矩為上,仿佛沒有情緒波動的木頭人時,不管心中怎樣惋惜,還是漠視了佟夫人在她身上加諸的苦難。

眼看著她又開始翻舊賬,烏沛豐臉上帶出幾分不耐煩:“你回回都只會提這些事,難道事情變成現在這樣是我故意唆使靜尋去做的嗎?我是她親阿耶,怎麽會害她?!”

男人臉上和話中的不耐煩幾乎快化作實物的刀劍,戳在佟夫人身上,刺激得她更加狂亂。

“你若是真的為她好,就不會貶我作平妻,讓靜尋有這麽一個讓人恥笑的親娘!”

說來說去,都是這些。

烏沛豐有些頭痛,餘光瞥見烏靜尋蒼白著臉站在一旁,想到這個女兒不過是他與佟夫人之間離心離德之下的一個悲劇,他心裏難免生出愧疚,咳了咳:“靜尋,你先出去,我和你阿娘有話說。”

佟夫人握著她的手仍然很緊,沒有放手的意思。

這個女兒是她用來和烏沛豐還有孫露秋對抗的‘武器’。

她不甘心自己輸給了孫露秋,所以烏靜尋一定要比烏舜華更好、更得人誇讚。

“你不許走!就在這兒聽聽,聽你阿耶是怎麽對不起我們母女的!”

佟夫人的歇斯底裏讓烏靜尋的臉色更加蒼白,她用力扯回了自己的手,佟夫人或許是沒有想到她敢反抗,手上一時松了勁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跑了出去。

烏沛豐看見她望向門外,還有些不甘心的樣子,怒聲道:“好好的孩子,都讓你給逼成什麽樣子了?你想報覆我,所以才將靜尋養成這個樣子嗎?”

“這個樣子?她得了太後親口誇讚,又有平寧侯府這門親事,今後的人生路不知道有多平坦多富貴!我一手教養長大的女兒,不比你那只知道舞刀弄棒的二女兒強嗎?”

身後耶娘的吵嚷聲漸漸遠去,烏靜尋低著頭,走得又快又亂,她手裏緊緊攥著什麽東西,握得越緊,它傳遞出的力量似乎就越能支撐住她搖搖欲晃的身體。

掌心中細弱纖纖的草環早已被她攥得變了形,烏靜尋擡起頭,辨認出這是什麽地方。

烏舜華愛出門玩,可烏沛豐也不是回回都會允準的,久而久之,烏舜華自個兒也琢磨出了一個‘門道’。

烏靜尋現在就站在這道小門面前。

她一推開,背後的沈悶霧霾隨著關上的小門緩緩消退。

眼前是一個陌生的巷道。

她不再猶豫,踏了出去。

要打要罰都隨意,她今日只想放縱一回。

臉色蒼白、神情低沈恍惚的美人出現在沸反盈天的街頭,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

暗地中有人對了眼色,很快,從巷子裏走出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婦人,跟在她身邊的,還有一個蹦蹦跳跳的小丫頭。

眼看著那大美人果真按著計劃上鉤,他們大笑著對飲了一口酒:“主子知道了,定然高興!”

·

得知烏靜尋失蹤的消息時,佟夫人還在生氣,聽了只不耐煩道:“她那性子,能躲去哪兒?去花園繡樓那些地方多找找就是了。”

翠屏都要急哭了:“都找過了,連二娘子那兒都去問過尋過了,可就是不見娘子的蹤影。”

先前烏靜尋被佟夫人訓話,她們怕娘子難堪,躲去了後院做繡活兒,準備等佟夫人走了再去好好安慰她。

可今天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岔子,娘子竟傷心委屈到自個兒跑了出去!

見翠屏都急哭了,佟夫人終於重視了些,叫了幾個人一塊兒去找,直到夜色已深,小十個人都紛紛搖頭說沒見著人,佟夫人這才慌了。

這事兒也驚動了烏沛豐他們,烏舜華聞言,悶不吭聲地往她的秘密小門跑。

看見那小門前淩亂而小巧的腳印時,烏舜華很想扶額長嘆,那笨木頭!

平時叫她開朗活潑些她不聽,說到這個小門可以偷偷跑出門玩兒的時候她就記住了!

等烏舜華將這個消息告訴了烏沛豐他們,自是又是一番尋找不談。

可這回直到月上中天,也沒找到人。

“般般在金陵無依無靠,除了這兒,能往哪兒去?”烏須琮被這事兒鬧得心煩,他正在屋裏溫書,猝不及防被這事兒鬧得沒了心思,只埋怨地看向佟夫人,“阿娘你這回實在是太過分了,怎麽能逼得般般離家出走?”

佟夫人覺得自己有苦說不出。

烏沛豐黑著臉站在花廳門口,一家兩房人,難得聚集在一起,竟是為了這種事。

“光是府上這幾個家丁能起什麽作用?還是早些去報官吧。”孫夫人懶懶地打了個呵欠,她知道自己這話會引起旁人誤會,可她實在是懶得看那一家人蠢得像無頭蒼蠅似地亂竄。

果不其然,佟夫人一口否決:“不成!報了官,那金陵城裏的人都知道靜尋一個未婚待嫁的女郎被人擄走……那她的貞節名聲還要不要了?好你個孫露秋,當年靜尋替你的女兒背下了那些流言,你還嫌害她不夠慘,這回還要故技重施鬧得靜尋被平寧侯府退婚你就高興了是不是?做夢吧你!我就是死,也不會把這門親事讓給你女兒!”

這都是說的什麽跟什麽!

孫露秋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有這麽一個拎不清的母親,算烏靜尋自個兒倒黴。

烏沛豐緊緊皺著眉,叫來管家:“你去京兆尹……”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佟夫人打斷了。

“不成,不能去報官!”

烏沛豐被她氣得頭痛,實在是無知婦人!

再去晚一步,若靜尋命都沒了,還拿名節和婚約來做什麽?

見烏沛豐堅持要去報官,佟夫人同他拉扯爭吵起來,情緒激動的兩人都沒有發現自深沈夜色中走來的一道英武身影。

“你瘋了不成?女兒家最重名節,你今日報官,明日靜尋恐失了清白的事兒就能傳遍金陵的大街小巷,到時候平寧侯府還會履行這門婚事嗎?你別害了她!”

佟夫人言之鑿鑿,不遠處卻傳來一道沈穩男聲。

“去報官。”

“靜尋是我的未婚妻子。我要娶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名聲。”

眾人驚詫望去,來人英姿從容,神氣凜然,語調穩而沈,無端讓人從心底生出幾分信任。

是裴晉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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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份的日記小劇場——

烏般般:難過

裴大:好想盡快成親,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帶她回家,不讓她繼續傷心

裴二:今天好像沒我什麽事兒,但為什麽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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